作者:阮年OAO
楼烟蔷捏住他的下巴, 轻声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
方南雁是他第一个人,他没经验,但听说别人会给情人很多东西,可钱他给了,方南雁不用, 也不爱金器首饰。
硬要说有什么喜好,钟爱闯祸。
方南雁摇头,干正事呢,“想不到。”
楼烟蔷掐住他的腰,听到了Alpha短促的喘息声。
方南雁什么都不要,那到底在不满什么呢?
他是受不了委屈的,本能让他逃离每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为什么方南雁也要这样对他?
稳定性极好的车晃得止不住,不知过了多久,楼烟蔷收了手,问他:“真的什么都不要?”
方南雁趴在后座,脸埋在臂弯里,汗水染湿了洁白的衬衣,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年轻的Alpha身材上还看得出青涩,薄薄的脊背起伏太深就显出骨头,喘息太过沉默,在他身上显露出仪式感。
楼烟蔷拍他的后背,要他说话。
方南雁埋着头不知道说什么。他不仅跟明昭有联系,给下城区添了许多大案子,还被该死的赌徒弟弟缠上了,似乎不是跟楼先生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方南雁侧过头,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白净的脸上满是红痕,他半闭着眼说:“想更了解你。”
车里安静了很久,方南雁睁开眼,还没看清状况,被楼先生按在后座上又吃了一回。
结束的时候,车内全是Alpha信息素,方南雁差点被呛死,沉在楼烟蔷的信息素里溺了水。
而楼烟蔷闭着眼睛,只是脸色泛红,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疯狂的只有方南雁一个。
司机回来之后依旧拿不准要去哪里,求救地看向方南雁。
方南雁报了他家凶宅的地址,他看向楼烟蔷,对方环着手臂没有拒绝。
到了家,方南雁想着给他倒杯茶,再叫人来做饭,而楼烟蔷已经走进他的卧室,自来熟地洗了澡,钻进被窝躺着不动了。
方南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鼓起的包,楼烟蔷抱着枕头,卷着被子,脸埋得很深,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很不愿意见人的样子。
唔,一句“我想更了解你”杀伤力这么大?给楼先生干自闭了。
方南雁没有妄加揣测,心想应该是今天走了很多路,身上难受了。
方南雁没时间抱着他睡觉,轻轻合上房门,对着电脑写完材料,沉思如何收拾方文心。
不能轻举妄动,就只能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脑海里闪过陈宁海三个字。向他进谗言挑拨离间的家伙很适合当这个冤大头,恰好楼烟蔷也跟他不算和睦,兴许是在部队里结下了梁子。
他借陈宁海的手,应当不容易被发现。
方南雁敲定下背锅的人,但计划还是张空头支票。
他检索了不少跟陈大少爷有关的资料,抓不到机会,苦恼地支起头。
“你在查什么?”
闻声,方南雁被吓了一跳,看向倚在房门口的Alpha。
“在看陈宁海的资料。”
他已经学乖了,对楼先生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坦白从宽,抗拒艾草。
“哦。”楼烟蔷靠着门框,滑坐在地。
方南雁脸色剧变,捞起他抱回床上,“头晕?口渴吗?”
楼烟蔷摇头,“窗户……都关上。”
方南雁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开窗通风,附近工厂的工人下班了,路上很吵,杂音全往屋子里钻。
关窗户,拉窗帘,给楼烟蔷揉揉耳朵,那块黑色的仪器上音波的颜色从红色变成蓝色,他的脸色才好多了。
楼烟蔷:“你查陈宁海做什么?”
方南雁继续用“想多了解你”搪塞他。
楼烟蔷沉下脸。
“想多了解”意思就是不了解。可方南雁对他做的所有事怎么能是“不了解”呢?
难道方南雁天生对他无师自通,随随便便就能让他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很舒心,能让他抛下养尊处优的生活跟他挤在这小凶宅,吃他手艺不算太好但莫名合胃口的饭菜。
本能告诉楼烟蔷这他妈是遇着杀猪盘了。
但谁家好人杀猪还告诉猪“我们不太熟但我要开始吃你的肉”。
方南雁不会骗他,或许是真的很有天分克他。
手指扣着方南雁的手背,楼烟蔷沉思了很久。
方南雁捏住他粉色的指甲,看他深思熟虑觉得很好笑。
楼先生的容貌给人第一印象太惊艳,总会让人忽略他其实不是多明媚的长相,眉眼低垂处是文气。
偏偏这文气不是容貌给的,是多愁善感的副作用。
楼烟蔷:“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方南雁心想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你跟陈宁海一向合不来,我怕问了你生气。”
楼烟蔷瞪他:“我又不是生气的机器天天生气。”
一说就急,方南雁心想:你现在就在生气。
没等楼烟蔷又用经典反问和长难句吊打他,方南雁按住他的后颈,热乎乎的嘴唇凑上去堵住他的嘴。
楼烟蔷往后躲,方南雁追上去,平时总透着聪明劲儿的眼淡淡地垂着,仿佛不是他在索吻。
追着吻了片刻,结束时楼烟蔷微微喘着气,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他的呼吸带了颤,这个吻不像是情人在求他温存,更像是另一个Alpha假借亲吻向他体内输送无处安放的占有欲,舌麻了,喉咙也痛。
楼先生被他欺负得眼尾飞红,神色也呆呆的。
方南雁的手兜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学楼烟蔷意乱情迷时对他乱抓。
方南雁:“你和陈宁海怎么认识的?”
语气里是带着醋劲儿的。
楼烟蔷勾唇笑他,“你介意他?”笑完又主动补充:“只是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
不知想起了什么,楼烟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扯着被子蒙住头,“没什么好说的。”
方南雁拍拍鼓包,“说嘛,我真的很想听。”
他说着哄人的话,眼里却没有半点情绪,稳定得像机器人。
楼烟蔷:“没什么好说的。”
方南雁连人带被抱住他,把他捂得严严实实,“那你随便说说嘛。”
低沉的语气从被子外面传到楼烟蔷耳朵里,给了他很浓的安全感。
楼烟蔷探出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你真的想听?”
方南雁嗯了下,比起他想知道,楼烟蔷更需要倾诉。也是他没有修理陈宁海的头绪,在楼烟蔷这里找找灵感。
方南雁把他扒拉入怀,半哄半骗:“真的,我好想听。”
楼烟蔷闭着眼睛,没有条理的说了很多事情。
有他们刚入伍,陈宁海欺负他个子矮、长得秀气,说:是Alpha就打一架,是omega就滚回家。总之一直与他为难。
大家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确实不争气,总在训练中输给陈宁海。
过了许久,他长高了不少,勉强能跟陈宁海打个平手了,陈宁海才对他略有改观。
可改观了又怎样?只是不打他了而已,阴招损招陈宁海比谁都擅长。
楼烟蔷:“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混账,他居然趁我洗澡,偷走了我的衣服……”
至今,楼烟蔷说起这件事,方南雁还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不甘。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闺秀一般的Alpha,哪里斗得过兵痞子陈宁海呢?
方南雁越听越火大,觉得陈宁海就是故意骗他,想让楼先生后宅失火。
方南雁:“那你光着去……?”
“当然没有!”楼烟蔷露出怀念的神色:“要不是班长给我抢回来,说不定正要光着去追了……”
方南雁笑出声,楼先生这般要面子的人儿,怎么肯呢?
“你笑什么笑!”楼烟蔷掐了他的胳膊肉,他反倒痒痒,笑得更大声。
他真的很高兴。陈宁海那么坏,说的话肯定都是假的。都是陈宁海的错。
其实他有个更好奇的问题:楼老先生怎么会舍得把楼烟蔷丢到部队里吃苦呢?
据他所知楼老先生就楼烟蔷这一棵独苗苗,在部队里险些没命,治了六年还留着病根。这可是唯一的继承人啊,风险太大了。
他脸上藏不住事儿,楼烟蔷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是我自己要去的。”
那年他跟楼天宜闹了大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最后入的最偏远的南方部队,再跑远一点就要去戍守灰星了。
等楼天宜发现,赶到Y市抓他,早就来不及了。
楼烟蔷想起楼天宜大发雷霆的样子,笑着说:“他生气得很,所以我五年没回家。”
后来被迫退伍,才回到了楼家,治好身体之后不乐意联姻,拒绝楼天宜物色的结婚对象,被赶到S市来视察了。
不然哪里用得着下派这样级别的领导来视察。
楼烟蔷枕在方南雁臂弯里,第一次跟他说这些往事。
方南雁又想起陈宁海那个大块头,“你父亲知道陈宁海之前欺负你吗?”
楼烟蔷哼了下,“他当然知道,就是他使唤的。”
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乖乖回家听安排。
没想到楼烟蔷硬抗了几年,最后陈宁海都打不过他了。
楼烟蔷说得累了,话语开始含糊,拉方南雁的手搁在脸侧要他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