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第34章

作者:不是知更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第30章 热(2)

裴序往烟灰缸里点点烟灰,划开沈渝修的电话,沉声道,“喂?”

“在哪儿?”沈渝修问他。

“晚点回去。”裴序仍然只答自己想答的内容。

“不用晚了,就现在吧。”沈渝修说,“来停车场。”

他说罢就挂断了,裴序皱眉看了眼手机,琢磨两遍那句来停车场,才意识到沈渝修也在这儿。

停车场内,沈渝修靠着自己常开的车,抱着胳膊,脸色不善地盯着电梯入口。

裴序不在,他今晚就应了一个临时邀请出门吃饭。地点凑巧就在附近,本想着吃完饭出来看看要不要顺便带人回去,不料正撞见他跟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点个烟拉个手,不算大事,这几年逢场作戏,沈渝修的情人当着他的面勾搭别人比这过分的数不胜数。偏偏这次沈渝修的脚就像被定在原地似的,动也动不了,硬是看了个全套才不大想忍地拨了电话打断。

他送走同行的朋友,自己靠在车边翻着手机,越翻越不是滋味儿,蒋尧下午那句讽刺意味颇重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在他脑内徐徐打转,怎么赶也赶不出去。

但蒋尧的话确实没说错。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他自己要追着裴序不放。起初是因为裴序那张脸漂亮,后来睡也睡到了,新鲜尝够还不罢手,稀里糊涂的……沈渝修讲不清原因。

说是一见钟情或是睡出感情都行,总之他对裴序,是比对之前的那些人更特殊一些,帮个忙还愿意七拐八绕地费心思——

他想,说不定他真有点喜欢裴序。

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裴序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绕场一周,逮到车边出神的沈渝修,抬脚走过去,在离他半米的车头站定,屈起食指敲敲引擎盖,道,“沈渝修。”

沈渝修侧着身体,没正脸看他,只问:“烟呢?”

裴序皱眉,“什么烟?”

“你在酒吧刚抽的那支。”沈渝修扬扬下巴。

裴序反应很快,“刚才你也在?”

沈渝修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把手机晃到他面前,轻佻地讲了一句,“给你点烟的那个不会是你老婆吧。”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两人最开始往来的那几条短信,裴序稍一垂眼,看见那句他发给沈渝修的“我老婆在等我回家吃饭”,难得一见地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沈渝修收回手机,整好以暇地盯着他。

裴序走近几步,从容地将和沈渝修的距离缩至十几公分。他不属于擅长和热衷解释的类型,因此非常言简意赅,实事求是地回答说,“不算。就是朋友。”

沈渝修审视他半晌,看出那张脸上藏着几丝笑,便不落下风地抓着他的衬衫领口,似笑非笑地亲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像在劝服自己承认现实,于是咬住那片薄薄的下唇,有点狠又有点缠绵地含糊道,“也是,天天等你回去吃饭——怎么算也轮不着女人吧。”

他嘴上说着,松开手,舔舔唇边的水光,故意做了个口型。

裴序因接吻而微低着头,又浓又密的睫毛跟着那个口型动作极快地眨了眨。他一声不吭地捏捏沈渝修的下巴,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西装裤线摸进兜里,找出车钥匙。解锁车子后,将人推了上去,自己发动车,道,“留着床上叫吧。”

-

和裴序在家鬼混两天后,沈渝修胳膊的伤养得不怎么妨事了。他收拾一番,预备次日去公司上班。

虽然这点小伤从未向家里报备过,沈耀辉却知道他还休假在家。这天上午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他下午带上庞筠,去医院看望做完手术的苏渝。

这场手术是几个月前那次子宫摘除而引起的修复手术,苏渝身体体质一向不佳,主刀医生术前提醒过有这种可能,沈耀辉就好像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没有提前告知沈渝修。

所以乍听到这个消息,沈渝修十分意外,给在医院负责照顾苏渝的佣人拨过电话,才知道手术已经结束,情况还好。

“渝修,带着庞小姐一起过来。”苏渝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仿佛一个电量即将耗尽,却不得不按照输入指令执行的机器。

沈渝修清楚她不过是传达父亲的意思,只能答应,转头去邀请庞筠。

那天吃过下午茶后,庞筠对沈渝修的态度更接近一个客气疏远的朋友,仅在父母面前表演这一事项上表现出一种同盟情谊衍生的热络,“探望苏阿姨?好的。”

“可我今天正和几个朋友在外地采风。”庞筠大大方方道,“能约后天吗,我明晚回A市的机票。”

“好。”

“欸对了,沈先生。”女孩清脆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可千万不要在沈叔面前说漏嘴,就说我不舒服吧。”

“可以。”沈渝修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但我不确定我爸会不会去问候庞叔。”

“他大概问过我爸爸我有没有空了。”庞筠轻松道,“放心,我不舒服我爸不会来问我的,就像他也不知道我这两天不在家。”

沈渝修让她说得一愣,很轻地牵了下嘴角,话里莫名多出两分同病相怜的味道,“嗯。”

庞筠道声谢谢,礼貌挂断了。

庞筠不在,沈渝修却还是打算到医院探视。他让助理替自己买了一些补品,装到车上,下午早早去了医院。

VIP病房所在的楼层人不多,很静,沈渝修吩咐助理等会儿把补品交给保姆就下楼等着,独自去找苏渝的病房。

苏渝的病房在拐角的倒数第二间,正对着一扇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午后的光束柔和地穿过窗户和门之间的那方空气,漂浮的微尘便像发着暖色微光般明亮。

沈渝修脚步放轻,正要敲门,却听见门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你又在闹什么?”隔着一扇门,沈耀辉声音里的冷淡感分毫不减,近乎呵斥地说,“这些年你受过什么委屈?渝修是你带大的吗?我让你操了一天心吗?”

“我凭什么要把他带大!”苏渝中气不足地喊叫还伴随着一声砸东西的动静,“是,他跟你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沈耀辉的态度越发不耐烦,“总是这句话。怪谁?还不是怪你的肚子不争气!”

“我?我不争气……”苏渝似乎哭了,“怪我吗?你就只会抓着我不能生的事情怪我,沈耀辉!当年医生都说了,我不好受孕明明是因为……”

“好了!”沈耀辉震声道,“你不要再说那些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