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眨眨眼 第153章

作者:ra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他转身,拿起我的酒杯,闷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孙毓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继续说说蜀雪吧。”

我拉起了窗帘,走到床边,坐下,关了顶灯,关了墙角的落地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我说:“那天我身上穿的那件t恤,你说根本不像我的衣服的那件就是他的衣服。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本来在和他吃宵夜,那天我本来是去同学聚会的,大学同学聚会,然后我去找他,吃宵夜,才点好菜,你的电话就来了,我一闻,完了,身上那么重酒味烟味,你闻到又要皱眉头。我就和他说,我们换一换衣服。我说……”

我看孙毓,他光溜溜的了,走到我面前,点着头问,“结果什么?继续啊。”

我搂住他,他坐在了我身上,我往后倒下去,倒在床上,孙毓坐着看我,手撑在我的胸口。我望着孙毓,说:“你知道吗,我们吃宵夜的地方,他竟然知道吃宵夜的地方一个服务员的裤子尺码。他们肯定在厕所干过,说不定还在包间里,餐馆打烊了,就在包间的餐桌上,他做得出来。”

孙毓哈哈笑,说:“可以想象。”

我问他:“那天在百宝山,那个水池边上,你们是不是做了?”

孙毓说:“我帮他舔了。”

我说:“他没有讲究礼尚往来,帮你一下吗?”我哼了声,“不像他。”

孙毓拍拍我的脸,我支起身子,孙毓搂住我的脖子,亲我的脸,亲我的鼻子,额头,眼皮。嘴唇贴着我的脸颊和我说话:“可能他本来想的,但是后来你找过来了。”

我问:“他社了吗?”

孙毓笑了两声,抱着我不动了,可很快他就又忙活了起来。他趴在了我腿间。他是在变相地回答我的疑问。

我释放之后,孙毓坐在我边上问我:“那说说我吧,说起我,你会怎么说?”

我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亲了亲他的嘴角,像他喜欢的那样。我也坐了起来,我说:“你是秀秀的表哥,我们很小就认识,你跳芭蕾的,跳得很好。”

孙毓抓着纸巾,看我,问道:“就不能情绪化一点吗?”

我说:“芭蕾跳得特别好。”

孙毓仰头大笑,他在床上躺平,抬起腿,绷直了小腿,活动起了脚趾。他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脚背上。他说:“蜀雪的手蛮好看的,腿,脚也好看……”

我说:“好看就要挂牌出售?”

孙毓说:“美的东西大家要一起欣赏啊,来提高审美啊,不然芭蕾舞为什么会流行?美是永恒的。”他的足背微微弓起,“美是抓不住的。”

我说:“美是永恒的。”我说,“你们都抓不住。”

孙毓轻笑:“取决于你想不想抓。”

我说:“我觉得你是自由自在的,像希腊神话里那种森林里的精灵,宁芙一样,不应该被抓住,他嘛……”我看着孙毓,孙毓跳到了地上,在地毯上踮起足尖旋转了下,他们舞团演《仲夏夜之梦》,他的出场就是这个动作。我笑着鼓了鼓掌,说:“他是一股邪风,歪风,没法说清楚,他以前在大学里就勾三搭四……”

孙毓笑出声音:“你的用词怎么这么封建大家长?”

我抓了抓头发:“我这是引用。”

我想抽烟,看看孙毓,又看看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孙毓从窗边跳开了,他跳起《火鸟》里的火鸟之舞。我第一次看他跳芭蕾时他跳的曲目。他从明的地方一跃跃进了光照不到的地方。他在黑暗中起舞,舞姿仍旧清晰可见,步伐轻盈,像随时都会飞起来。我看着,说:“他应该多看看芭蕾,提高一下审美,别谁能陪他暖暖床就跟谁走。”

孙毓说:“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不都在找一个能给自己一点温暖的人吗?你对他真苛刻。”

我说:“起码要有点共同语言啊,共同爱好吧,不然在一起就只是发泄,也太低级了,有什么意义呢?”

我批判的不就是我和他的关系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我们应该分开,他去找和他有共同语言的,他灵魂的另一半,我去找我的另一半。

我要怎么才能变成他要找的另一半?他到底喜欢聊什么样的话题,他看书,不发表对书的看法,他看电影,静静,默默,什么都看,他听歌,什么都听,听完肖邦,心情不赖,继续听公告榜排行,心情也不错的样子。他没有特别的偏好。没有什么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说过他讨厌我,烦我。那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吗?

我不知道……

我问孙毓:“人的天性是会被改变的吗?”

孙毓问我:“你相信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我说:“我相信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性格,但同时人生来又是一张白纸。”

孙毓说:“人的天性不会被改变,只会被压抑,总有一天会释放出来。”

我说:“他怎么可以叫蜀雪呢?搞得一下雪我就想到他。”

孙毓过来抱住了我,他说:“我打算和路易斯结婚。”

我说:“恭喜你,祝福你们。”

他说:“就这样?你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

我看他,疑惑,迷惑:“感觉?”

他碰着我的胸口,他也有疑惑,但是不迷惑:”你的心会跳得很快吗?没有……你的心没有跳得很快。“

我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我感觉婚姻,伴侣这样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束缚你的,如果有了更爱的人,你就会走开。”

我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感受到‘美’这个概念,就是看你跳舞,美……就是很不真实的感觉,很虚幻,却让人沉醉,不知不觉就沉醉,我在台下站了好久。”

孙毓说:“你觉得我不真实吗?”

孙毓笑着说:“我记得,我们老师问秀秀,你带来的这个小傻帽是谁?看个芭蕾还看傻了?”

我也笑了,接着说:“对对,秀秀就气鼓鼓地数落我,没见过世面,给她丢人。”

孙毓接着说:“她本来是想带你去充场面的,我们班上那个米歇尔,那个混血的小姑娘,成天挤兑她,抢了她的奥戴特,还拐跑了她喜欢的男孩儿,她气不过。”

我们两个想起这桩往事,都笑得停不下来。笑够了,孙毓开了电视,躺在床上看,我去洗澡,洗完出来,孙毓睡下了,睡得很熟,很沉的样子。电视上在播杜鲁门卡波特的纪录片,卡波特怪腔怪调地说着,没有人真正地爱我,他们只是觉得我很迷人。

孙毓睁开了一只眼睛,我忙把电视关了。孙毓说:“开着好了。”

孙毓摸到我的左手,摸着我的无名指,他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蜀雪吗?”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我过去,躺下,躺在他边上,他侧着身子,我也侧过身子,我们面对着面,像很多个少年时代的午后一样,我们离得那么近,在户外草坪上,炽热的阳光下头,在他的房间里,在我的房间里,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阳光总是很好,他吻我,我也吻他,我总觉得他会在阳光下消失,像安徒生写的童话。我要趁他消失之前吻一吻他。我要吻一吻这个美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