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 第14章

作者:Shrimp 标签: ABO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门吱呀响了一小声,阮衿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立刻直起身,从那魔怔般的情绪中瞬间挣脱出来了。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

还好,是撒泼。

阮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他觉得李隅的猫和李隅也是一样的聪明,仿佛是能嗅得出人味儿,再次无声无息从门缝中游曳进房间来寻找主人了。

重达十几斤的猫,要往床上蹦,阮衿怕它把李隅给吵醒了,眼明手快先抱起来,带着猫从房间里退出去了。

一直带到楼下沙发上坐下,他把撒泼搁在自己膝盖上,用指头揉弄着猫粉色的肉垫,“他头疼,在睡觉,跟我先待在下面玩好不好?”

猫其实也没从他腿上溜走,实属是很天然黏人和亲人的性格,只要被人陪着就不再乱跑,盘桓在他腿上顺毛舔爪子。

这很奇怪,李隅竟会养猫,还是一只这样的乖巧可人的布偶猫。

他以前也没有问过李隅喜欢什么动物,但他知道十几岁的李隅喜欢黑白灰,喜欢跑步游泳打球,喜欢乐高积木,喜欢易拉罐汽水,喜欢翻阅建自然杂志。

他可能性情冷淡,但是对所有人都很礼貌。

和朋友在一起开玩笑,偶然笑起来会露出虎牙。

但是要让阮衿去想,好像也想像不出他到底会养什么样的宠物。大抵是爬宠,蛇蝎壁虎之类的,拥有宝石一样深邃的眼睛,表皮覆盖着冷淡而漂亮的金属色泽那种?

但他不知道李隅现在喜欢猫,他以前明明是不喜欢那只他捡的猫……

已经二十四岁的李隅,现在开始变得喜欢猫了。

故而阮衿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觉,想想还是归咎于他们分开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已经离彼此的生活太过遥远。

他不再了解李隅的喜好,也不再了解他这个人。

这一切令阮衿觉得万分沮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觉防水的抑制贴不知何时已经卷起了一个角,部分腺体正裸露在空气中。

被Alpha的信息素所驱使,他意乱情迷,差点没把持住自己。而李隅信息素的味道也是在很具有迷惑性,像冷沁沁的雨水,在不刻意外放的情况下,依旧是难以察觉到的慢性毒药,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圈套。

阮衿疲惫地往脸上抹了一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去厕所给自己重新贴了张新的,严丝合缝地盖住自己的腺体,再不留一点罅隙。

鞠一捧冷水洒在脸上,再直起身,脑子里关乎于李隅的还是挥之不去。孤A寡O的,又濒临易感期,他真的不清楚李隅到底处于什么要搬回来。但是如果李隅真的需要他做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拒绝,况且这幅Omega的身体,也一直在极力地迎合。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自己的脸,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狼狈到底。

手机在裤子中嗡嗡地响起来了,他先将手擦干,再拿起来一看,李胜南三个字正在屏幕上跳动着。他呼吸一窒,手机摔到洗手池里,又忙不迭捡起来接通了电话。

“李先生”,因为紧张,他感觉自己喉咙很干涩。

“接慢了。”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他尽量在诚恳地说话。

“做什么呢?”

“刚刚在洗手。”

“哦,给你听听,这边的声音。”

李胜南应该是喝多了才莫名其妙给他打电话,他在那边可能是把手机拿开,给阮衿听外面嘈杂的声音。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在电话里显得过分失真,凄婉婉转,幽咽梗阻,应当是好听的,不过就是听不清到底唱的什么词。

“听得懂昆曲么?”

“不大懂。”

“这唱的是《孽海记》的思凡,你有空也学一学听戏。”

“好的,我知道了。”

李胜南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说个好字也别无他法。

“我在深城这边相中了一块地,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塘市,你先自己慎着点儿。”

阮衿知道他这个“慎着点”是在警告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得心里有数。

他轻轻“嗯”了一声,那边又继续传来挠耳朵般的,若有似无的戏腔。

李胜南不挂电话,他也从来不敢先挂,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贴着耳朵听。

那婉转如黄鹂的女声,原本缥缈幽咽的嗓音像捉摸不住的游丝,雾里看花,仙气四溢,好像不可采撷的高岭之花。但越来越近,但越近那清晰的嗓子反倒越是显得脂粉气十足,做作有余。

贴着耳朵献媚似的笑起来,咯啦咯啦的,把电流声划拉得四分五裂,能听清楚是男子的声音,且笑起来并不如戏腔一样好听。

一直拖到一声高而亮“咿呀”和闷喘声出来,衣料摩擦声使他才意识到那是在做什么,终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阮衿趴在洗手台上很用力地干呕了一会,苍白指尖用力抠在大理石台上,青色的细筋突显在手背上,绷得整个脖颈和面颊都在持续发烫。其实和李胜南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分每秒都好想吐,内里肠胃在持续抽搐,酸苦的汁液上涌到喉腔,但是只要附和着笑一下,就可以不露痕迹地吞咽下去。

但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皮囊所能承担的肮脏终究是有限的。他笃定地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秽物会撑爆他,会炸得到处都是。

所以,到底是该祈祷这一天来得更早一些还是更晚一些呢?

.

后来阮衿连续一整周都在戏曲中度过,昆曲,越剧,京剧,还有黄梅戏,什么都找来看一看,听一听。

他自己也尝试学几句,但是嗓子实在并没有多甜美,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就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一直到嗓子充血发肿,一说话就像拿刀片剜肉般疼痛,也就作罢了。

不过要到时候李胜南非要强求,他拿这破锣嗓子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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