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 第3章

作者:Shrimp 标签: ABO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少年人的性情始终是难以捉摸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许能够这样蒙混过关,阮衿抱着侥幸心理围上围裙炒菜。

但是阮衿没想到饭吃到一半,他们两个又开始重新争执,甚至闹得比上次更加严重。

“你跟那个老男人断干净了吧?这个月出去是找到新工作了吗?”阮心将一绺垂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口中嚼着排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话。

她和几个女同学周末约着去本市有名的地标性商业街玩,一路上吃吃喝喝,好不高兴。但所谓人生如戏,好巧不巧,眼瞅着一个老男人揽着阮衿从豪车中下来。

阮心很难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她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确认之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咔嚓”一下崩裂了,沿着缝隙流淌出来汁液是又酸又苦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阮衿试了半个小时的戒指,那脸上始终带着毫厘不差的微笑,偶尔点头,显得乖顺又温和。

那滋味怪异的汁液从心脏一直流淌到喉管,她忽然干呕了一下,吓得身旁的好友赶忙拍背,“心心你没事吧?”

她当然没事,就是纯粹犯恶心了。

无论西装是多么内敛昂贵,年迈始终是完全无法掩盖的事实,是五十还是六十?这一点也不重要,分明是已经可以做父亲的年龄。光看着那双油腻不堪的手在阮衿的肩膀和脸颊处游移,就想拿菜刀给他整个剁下来。

阮心回去就和阮衿大吵一架,全程是她在单方面发火。阮衿看上去很累,抚着额头一副不想解释太多的样子。

还没吵出什么名堂来,阮衿就避开他接了个电话。那边或许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嗯”了几声又说“马上”,声音放得很低而温柔,扭头就说自己有事,阮心还没回过神,他就匆匆走了,憋着一肚子气都没处撒。

而她继续回陈惠香家里住,然后整整一个月,阮衿不仅没再出现过,更丝毫没有要联系她的意思。

她想不清楚为什么阮衿走了歪路,但是一定会重回正道,她始终抱着这种执拗又单纯的想法。

“没有断,也没新工作。”

阮衿低着头给鱼肉挑刺,这话答得云淡风轻,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有病吧?为什么啊阮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阮心这回是真没料到,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说炸就炸毛。

饭也不吃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撂,“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阮衿觉得待在屋子里身上反而越发冷飕飕的,透不过气,还不如走出去淋一场雨。

“你二十多岁,有手有脚,就算是去工地搬砖,去沿街乞讨,也比给五六十岁的老头当情人来的要好吧?你以前教我什么东西你自己不记得吗?你卖肉卖笑的时候不觉得很羞耻很丢脸吗?真的脑子彻底坏掉了!”

“你以前在临滨工作那几年不是很好吗?还坚持考证看书什么的,虽然累点,可是你不是说这是奋斗的过程。我不知道你出什么事大脑短路非要辞职回来塘市这边,好嘛,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但你现在自己看看,你在做些什么事?还挺得直腰杆吗?”

她暴跳如雷,青筋在额角突突地狂跳。她才十五岁,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那么彻底。明明受得了那么多的苦,却在转瞬就被财富的甘美勾引走了。好像只有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抛出质问,像这落在地上的噼里啪啦的雨声,要砸得掷地有声才足够表达愤懑。

阮衿也吃不下饭了,他去把自己拎来的几个袋子拿给阮心看,一件是她喜欢许久的连衣裙,一套是她梦寐以求的颜料。

他表情特别平静的说,“以我的学历和能力来看,你长到十八岁我也买不了这些东西。”

“我,我也没有逼你去买这些……”

“那舞蹈课呢?”阮衿冷静而悲悯地看着他妹妹天真可爱的脸,看到她神色中一闪而过的迟疑,“连芭蕾也不想学了吗?你觉得陈阿姨拿的退休工资能支撑得起你那些学艺术的学费吗?”

“那芭蕾……芭蕾我也不……”她心中的确割舍不下,但咬了咬牙,要是用阮衿卖身的脏钱去学芭蕾,她也实在是膈应得慌。

“你嘴上说不要,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我是成年人,能比你更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说,钱这回事,其实无所谓用什么下作手段,只要不犯法就行。”

阮衿轻飘飘地打断了她的话,恰到好处地重新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身上那件薄毛衣下摆用手抻平了,抬起头用对他妹妹说话,“你知道这件衣服多贵吗?”

话音未落,整个桌子都被阮心给用手掀翻了,杯盘瓷盏,酱汁浓汤,全部在巨响中淅沥地落了满地。他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未能幸免,手背上,衣服上,都被汤汁给泼中。

“滚滚滚!我不想看见你!你不要再回来了!”

脾气真的很暴躁啊,阮衿抖着沾满酱汁的衣服这么想,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情到底是随了母亲,简直是如出一辙,也不知道长大了是好还是坏。不像自己,性格过分温吞,优柔寡断。

“回老屋内衣记得晾在屋里面,住陈阿姨家要好好……”

“出去出去!阮衿你真的恶心死了!”

“不要穿这种吊带出门,抑制贴也要记得贴。”

“你走!”

“回学校不要和室友吵架,下周天我再来。”

“你回来我也不给你开门,我待会就换锁,你什么时候跟那个老男人分手我什么时候再给你开门。”

他被踉跄着推至门外,门“砰”地一声隔着鼻尖一厘米处关上。

伞落屋子里了。

算了。

阮衿冒着大雨往外走,顺便把戒指从口袋中掏出来戴在无名指上,要是回去李胜南看见他没戴戒指,又得挨一顿打,木刀或者是鞭子,说不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出门机会都要泡汤。

浪潮汹涌,积水摇晃着涨得更高了,打湿了帆布鞋。他看不清路,只能凭着记忆一个接着一个跳,感觉自己好像颗被捏着脖子的跳棋。

但是人形跳棋也还在思考问题,给阮心送的裙子和颜料都没被扔出来,说明她真的喜欢,也是真的舍不得,就跟芭蕾课一样,她生阮衿的气,但是又不得不去用他的“脏”钱。

虽然她嘴硬,但下回来她还是会给自己开门。

总会适应的,但是阮衿又不想她这样适应,真的要承认他是一个寡廉鲜耻的卖肉者吗?这样淋着酱汁的昂贵毛衣穿着会适应吗?

会吗?会吗?会吗?

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是不是冰冷的雨水顺着耳道灌到脑子里了,诸多炽热的想法轰隆隆地沸腾如一锅稀粥。

阮衿的脸上温度爬窜得后知后觉,阮心愤怒的质问和着大雨响彻在在耳畔,劈天盖地的坠落下来,打在脸上就像巴掌,竟让他觉得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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