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方南雁搂住他的腰,摇豆腐似的摇他,“老公……”
楼烟蔷忍俊不禁,扯了枕头蒙住脸,“我喝多了,起不来。”
“你喝的豆浆!”方南雁都被他气笑了,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怎么起不来?”
“我是说,我喝多了……”他停顿强调:“豆浆!所以肚子撑得起不来身了。”
他挠挠方南雁的下巴,“你以为我说什么起不来?”
方南雁坐到他腿上,长腿盘住他的腰,“我以为……我老公不行了,要换我当老公。”
话音没落,一巴掌就扇到屁股上来了,楼烟蔷按住他的腰窝,“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很久没亲热了,方南雁这种天赋选手都有点生疏,半天找不准位置,热了满头汗,都快喘不上气了。
楼烟蔷抹掉他额头的汗,笑他,“方局也有失手的一天呢。”
方南雁藤似的攀附着他的肩膀,楼先生悠哉悠哉靠在床头,出力的活儿都是他自助,他急躁地叼住他的嘴唇,小声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我疼,我来疼你。”
方南雁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修长的手握紧了腰……
“啊����!”
一口气没提上来,方南雁仰起头,细腻的颈线绷得极紧。
暖的信息素像一壶烈酒,烧心挠肺,俊秀的面庞瞬间醉得通红,失焦的眼眸里倒映出楼烟蔷漂亮的脸。
方南雁冲他抬起手,让他攥住点什么,把他从失而复得的惶惶不安中拽出来,狂烈地让他确认:我最爱的人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
楼烟蔷咬住了他的手指。手术那天没咬的,今天咬回来。
方南雁失神地挂在他肩上,紧紧拥着他。
楼烟蔷摸到他的后背,肩胛骨上有几道细细的伤疤,是那天在高架桥上砸伤的。
方南雁有时候说恨他恨得牙痒痒,真到了危急时刻,却不要命地护住他。
楼烟蔷突然记仇,他掀翻了方南雁,埋在他肩头,在喘息中问:“在Y市,你颠来复去折腾我三天三夜,弄完了也不管我,去自治区的路上想尽办法欺负我,恨我恨得只想掐死我……为什么在桥上,想方设法救我。”
因为他怀着孩子吗?那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呢?会不会方南雁早就跟他提了分手,后来得知他出事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忘掉?
这些他都想知道,被尊严按住了。
他在脑海里预设方南雁的回答,想了很多正当而伟光的说辞,他心想,只要方南雁按这个方向说,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被糊弄过去。
但方南雁把腿翘到他臂弯里,“不恨你……从来不恨。”
楼烟蔷笑了。他没预设过这个答案……
笨东西就是笨东西,连骗都不会骗,骂他记吃不记打都怕他只记得要多吃几顿。
方南雁勾住他的脖子跟他拥吻,“你不要再讲话了。半点情调没有。”
这,更嚣张了,答错题还要人闭嘴。
嘴巴送上门,楼烟蔷叨他一口,“你倒做起我的主了。”
禁鞭的城市,过了零点一片寂静,只有房间里的他们是火热地紧拥着的,最温存热烈的时候,楼烟蔷居然想着半年前生死攸关的事。
方南雁希望他们都能忘怀,并不太想深入谈。
他不肯说,楼烟蔷就使坏,弄得方南雁叫了一声。
“慢……慢点!”
“你说是为什么。”
方南雁捏了他的胸,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指痕,“楼先生这么聪明,能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哼。”
清淡的红酒信息素柔柔地包裹住方南雁,他本能排斥Alpha的信息素,他头痛欲裂,却没想着远离,他抬起下巴索吻。
这次,楼烟蔷没弄开方南雁的腔体,两人尽兴了就结束了。
方南雁从他腿上下来,拿了毛巾给两人擦,楼烟蔷还在调养身体,禁不起熬夜,简单擦完了,两人揣着心事相拥而眠。
睡到半夜,方南雁突然热醒,一摸楼烟蔷的额头,烧得烫手!
医生说可以有适当的夫夫生活了呀!难道是出汗着凉了?方南雁突然很后悔。
楼烟蔷倒还好,烧得口干,没说什么,靠在床头犯晕。
方南雁打了电话质问医生,医生问道:“有腹痛或者出血吗?”
楼烟蔷都摇头,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晕和热。
方南雁摸着他滚烫的脸,嘴唇贴到额头,“38摄氏度左右。”
医生解释道:“正常现象,尽量采取物理降温,免疫系统也是需要锻炼的,明天还烧的话,我们会来检查是否有感染。”
方南雁急得走进走出,找毛巾擦汗,找退烧贴,去楼下弄了热乎暖胃的粥。
楼烟蔷按着额头,头又重又晕,但他不想合眼,只想把方南雁的焦急看在眼里。
他现在没有孩子了,身体也好些了,假设方南雁是为了孩子继续跟他处,已经完全不合理了。
不是为了孩子,那就只能是为了他这个人。
楼烟蔷支着脑袋,平时难受起来要闹腾许久,今晚乖乖等着方南雁。
方南雁给他贴上退烧贴,“头痛?吃完粥我给你按按?”
楼烟蔷不说话,淡淡地笑起来,憔悴的眼底有青浅的泪沟,疲惫极了,却让人移不开眼。
方南雁正吹粥呢,被他笑得愣住。
自从孩子没了,楼烟蔷遭受身体心理双重打击,十天里有一天是高兴的就烧高香,方南雁很久没见他悠闲地笑了。
方南雁坐到床边喂他,楼烟蔷却拍拍腿。
方南雁叹了气不去看,把勺子送到他嘴边。
楼烟蔷抿着嘴不吃。
方南雁无奈道:“吃完了再……”
楼烟蔷抬起下巴,“坐。”
病号发话了,他慢吞吞地坐上来。
一碗粥喂完,楼烟蔷体温降了些,身上还是难受,趴方南雁怀里,滚烫的呼吸洒进他脖子里。
分明一句话没说,方南雁就是察觉到他又在胡思乱想。
他摸着楼烟蔷汗湿的头发,“想什么呢?”
“很煞风景。”
“现在不怕煞风景。”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
“我被挟持那会儿。”
出事到现在,楼烟蔷一直避免回想,可他总会梦到方南雁,梦到他看向李江的眼神里满怀痛意。
打断骨头连着筋,原则被踩碎的痛,他没见过。
他是个坏人,想把方南雁的情绪收归己有,此般情热,是他的,此般痛苦,也得是他的。
“你介怀我把你当做别人,为什么扮他救我。”
楼烟蔷抬起下巴,以高傲的姿态发问。
方南雁叹息一声,抱住他的肩膀,长腿攀住他的腰身,“没别的……我不能让你带着炸弹跳江……只要你能活着,再恶毒、缺德的方法我都得试。”
他没有告诉楼烟蔷,欺骗李江,会是让他痛苦很久的一件事,因为这点痛苦跟失去爱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的孩子没了,他疯,我理解。可若你没了,我也会疯。”
那场事故里,拼的不是道德,是谁更疯。
李江不是输给他,是输给了对李献玉的爱,而方南雁甘愿做了那个胜之不武的人。
只要楼烟蔷还在他怀里,只要他的蔷薇依旧盛放,其他的都不重要。
楼烟蔷垂下眼皮,原来是这样……是他狭隘了。
方南雁在他面前展现过太多不择手段的狠心,以至于他忘了,小方本该是个慈悲的人。
他想给方南雁的幸福,方南雁本就拥有,只是被别人毁了,才把他逼出了满身尖刺。
失去他,方南雁会痛,欺骗李江,方南雁也会痛。
他被困在占有欲里太久,此时才发觉手攥得太紧,把方南雁想简单了。
楼烟蔷低下头,在他脸侧碰了碰嘴巴。他身上很烫,嘴巴也滚烫,从方南雁脸上烧进心脏。
方南雁调整好情绪,突然问道:“我真的长得像他吗?为什么最后被识破了。”
楼烟蔷从不觉得像,像的话,既侮辱了那个感激尊敬的人,也糟蹋了别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会在一起。
方南雁捏捏他的手心,“怎么不说话?”
楼烟蔷从柜子里拿出一架相框,翻过来,是一张六人合照,方南雁从来没见过。
他从左数到右,把每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手指最后停在班长身上,他眼里的班长,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楼烟蔷垂下眼,“这是班长。你自己看吧。”
方南雁想起楼天宜请来的心理医生,他说楼烟蔷接受治疗之后,就连陈宁海的脸也变得模糊了。
方南雁抬起下巴,“你看得清我吗?”
楼烟蔷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摸到眉眼,“很清晰。”
陈宁海第一眼见到方南雁便觉得他像班长,照片里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像,为什么会被识破?
楼烟蔷对此表示:“陈宁海能有什么眼光。”
班长牺牲那年23,他停在了过去,而方南雁长大了、成熟了,随着眼界阅历提升,他的眼睛早跟从前不同了。
楼烟蔷总结为:“Alpha有钱了就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