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你还安排上我了,不用你管。”
楼烟蔷撇开他,动作一大,肚子又疼起来……
方南雁摸着他的额头, 掌心里有少许冷汗, 体温是正常的, “还难受?”
“刚吃完饭就剧烈运动, 胃疼……”楼烟蔷说话都没力气了, 还抬脚往方南雁屁股上踹了一下,“都怪你!”
方南雁不敢顶嘴了, 给他揉。
楼烟蔷踩着他的膝盖, 蹬他, “你活儿太差了, 让我很不爽, 还流了很多血。”
方南雁把他往怀里揽,手里没停,头也没抬,“嗯嗯,对, 我的错。”
楼烟蔷呵得一下笑了。
这血出得可真好,不,这出的不是血,是替他出了一口恶气,证明了讨厌的方南雁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那三天里对他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哈,被说得哑口无言了吧!
楼烟蔷枕着他的胳膊,趾高气扬地说:“你做得很坏。”
攻击方南雁色令智昏他可能会恼羞成怒,攻击他活差都不带生气的。
“对,我做得很坏,你说得对。”
他乖顺,楼烟蔷训他两句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睡完午觉,楼烟蔷脸色好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偏过头看到方南雁在书桌前做数据分析。
“在忙?”
方南雁头也没回,说:“气象站中午发来了天气预测,我感觉有点问题,做数据重新模拟。”
楼烟蔷对他的能力很放心,只要方南雁说有问题那绝对有大问题,“气象站想伙同那几个干部阴我们?”
“有可能,”方南雁给设备接了三个扩容,房间的灯开始扯闪,晃得楼烟蔷眼睛疼,索性闭上了。
过了十几分钟,方南雁说:“不能上山。”
差点又睡着了,真是奇怪,最近总困。楼烟蔷枕着掌心,打着哈欠:“还真必须上山。”
方南雁急道:“气象站给出可以上山的结论,但我用五种方法预测过后给出的结论都是不能上山,你怎么这么犟呢!”
“我有我的打算,你少掺和,你不去我就带特助去。”
“楼烟蔷!”方南雁眼睛都急红了。
楼烟蔷气定神闲,“你叫楼天宜也没用。”
方南雁又被他气得脑瓜子发懵,他缓了缓脾气,压住训人的冲动,掀了他的被窝,“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冷空气扑到身上,楼烟蔷侧卧着,抱着他的枕头,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我就要去,你能把我怎样?”
“会把你拴起来,”方南雁坐在床边,手指捏住他柔韧的脚踝,“就跟那三天一样。”
楼烟蔷僵住了,方南雁这讨厌的Alpha居然还敢提!他坐起身就给了他一拳,“你以为我上山去送死么?!”
方南雁接住他的拳头,“那你说,你什么打算。”
“凭什么告诉你,”楼烟蔷拍拍他的脸,把他蹬开,“你害怕就别跟着我走。”
楼烟蔷往他怀里蹬了一脚,“你就是怕了。”
方南雁都气笑了:“这特么谁不怕?!”
气象灾害可不是开玩笑的。
楼烟蔷瞪他,“你信不过我?”
方南雁被他这个硬脾气整怕了,未免又打起来,他没再继续追问。
当天傍晚,楼烟蔷带着方南雁跟特助上山,走得是气象站发来的会遭遇灾害的那条路。
李斌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方南雁笑着跟他说起其他的事情,轻轻揭过了话题。
山上落叶挺厚,方南雁好几次没站稳差点滚下去,楼烟蔷都无奈了,“路都不会走了?”
“不是……”
方南雁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是楼烟蔷许久没见过的青涩模样,让他想起两人在潇西县的那个秋天。
方南雁的破旧宿舍前面有两棵疯狂秃头的树,落叶一层一层往阳台上飘,方南雁为了让屋子干净一些,下了班顾不上吃饭,勤勤恳恳地扫。
楼烟蔷偶尔故意早些去,正好撞见方南雁打扫卫生,自尊心很强的Alpha脸颊迎着晚霞,浮着淡淡的红,眼里会流露出一丝懊恼和尴尬,像是在悄悄埋怨:谁让你这么早就来的!
方南雁装得很云淡风轻,楼烟蔷全都看得出来。
想起这些,楼烟蔷的耐心突然就好了很多,他勾着方南雁的肩膀,跟他互相搀扶着往山上去。
特助拿着导航仪说:“咱们该换条路了。”
方南雁这才问楼烟蔷:“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楼烟蔷腰不太舒服,往他背上爬,要背,“他们想使坏,总得给人家机会啊。”
方南雁明白了,“你昨晚跟战友商量半小时就是在说这个?”
楼烟蔷嗯了下,“我们出事,那群人会放松警惕,战友就行动。”
三人来到山腰里的检测站里,值班室里只有两个beta,方南雁简单了解了情况,回到会议室帮楼烟蔷整理出差的素材。
氛围很安静,他们默契地处理工作,谁也没有多话,氛围出奇得和谐。
做到一半,方南雁的设备响了,他到信号强的地方接收资料,一条久违的消息突然蹦了出来。
【方局,您一直在追查的那块玉有眉目了,我晚上给您答复。】
方南雁脑子瞬间空了,自从明昭跑了,这块玉再无下落,更是无从查起,他也不敢再跟明昭做交易。
他做好了这辈子无法查清真相的准备,居然突然有了线索……
楼先生果然是他的福星,总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靠近他的人运气莫名就会好起来。
他展露笑颜,把功劳全记在楼烟蔷头上。
检测站外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扯开,方南雁对上楼烟蔷紧张的面庞,他心中更加慰藉,笑着安抚道:“我没出去。”
瞧把这人紧张的,脸都白了,要不是特助还在场,他真想扑上去抱着他亲两口,把他苍白的嘴唇亲成红色。
楼烟蔷撇他一眼,乱跑还露出一副荡漾的嘴脸,美什么呢?
他斥责道:“进来待着,别乱跑。”
山洪沿着山谷往山下狂奔,群众早已提前撤离,想必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时机差不多了,特助发了两秒钟的求救信号之后彻底切断信号源,做出遇难的假象,静待云顶镇乱套即可。
方南雁松下了紧绷一整天的神经。
楼烟蔷倚在窗边,脑子没一刻停的,对特助说:“所有的山都不太对劲。”
水土流失比数据监测更严重。
山洪奔涌着往山下去,他们待的检测站是最安全的地方,特助看不出名堂,更不敢派人出去查探,“等支援与咱们汇合了再细查不迟。”
楼烟蔷没说话,方南雁看出他心焦,搂住他的肩膀想安慰几句,但楼先生沉静的眼神落在远山之间,忧国忧民的劲儿洁净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方南雁想抱抱他,楼烟蔷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一块小土包,煞有其事地说:“那儿,有条毛毛虫,再不爬快点,要被冲走了。”
方南雁哽了一下,看条毛毛虫不用那么忧国忧民哇!
楼烟蔷又说:“它毛色发绿发黄,这附近八成有污染源。”
方南雁看得一愣一愣,那毛毛虫离他们少说八百米,这么远还能看清毛色?!
楼烟蔷喊来特助,“你在这人等着,我出去一趟。”
特助大惊,“那怎么能行哇!这外面危险得很,您……”
楼烟蔷要方南雁规划一条去南边的安全路线,他拍拍方南雁的肩膀,“方局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特助忧心忡忡地望向方南雁,希望方局能赶紧拦住楼先生。
方南雁太明白楼烟蔷的性子了,他下决定的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他除了听从、给他规划处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所幸路线加载完毕后山洪减缓了,两人带上急救包和应急物资往南山脊去。
他们从后山坡滑下去,沿着山体滑坡横向搜查。两小时过去,如楼烟蔷所料,这些山丘都有被掏空的痕迹。
楼烟蔷记下坐标发给战友,让他们武装管控云顶镇之后立刻赶来。
方南雁二次模拟山洪,反推测出另一个结论:“周边每座山体里至少都有两处空洞。”
他们横向做标记,排查了三座山体,一路上险象环生,楼烟蔷扶着树,腰有点酸。
此处山地陡峭,方南雁不方便背他,“先歇一会儿吧?”
楼烟蔷摇头,“云顶镇被管控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山里来,他们一定会紧急销毁证据并抓紧撤离,等不得。”
又报了三个坐标,战友传来简讯:【收到,已查封7处,请隐蔽】
方南雁看不明白,“隐蔽?”
楼烟蔷按着肚子,腹中像揣了块尖角石子儿,又疼起来了,“让我们绕道的意思。”
他拿过方南雁的仪器,前方是稍微平坦的地段,得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没成想,刚绕到一半,楼烟蔷一眼瞧见断谷上有一条隐蔽的栈道!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战友还有另一层意思,他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拉起方南雁往林子里钻。
方南雁没看见栈道,还以为是被人发现了,一弯腰扛起楼烟蔷更快地逃窜!
楼烟蔷吃了一惊,压着声音吼他:“你做什么!”
方南雁:“不是要逃跑吗?”
楼烟蔷闭上眼叹气,“放我下来。”
肚子本来就不舒服,被方南雁这样一背,整个腰快断掉了……!
他挣扎下来,扶着肚子来到栈道尾部,不多时,果然有不少人从三个山头往这边撤离。战友发来的简讯是要他们绕到后方包抄。
他看准时机,掏出随身手雷。他握在手里抛两下恢复手感,拔了保险用力高抛!
整条栈道从中间垮塌,没影响到山体,还截断了退路,一箭双雕。
楼烟蔷得意地冲方南雁笑笑,露出“看吧,我料事如神”的神色。
方南雁甚少见他如此笑,总是很高傲冷淡的眉眼弯成舒展的线,给暗淡的山林间涂上决绝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