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楼天宜用力抓了下头发,快气疯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前还记得的!越长越不听话……越长越混蛋了!”
楼烟蔷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老楼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他早就习惯了, 扯上被子闭眼就睡。
楼天宜瞪了一眼他的肚子,自残形愧,没把孩子教好……教出这样一个混账玩意儿出来!
兔崽子混蛋归混蛋,至少没胡乱祸祸别人家的孩子……
楼天宜气得脑门疼,忍下了更难听的话,用力给他掖好被角,扬长而去。
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楼烟蔷睡不饱心情就不好,掀了被子生闷气。
楼天宜在他跟前问的每个问题都跟方南雁相关,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全是方南雁那副冷漠的模样。
方南雁真是胆子大了,白天看到他跟看陌生人一样……!
他揪住枕头,把它当方南雁重拳出击,揍够了摔进角落里,一脚把被子也踹飞了老远。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的,只是大晚上太安静了,方南雁那讨厌的Alpha像块钝石头,揣在他心口磨。
他气得睡不着,大半夜开了车出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
B市没有夜生活,街道上非常冷清,他摔上车门,沿着街道慢悠悠地散步。
一阵风刮来,他搓搓单薄的睡衣,股股凉意往肚子里钻。
偶然路过一片绿化公园,五彩缤纷的游乐设施在深夜里显得冷淡阴森,叫楼烟蔷回想起两年前的秋天。
那时方南雁在南山俱乐部修理了王文义,肚子里的孩子掉了,还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他很生气,心想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快要被他抛弃的方南雁毫无自觉,颓败地躺在床上,睡得很安静。
他不吵不闹比旁人吵了闹了还要叫人头疼。于是他维护了方南雁,每晚往返两个地方,风过车窗,送来秋的气味,他在深秋的深夜回到家里陪方南雁。
从那之后,风吹向他,他比气象站先知道秋天来临。
楼烟蔷坐在冰冰凉凉的秋千上,手触到铁链,冷得入骨。
他又想起了一些事,发觉记忆是会骗人的。
当年并没有很快原谅方南雁。
他打算冷落那家伙至少两个月,等到冬天来临,方南雁身上是冷的,心里也是冰冰凉凉,这样才能记得住教训。
直到他看见方南雁在滨江公园里抱起别人家的孩子,笑得像个傻子。
他露面了,站在方南雁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大发慈悲地想:天气预报说S市将要大面积降温,身子和心总得有一个是暖的。
他很懂得宽严并济,甚至经常很宽容,但方南雁不像从前那般疼爱他了。
大概是因为方南雁觉得他严。得寸进尺的Alpha,实在是很可恶。
方南雁平白无故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这已经不止是可恶了,是非常坏。比老楼要丢掉他的存钱箱还要坏。
不,他把小时候存住的钱都放在工资卡里了,而方南雁轻轻松松就糟蹋掉他的心意,方南雁是比老楼还要坏上一千倍的。
生气的人没耐心荡秋千,楼烟蔷走在一尘不染的大街上,心想要是能凭空出现一个易拉罐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把讨厌的人乱丢的垃圾踢得很响,给寂静的夜晚制造杂音,让全世界听见他被坏人害惨的声音。
楼烟蔷气闷,他拒绝老楼的安排自己找了方南雁,结果呢?方南雁再好又怎样,处到最后全凭良心,方南雁丧良心的,看他像看陌生人……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不要再想方南雁,随老楼安排去得了……
可放弃方南雁就等于承认他技不如人识人不清,他不想向老楼认输。
越想越难受,不知不觉走到路尽头,楼烟蔷得回头了。
腹中轻微抽抽了两下,若非万籁俱寂他注意力高度集中,这点小动静他不会放在心上,此时摸着肚子奇怪:腹肌也会抽筋吗?
他有点走不动了,但车还停在远处。
楼烟蔷硬着头皮走回头路,一辆车开到近侧,一直跟着他。
他心生警惕,步子越走越大,到最后他开始小跑。
车窗降下,“外面冷,上车。”
熟悉的声音传来,楼烟蔷脊背一麻,“你怎么在这?”
方南雁下了车,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傍晚出了个大案子,特助联系不到你,只能把我找来了,刚处理完。”
“案子?”
“陈宁海的堂弟出了车祸,闹起来了,我已经处理完了,不是大事。”
陈宁海的堂弟……
楼烟蔷一下想不起来名字。
方南雁开着车,目不斜视,淡淡地说:“叫陈白,你跟他见过一面。”
楼烟蔷手脚发冷,朝方南雁脸上看……方南雁没有表情。
楼烟蔷莫名从他脸上看出醋意,质问:“我见一面怎么了?”
方南雁挺温和地笑了一下,“不怎么,我只是陈述事实。”
车速突然提高,楼烟蔷被甩在车窗上,稳定性极强的车被方南雁当拖拉机开,楼烟蔷气道:“你又发什么疯!”
刹车刺耳地响起,方南雁用力甩上车门,把楼烟蔷从副驾驶里拖出来。
楼烟蔷被他这架势吓到,抓着把手不松手,“你……你干什么?”
方南雁卸了把手,手臂勾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扛起!
楼烟蔷一膝磕在他腰上,“方南雁!你别太放肆了!”
方南雁淡淡地说:“我有事问你。”
楼烟蔷肚子硌得疼,想跳下来却被方南雁束着腿,动弹不得,“你问啊!放我下来……我站地上又不影响张嘴!”
方南雁在Y市跟老油条学成装货了,白天拿他当陌生人,到了晚上身边没人了,就撕开人面露出了兽心。
方南雁把他搁在沙发上,抽出楼烟蔷的私人设备。
楼烟蔷嗤笑一声,“查岗来了?”
方南雁还是在乎他的,他心里突然很得意,反唇讥讽道:“跟陈白见一面而已,没加联系方式。”
方南雁还是那副表情,好像对他的解释并不感冒。
楼烟蔷有点不高兴了,“哑巴了?”
方南雁在他设备上点点点,轻轻问他:“你当初为什么把李����弄去国外?”
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楼烟蔷扯平了唇线,“进修。”
双手搭在肩上,方南雁跨坐在他腿上,冷声道:“你不骗人的,什么时候学得满口谎话了?”
这话是楼烟蔷从前经常训斥方南雁的。
从前是方南雁满口谎话,还总被他发现,如今角色对换了……
楼烟蔷推开他,“我没撒谎。”
方南雁把他的私人设备丢在沙发上,轻飘飘地说:“你在Y市的最后一个晚上,睡得比我早。”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楼烟蔷却怒上心头,“你装了窃听器……”
想起方南雁突然出现在他跟李����约好的地方,楼烟蔷无比心寒地补充道:“还有定位。”
方南雁没说话,眼神冰冷。
啪得一声脆响,巴掌用力甩在方南雁脸上,楼烟蔷掐着他的喉咙,气红了双眼,“你怎么敢的!”
他信任的方南雁,他把心都交给他,让他睡了三天没有杀了他却换来了这样丑陋不堪的结果……!
是他还不够宽容大度吗?是他没轻没重在方南雁这条白眼狼跟前付出了太多,惯坏了方南雁!
“你混蛋!”
方南雁被他扑倒在地毯上,脸色涨红,眼神还是冰冷,“你又是怎么敢瞒着我的。你难道不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孩子吗……?”
他没有亲人了,这偌大的城市里,他只跟楼烟蔷有一星半点的联系,可楼烟蔷很忙,有事业有家人有好多人爱,他只是楼先生闲暇时刻的消遣,感情生活的调剂品。
他那么想跟楼烟蔷有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他不再无亲无故,楼先生也不会对他无牵无挂。
全部的安全感,全部的欢喜都倾注进了腹中,却生生被人夺走了……
而楼烟蔷……他孩子的父亲,居然维护害死他们孩子的凶手!
方南雁挺腰把楼烟蔷压在身下,“那是我的孩子……他是我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你不知道失去他有多疼,我也不求你难过……可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维护李����,你怎么敢站在他那边!”
他扼住楼烟蔷的喉咙,“你有没有心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咪晕倒,方局知道小小咪
第145章 他怀了我的孩子
“我没有心……就该……”楼烟蔷扣住他的手背, 挤出气音骂道:“就该送你去挨枪子儿!”
方南雁只是冷笑,“你抓不到证据。何况,我死了, 你上哪儿再找个Alpha能把你弄到……呵,爽成那个样子……?你还能对着第二个人喊老公吗?”
“你王八蛋!”楼烟蔷一口咬住他的手掌!
楼烟蔷不怕被掐, 他是练过的,被掐三分钟都不会有事, 可他很愤怒。
方南雁不仅吼了他, 还羞辱他!这都是不该存在的!
方南雁在他面前展露出滔天的怨气和怒火,把从前温柔小意的那一面烧成了灰烬,楼烟蔷几乎相信方南雁会掐死他,让他和曾经疼爱他的方南雁一起死去。
他不会让方南雁得逞, 如果今晚方南雁要像处理掉王文义一样处理掉他, 他会让方南雁知道知道厉害。
楼烟蔷寒声道:“松手。”
方南雁不松, 质问他:“你就没有半句话解释给我听吗?”
只要楼烟蔷有万分之一的苦衷, 他或许就愿意原谅他。
但楼烟蔷一言不发,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把他衬托得像个疯子。
方南雁笑了。这一笑牵扯住快要碎裂的心脏, 胸腔里抽搐着燃烧着快要痛到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