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方南雁靠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唇贴住他冷冷的耳朵尖, 呼吸顺着楼先生的颈线奔涌进胸膛,他的鼻尖亲昵地描摹他的锁骨。
他对自己说, 不要再生气了。楼烟蔷放纵了李����也不要紧的, 因为楼烟蔷会还他一个孩子。
会还他一个孩子……吗……?
他不敢想。
方南雁垂眼遮住眸中的痛楚,他沿着楼先生的胸膛往下亲吻,在他小腹留下吻痕。
他摸着他平坦的肚子,楼烟蔷不喜欢孩子。
如果楼烟蔷先知道怀了孩子, 会不会瞒着他把孩子打掉?之前不好说, 但今晚他们大吵一架, 面子里子全撕烂了, 肯定毫不犹豫就打掉吧……
方南雁不舍地摸他的肚子, 可惜孩子在楼烟蔷肚子里,他没有资格要求楼烟蔷留下孩子……这就很被动了。
如果不告诉他呢?等孩子长大些了再说?不行, 太不是东西了。
他想要孩子他可以自己怀, 而不是瞒着楼烟蔷, 骗他生下他本就不喜欢的孩子。
方南雁突然想起做假孕清宫的时候医生跟他说, 真孕打胎更麻烦, 比假孕更疼。
那时他疼得快晕过去,听到医生说还有更疼的,差点被吓死。谁料这种事居然真会再发生一遍。
方南雁给医生拨了个电话,询问打胎术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医生沉默了挺久,“病人身体不太好, 很多指标达不到手术标准,至少要花两个星期调理才行。”
方南雁低下头自嘲一笑,楼烟蔷知道怀孕下一秒就会想拿掉孩子,他才不会管身体受不受得了,绝对马上要做手术,哪里等得了两个星期。
医生:“您需要告知伴侣,Alpha拿掉孩子是不能打麻药的,调理好身体之后,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南雁拿到了调理方案,明天就对着标准照顾,用两个星期调理身体,调理好了就告诉他吧,孩子的去留由楼烟蔷决定。
他坐在床边很久,偷偷往床上看了一眼。
“坏东西,”他凑近楼烟蔷的耳朵,又叫一声:“坏东西,醒醒。”
楼烟蔷睡得很沉,没有反应。
方南雁偷偷拿了仪器贴在他肚子上,他对着使用说明在他腹部挪动仪器。
找了很久,方南雁手都酸了,没指望能找到的时候,耳中听见了规律的跳动声。
微弱的心跳像一根极细的线,把两个无法建立联系、即将分崩离析的Alpha重新栓在一起。
他们的孩子,一团脆弱的随手就能掐灭的烛火,在他们最不期待他降临的时刻点燃方南雁心里的痴心妄想。
这一刻,方南雁多希望孩子是怀在他自己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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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方南雁守在床边,按照医生给的方案配药给楼烟蔷补给营养和微量元素。
挂到第三瓶药,床上的人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得只剩气音,“几点了?”
方南雁看了眼钟,“四点半,喝水吗?”
楼烟蔷嗯了一下,方南雁抱起他,把吸管塞进他嘴里。
楼烟蔷抬手去掌杯子,方南雁按住他的手腕,“别动,在输液。”
一杯水喝完,方南雁放下杯子,给他擦干嘴巴,“还有半小时输完。”
楼烟蔷枕在他肩上,眼睛低低地垂着,针尾巴上绑着三条不同色的标记,说明至少有三种药水打进他的身体。
冰冷的药水钻进静脉,手、身子却是温热的。
方南雁的手很暖和,很自如地在他身上游弋,驱散了药水带来的冷和疼……
楼烟蔷靠在他脖子上,问他:“你没睡觉?”
“睡了半小时,要换药水,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们像没有争吵过一样相互依偎,过去很多个吵完架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只是有时候楼烟蔷的病是真的,有时候是假的。
唯一不变的是方南雁从来没有因为他在装就不管他。
楼烟蔷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好像几个小时前他们差点掐死对方这件事只是他睡迷糊了做的一场噩梦。
他看着手背上扎着的针,“你都恨死我了,还乐于助人,真当自己是圣人了。”
方南雁垂下眼,楼先生的这张嘴真的很会气人,每句话都在挑衅他的底线。
他真的很想还他一句: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搭理你;要不是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才不理你。
但他很理智地收紧了恶劣的想法,不是因为他道德感有多强,而是他太知道这话有多伤人。
毫不夸张,这是两句足以让楼烟蔷气到发疯的话。
他跟高高在上的楼先生不一样,说话做事前会掂量掂量刀子有多重。
方南雁侧过头轻咬他的耳朵尖,“你认定我恨死你了,你还敢跟我这样讲话,不是因为我是大圣人,而是你有恃无恐。”
方南雁挑起他的下巴,视线落在他淡色的嘴唇上,他的呼吸洒在他唇角,窃窃私语道:“是因为你知道不论如何刺痛我我都舍不得揍死你……或者……”
他的手指擦过楼烟蔷的下唇,“撕烂你的嘴。”
他的双臂收紧,楼烟蔷一瞬间涌起被蛇缠上的恐慌,他侧过脸,方南雁背着月光,更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了。
“我管你舍不舍得!”楼烟蔷扑上去用力咬他的嘴唇!
他浅尝辄止,松开牙齿,舔走唇边的血迹,用警告的眼神瞪着方南雁,用行动告诉他:才不管你是舍不得还是怎的,我想干嘛就干嘛,不怕你也不管你会怎样修理我。
方南雁的眼睛暗了,手掌叩住楼烟蔷的后颈,侧过头吻上去。
没有谁要修理谁,只是很突兀地吻在了一起。
楼烟蔷尝试推开他,但他手上扎着输液针,没道理跟身体健康过不去,他只能任由方南雁堵住他的嘴,牙齿撞在他唇上。
一吻闭,楼烟蔷肚子发紧,他喘着气蹬开方南雁:“刚才要掐死我,现在又亲我……疯子。”
方南雁比他更厌倦他提刚才,他闭了闭眼压下烦躁,耐着性子问:“你当初怎么知道是李����撺掇王文义的?”
“不知道,随便猜的。”楼烟蔷心想我又不是神仙,钻到人家心里去偷听,或者趴在人家头顶用上帝视角偷看。
“为什么维护他?”
“你审我?”楼烟蔷很不爽,下巴一抬就傲得不像样,无理也要占三分的德行暴露无遗。
方南雁恨不得举双手投降,“只是问一下。把话说清楚,免得天一亮,下了这张床、出了家门又要说我恨死你了。”
他边说边给楼烟蔷拔了针,给他按压止血。
楼烟蔷冷哼了下,“有什么好说的。你不都听见了。”
去了Y市半年,窃听器、定位全往他身上招呼,他还没跟方南雁生气呢,方南雁怎么可以先跟他发脾气!
“因为他哥哥?”
“不然呢?你整了个王文义就够麻烦了,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把李����也剁了?”
“……我没这样想。”
这句话说出口,楼烟蔷一脸我才不信你。
方南雁自己也心虚了。他的前科跟楼烟蔷装病的前科难分伯仲。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害谁,若非他们一个二个非要往他刀上撞,他见那些人一面都嫌脏。
方南雁叹了一口气,“我向你保证,不会动李����,还生气吗?”
楼烟蔷稍稍有点吃惊,得罪了方南雁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居然肯为了他绕过李����?
“你不想我生气才这样说的?”
方南雁以为他觉得他不够诚恳,又补了一句:“不给你添麻烦。”
楼烟蔷的脸色瞬间不好,一脚踩在他大腿上,用力要把他蹬到床下去!
“又怎么了?”方南雁不明所以,添麻烦不行,不添麻烦也不行。
“你爱给谁添麻烦给谁添去,少在我面前晃。”楼烟蔷踩着他的肚子,很卖力地把他往床下蹬。
方南雁掉在地上又爬起来,习惯性想往他腿上坐,视线在他肚子上扫了扫,换了个姿势贴近他怀里,“行,给你添,只给你添。”
方南雁搂住他的腰,酸胀的那一块有了承托,楼烟蔷放松下来,双手撑在方南雁肩上,趾高气扬地要他认错。
“你讲不讲理啊,我是受害者,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方南雁说起来语调还是有些哽咽。
楼烟蔷倒也不想再惹他伤心,换了个说法:“把窃听器什么的都给我拆了,不可以再装。要是机密泄露了,查出来给你判个危害国家安全罪你就老实了。”
“好,知道了。”
方南雁搂住他,把他脑袋按在肩上,“好困了,睡觉吧。”
楼烟蔷埋在他怀里,冷冰冰地说:“我还没有原谅你。”
方南雁打了个哈欠,真的有点熬不住了,也不知道孩子待在楼烟蔷肚子里是不是净熬夜了,“看在我一直在精心换药的份上,饶我一觉吧,明天再继续怪我。”
楼烟蔷觉得有道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长腿翻过方南雁的膝盖压住他睡。
这个睡姿让大半个肚子都压在方南雁身上,方南雁伸手就能探进他的睡衣里摸他的肚子。
他温情地亲亲楼烟蔷的脖子,手掌贴住他的腹部。
楼烟蔷有点不情愿,方南雁之前也喜欢这样摸他,但今晚的手法很奇怪,摸得痒。
“你故意挠我呢?”
“……”
楼先生怀着孩子还是如此不解风情,怕摸重了伤到孩子的方某人有点无语。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更一章甜的
第147章 肚子里有东西我能不知道?
方南雁睡了三个小时, 起了个大早给楼烟蔷准备早饭。
医生发来的注意事项里写了,他血压血糖都偏低,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还要补充各类维生素、喝五种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