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 第183章

作者:Shrimp 标签: ABO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月饼盒里还有我找到的文件,以及存下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钱,反正全都在里面了。

如果我真的……死掉的话,我不愿意你难过。说真的,我像个电视剧里中了一百颗子弹也要流着血把台词讲完的炮灰角色,能把台词讲全,发挥完表演欲,我已经彻底没有遗憾了。

我不难过,所以你也别难过。倘若你愿意记住我,那就再记一会儿,但不要太久。你的心里总是沉甸甸地装着那么多东西,我说,就不能装一点让自己快活的吗?

不过我说的好听,可也的确怕死,我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写,手也在发抖,所以字才这么难看,请原谅。

至于我妹妹,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她的家庭比我完整,活得也比我快乐,她不再是个没有我就不能活下去的小女孩。

大多数时刻我爱她,但同时也在嫉妒她。

或许我对你那种偏执才是最纯粹的。

手电筒暗了,我的手写的也很酸,不知道废了多少张纸,周围越来越黑,越来越冷,应该是到后半夜了?

我有种回光返照的错觉,好像在黑暗中变得轻飘飘的,我飞起来,飞到了洞窟的上面,那位桃花潭的将军站在原地,他不再举剑砍我这个违背誓言者的头了,他没有剑,身边也没有龙女,只是变成一个心软的小孩,他戴着头盔,走进一个游乐园,在生锈的旋转木马上坐着。

我飞进一个漫长的隧道,一辆火车呼啸着驶来,我像一个纸片,从一扇半开的窗户中钻进去。

原来是那辆YZ35642的硬座火车,它已经到站了。

好多人在下车,特别地拥挤,我帮你从人群中艰难地撑出一条缝,让你先走,你匆匆地下去,站在熙熙攘攘的月台上,你对我说了一句话。

周围环境太嘈杂了,当时我完全听不清你说了什么,只是假装听到了,然后说了“嗯。”

而现在的我却听得无比清晰,你仰着脸,温柔的神情就像放慢了一百倍,你说的是,“你慢点走。”

可现在的我无法说出一个“嗯”来,因为我站在火车上没能够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那张遗书被李隅紧紧攥在手中,他忽然在街上跑起来了,后面阮心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那些迷彩服一言难尽的神情,全都被甩在身后。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是模糊的,只是那晦暗不明的地平线离他越来越遥远。

年少时候所追逐过的一万座神像正在陈列在道路旁垮塌,各种各样的,他们一起挤出嘲讽扭曲的表情,发出如同薛寒那样的哈哈大笑。

远远的,在马路上,一辆接着一辆重型卡车在呼啸而过。

他一直在跑,感觉到手,脚,身躯,骨架都在不可自抑地缩小,他又变回了那个追逐着母亲背影的孩子,那个为蒋舒柔解开锁链,一边跑一边懊悔不已的小孩。

他看着阮衿穿着病号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然后蒋舒柔忽然出现了,她的白裙在晨光中抖动着,她俯身抚摸阮衿的额头,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那只贴着输液贴的手了无生气地垂软着。

他们背对着李隅,慢慢地往更远的地方去了,往地平线去,往深海中去,往天国去。

李隅就像原地踏步,很难跟上,也很难发出喉咙中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个崭新的人类,因为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喉腔中哽咽出明显的声音,虽然不是婴孩的啼哭,但却是一声呜咽。

诚如医生所说的,泄闸,无法抑制的眼泪,这些涨潮般的情绪,像一场久旱的暴雨,它们终于迟迟来临,但似乎来得也太不合时宜。

有人用力在推他的肩膀,“李先生,你一醒醒,我们快到灾区了……”

越野车还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李隅睁开了眼睛,幻象已经消失了,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把脸上的湿痕擦干。

阮心还在他旁边止不住地抽抽搭搭,用手背恶狠狠地揉着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她一路上被恐惧侵袭着,不管是飞机还是越野车都一直止不住地发抖,“怎么办……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他会……”

李隅仍然是超乎寻常的冷静,他昨晚在飞机上甚至定时定量地吃了药。

他把孱弱的女孩揽进怀里,率先把“死掉”两个字给堵住。

他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和头发,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眼泪全打湿了,“不要怕,不要怕,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来更新了,三章送上。注:遗书最后一段发生在第55章 (本来前天就打算发的,结果下暴雨我奶奶家给淹了,昨天我还差点被马路上的水给送走,西八,这个天气那大家都注意安全哈)

第112章 龙鱼(正文完结)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墙。

然后视线往下转,是他自己被吊高的小腿,还有蓝条纹的病号服。蓝色的帘子被一只手抓住扯开,护士的脸在面前,往外边快步走去喊了一句,“17床的醒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走回来,“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可惜他的喉咙就像被刀片划过一样,字都粘黏板结成一整块,完全听不清。

“你的小腿骨裂了,身上还有点软组织挫伤,主要是肺气肿,你本来先被送去锦城的县医院,但当时情况比较严重,中途就紧急转送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伸手往外比划了几下,护士则对此心领神会,“你放心吧,全都救出来了。大部分人都是轻伤,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的家人全往县医院去了,那边急救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了,伤员特别多。”

此刻暴雨如注,窗外模糊的绿叶正摩挲着玻璃,或许是没有关严还漏进冷风,把窗帘吹得很高。护士循着阮衿的眼神,把窗户锁紧,然后拉好了窗帘,“雨太大了,有些盘山公路挺危险的,设了路障也过不来,刚跟你的家人通电话说你醒了,让他们暂时不用急着赶过来,明天再到,安全要紧。”

阮衿听她讲完才放下自己悬着的心,重新靠回去了。

护士又递给他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手机,不过之前在洞里早就被水彻底泡坏了,他之前在洞里就试过的,结果完全没办法打开使用。

用棉签蘸盐水,润过嘴唇之后护士就出去了,“你有任何需要就按铃。”

阮衿就一个人怔怔地坐在病床上,他试着抬高了一下自己的小腿,感觉到了迟钝的痛觉,才不再再瞎动弹。

他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仍然活着,现在右手虎口依旧泛着酸痛,握住笔一刻不停地写着遗书的时候,那些凌乱的笔迹早就暴露他压根没那么从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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