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 第19章

作者:Shrimp 标签: ABO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他一路跑上六楼,喘得厉害,脸上红红白白的一片,一直到脖颈都沾着大片晶亮的汗水。他之前塞裤子口袋里的钥匙做事时太硌人,于是掏出来放在林跃桌上了,刚走到楼下想起忘记拿,于是给那三个人指了路让他们先行一步了。

李隅扫了他一眼,那人倚着门解释,“东西忘拿了。”

他床铺好了,从上面下来,但蚊帐和床帘还委顿在床上。阮衿试探着问李隅,“要不我帮你挂?”

李隅只犹豫了一下,点头的趋势被人捕捉到了,阮衿已经非常敏捷地爬上床了。

约莫只花了两分钟,李隅从下面看着,那双手也不知道怎么绑上去的,总而言之很灵巧。

他像那个林跃一样很自然地将手递给阮衿,阮衿的指尖下意识碰了一下他的掌心,但却像是被火舌舔到一样,飞速蜷缩起来收回去了,“没……没事,我自己下来就好。”

不像刚刚那样灵动地一跃而下,他是踩着梯子一步步下来的。

跟他相处倒显得挺不自然。

李隅也没深究,边摆弄他桌上那盆破多肉边问阮衿,“你收费多少?”

“啊……”阮衿张了张嘴,刚才和另外三个人待一块儿的伶牙俐齿全没了,支吾道,“随便弄了一下,就不收你钱了。”

李隅这才转过头来看阮衿,那张脸生来就带着贵气的倨傲,垂着眼皮向下看着比他矮大半个头的Omega,那轮廓更显得盛气凌人。

他的一瞥因为漂亮而锋利的眼角总是显得过分意味深长,瞳色在阳光下显出了通透的琥珀咖色,看得人容易发憷。声线带着十几岁Alpha的稍沙哑颗粒感,摩挲着阮衿的耳朵,“他们的钱都收了,唯独不收我的,嗯?为什么?”

这个“嗯”纯粹是在表达疑问,但是拖拽了点懒洋洋的气音,听得阮衿过电似的打了个颤。

阮衿又做了那个他擅长的侧身动作,他回答不上就是不答,就很生硬地避开了,扭头去看李隅买的那盆多肉,然后问,“这个,是在一中旁边的花鸟市场买的吗?”

“嗯,雅乐之舞。”

“什么呀?”阮衿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促,瞥见李隅飘过来的眼神又立马收敛起来了,小声解释道,“这不是雅乐之舞,是金枝玉叶。”

李隅的眼睛里清楚就写着“我听不懂你讲的什么东西”,阮衿就伸手给他指上面的叶片,声音很轻,“雅乐之舞的叶片要厚一些,新叶子边缘是粉色,老叶子是白的,你看这个……全都是绿的,这些顶部粉白的叶子都是拿药染的。”

还真是。

“这个,是……花多少钱买的?”

“三十五。”

“你被坑了,那边花鸟市场卖花的都蔫坏。”阮衿谈到钱的时候忽然语气显得笃定和咬牙切齿起来,一改他刚刚躲闪唯唯诺诺的样子,“金枝玉叶十几块都能买到。”

李隅倒从来不计较多少钱,他从钱包里抽了两百块现金出来,从桌上推到阮衿那边,“挂蚊帐的。”

阮衿显得很固执,又把那两张票子往回推,“真的不用。”

不用就算了,僵持了一会,李隅把钱收回自己的钱夹。但他也不想欠人情,人情这种东西,欠多了就会你来我往,成为一笔算不清的烂账,人际交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于是他说,“谢谢。”

直到听了这两个字,一直紧绷着的阮衿反而放松了一些,“不用谢。”

回答得很快。

然后阮衿去食堂吃饭了,李隅则坐在窗静静地观察他那盆病恹恹的药锦,越看越是难看,颜色染得也不均匀,大红大绿的俗气。他一抬手,给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不养多肉了,他想,从小到大,不管养什么东西,总是会碰上各种各样的麻烦,然后造成诸多不满意的结果。

如果没有开始,那就没有最后的失望。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回忆杀开始咯。

第16章 打球受伤

“阮衿,午休完是英语课,赶紧的!!卷子拿来抄抄。”

后座有人拿笔戳他背,阮衿正打着瞌睡,肩胛骨上刺痛从一点明晰地辐射开来,给他整个人一个激灵都弄醒了。他好脾气从臂弯里扬起头,无奈回应道,“下回能不能别用笔尖戳啊,真的疼。”

“拿笔帽戳你又总是不醒嘛。”后排的陈幸脸上笑嘻嘻的,手心朝上伸出来,“借我抄抄嘛,思思最近更年期到了,管得好严,我可是尊贵的包年VIP。”

初秋午后的太阳晒得人过分舒服,是一团团的,轻盈地落到身上,阮衿每次换座位坐到这里来都免不了要打瞌睡。

他正眯着眼睛从桌肚里胡乱掏卷子,旁边却隐隐产生了小小的骚动。

主要是来自Omega间隐隐约约的骚动。

连陈幸同样也是满面红光,她张着嘴,连卷子都不急着抄了。阮衿顺着他们的目光往玻璃窗外看,走廊外并排走过几个穿着高一夏季校服的Alpha,个个身材颀长,雪松似的挺拔,充斥着少年人旺盛的生命力。

几个人说说笑笑,抱着篮球缓缓走过,那走廊的窗户凭空成了一个画框,把他们不自知地装裱在其中供人观赏。

“我日,真的帅惨了,你看中间那个最高的。新晋校草,叫李隅。”陈幸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用手肘撞阮衿的肩膀,花痴地笑了笑,“他为什么连名字都那么可爱?”

阮衿没搭腔,捏在指尖的笔却在缓慢地打转。

那一团团的阳光都拢落到李隅飞扬的发丝和耳后,照耀出一种运动过后自然的浅薄红色。温柔而迟缓,但是又很通透,他感觉自己甚至能透过这光,看到少年人尚且还未长好的骨骼,以及一些色泽不明晰的血管。一颗喉结,吞咽冰水时滚动起来显得生机勃勃,而那些阳光就是那种让阮衿觉得很舒服的阳光。

他就这样跟着很多人,把赤裸黏腻的目光匆匆堆积在他身上,从窗子这头,再到那头,以至于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也依旧攀附着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再不抄老师就来了。”

阮衿自己率先回过神,把英语卷子掏出来递给后面的女孩,“作文是要写英语本上额外交的,你写了没有?”

“什么啊?”陈幸只顾着埋头飞速复制着阮衿的各个选项,抄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不要半分钟就已经以狂草字迹飙到了短文改错,根本无暇顾及阮衿在说什么。

猜到她可能没写,阮衿从书包里掏出来早就帮陈幸写好的一份。字迹模仿得还特别像,他昨晚打着瞌睡闭眼写的,把那种重症肌无力的感觉把握得特别到位。

“阮神您是天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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