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养了别的徒弟 第122章

作者:十二渡 标签: 近代现代

这等危急时刻,张松阳已顾不得其他,眼中蓦地划过一丝狠厉,将周身灵力催得更急更快,重将金光支撑起来;而后,他猛地一掌击在心口,迫出掌门心印,又一咬舌尖,将数口精血喷在心印上。

舌尖精血一沾上去,那枚古拙的金印骤然间大放白芒,刹那间,整个流华宗都轰隆隆地震荡了起来,宗门地界之内,无数座山峰的地脉之力俱都汹涌卷来,齐齐汇入金顶府。那层原本岌岌可危的金光遽尔一亮,一息之间暴涨数尺锋芒,将金顶府裹得严严实实,巨大的龙爪虚影凶悍地扣下来,却不得寸进,非但如此,那一道饱含凶戾气息的黑炎喷上来,竟也只是徒劳地在外层舔舐,分毫触及不到内里。

洞玄道君与明纬丹君相视一眼,尽皆骇然。

流华宗屹立至今已有万载光阴,这万年的积累自然不能小觑,是以张松阳虽然仅有分神修为,此时与云龙相抗也不落下风。但抽取山峰地脉之力以实金顶府,无异于涸泽而渔、焚林而猎,就算今时云龙无功而返,流华宗也会元气大伤,那些地脉之力不够充沛的山峰更是会直接化成寸草难生的荒芜之地。

两人沉默了一时,洞玄道君不禁叹了口气。

经此一役,眼前这一块多少修士向往的洞天福地,或许就会成为历史了,流华宗这一玄门巨擘,能否维持昔日荣光也是两说。玄门正道同气连枝,见得这一幕,洞玄道君及明纬丹君亦不免心有戚戚。

元禄剑君是否走火入魔此时尚未得知,而元和道君这样毁损宗门根基、只为保全自身的举动,非但没有一宗掌门的担当和胸怀,甚至,已可称得上是宗门叛逆。再加上妖皇破劫而出时的那一声咆哮,或许,元禄剑君所说,其师兄沾染魔念一事,并非虚言。

此一念头闪过,原本见金光淡薄预备出手相助的洞玄道君和明纬丹君踟蹰起来。

玄门正道固然该当相帮,但沾染了魔念的修士,其危害并不下于妖族,甚至因为平常并不显露,一旦为恶,造成的危害就更大。且,修士修为越高,不入魔则罢,一旦入魔,则魔念种得越深,若是分神大能沾染了魔念,恐怕也并不比妖皇出世好多少。

另外一边,陆丰并未在意洞玄和明纬两位分神大能,他瞧着金顶府上浓郁的金光,微垂下眼,唇角挂上一丝冷诮。先为一己之私困锁云龙数百载,如今又抽取千里地脉保自身安危,这世上的好事若都叫你占尽了,其他受你连累的人,岂非生来就该死?

陆丰神色漠然,抬手探出一指,凌空一点——他亦是流华宗弟子,这一身灵力亦在掌门心印召唤之列,只他已然臻入大乘,可以收束灵力不受召引而已,这一指点出,霎时间一股强大无匹的神念引着一道凶锐灵力,循着掌门心印召引之力,遽然灌注而入!

此一道灵力既有神念驾驭,便不同那被引来的千里地脉之力,一入掌门心印,立时便循着气机寻到了张松阳掌控心印的关键,一股凶锐剑气遽然迸发出来,将张松阳灌注于心印的神念和灵力一并斩断!

“陆丰!”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张松阳拼却全身修为,才险险维持住金光,使其不至于被龙爪和黑炎瞬间毁去,但陡然稀薄下来的金光却叫他再难维持原先的镇定,只数息过后,就禁不住厉声叫道:“两位道友为助我而来,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洞玄道君和明纬丹君相视一眼,两人沉默一时,明纬丹君微叹:“罢了!”叹罢凝神一望,便有一只丹鼎自眉心飞出来,只一瞬息就迎风长到数十丈高,鼎下丹火熊熊燃烧,鼎中却有一股奇妙的异香飘洒出来,瞬时又凝成一束,往云龙身上缠去。

这一缕丹香集明纬丹君毕生道法修为,即使是已成妖皇之躯的云龙,在被丹香缠上的瞬间,也禁不住有筋酸骨软的感觉,浑身湃涌的妖力竟然有些凝滞。

另一边,洞玄道君亦将手一探,一柄长枪凭空凝聚显现。此柄长枪不过丈二长短,与云龙之躯相较便如蚍蜉之于大树,然而洞玄道君只将它一掷,那长枪就遽然裹上了一层风雷之势,从枪尖到枪身俱都锐不可当,甚而连虚空都在此威势之下隐然碎裂。下一刻,这柄长枪若盘古开天巨斧一般,轰然杀到!

第135章 天下大幸

洞玄道君和明纬丹君会出手,并未在陆丰的意料之外。

张松阳虽然入魔已深,毕竟仍是玄门修士,坐观同族修士被妖族残杀,委实有些说不过去;另则,失去金顶府庇佑,张松阳不过一介普通分神,妖皇修为却堪比大乘修士,是要同张松阳一道联手降伏妖皇,而后再将张松阳正法,还是任由妖皇斩杀张松阳,再两人联手应对妖皇,这并不难做出选择。

只是,洞玄道君和明纬丹君的盘算固然好,妖皇、甚至是张松阳,却未必会按照他们的盘算走。

就见云龙转首连喷数口黑炎,迎头浇上那声势浩大奔袭而至的长枪,便如烈焰卷裹烛枝一般,瞬息之间将长枪消解至虚无;同时将龙尾一摆,霍然一道巨大的龙身虚影排山倒海般鞭袭而至,轰的一声砸在丹鼎上。

云龙摆尾之力足可将劫雷拍碎,这一下袭来,丹鼎剧烈摇动,鼎足支撑不住往后倒滑数百丈,鼎下丹火倏地熄灭大半,鼎身也嗡嗡颤鸣不止,那一缕丹香随之断去。明纬丹君脸色微白,仍将一指点向眉心,一股庞大神念引着雄浑灵力暴涌而出,悉数灌入丹鼎之中,丹香随之一变,缭绕的香雾将四周虚空都幻化得影影绰绰起来。

恰在此时,龙身虚影又破空袭来,悍然将丹香尚未幻化完全的虚空景象拍碎,复又拍击在丹鼎之上。刹那间,巨大的丹鼎如同玩物一般被撞得倒飞而出,丹火倏然熄灭,丹香倒卷而回。受此反噬之力,明纬丹君面色刷的苍白,唇角亦有一丝血线蜿蜒而下。

相较而言,洞玄道君对于斗法更为精通一些。他修的是一门唤做“万法通玄”的道法,善拟各种神通,除却一开始的长枪,又紧跟着拟化出各家厉害道法,最后甚至拟化出陆丰的周天星罗剑道,霎时就见一道锋锐剑气横贯苍穹,若一道白虹落下,直斩龙躯!

乍见此剑,观战的亓官不觉睁大了眼睛,眼底映照出那一道浩然剑气,被陆丰握住的手也不觉动了动,似乎想要扬剑而出、又或是化剑与之一战。

陆丰察觉他的动静,收拢手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淡声道:“此剑尚不足周天剑道真正威力之十一。”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下,那头云龙数口黑炎喷过来,无论是刀枪剑戟都被一气消解干净,龙身虚影再动,瞬息不到便横扫而至,快得洞玄道君都不及反应就被扫中,登时倒飞而出,轰的一下砸进一座断峰,将断峰又轰得塌了一截。

而在应对洞玄道君和明纬丹君之时,云龙爪尖抓握的金顶府也未松开,那扭曲脆弱的金光之中,张松阳亦在苦苦支撑,便有另外的心思,也没有余力去施为——

大乘之下,即便是分神修士,也不过土鸡瓦狗!

云龙用爪子捏着金顶府,森冷的双目盯着其中渺小的人影,嘴角裂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一道巨大的声音隆隆响起,满怀恨意和畅快:“张松阳,你也有今天!”说着将龙爪用力一握,笼罩着金顶府的那层金光啪的一声碎裂,巨大的山峰在龙爪的抓握之下就像松散的沙土一般分崩离析。

张松阳欲趁乱溜走,却叫龙爪一把罩住,而后便只能在方圆之地来回挪移奔逃,却越不出龙爪半步。

云龙对他恨到极致,此时真将他捉住,反不急着将他杀死,只张嘴吐出一道黑炎。这道黑炎控制得十分精微,恰好能破掉张松阳的护体灵力和神念,又不至于一下子将他烧死,乍一落下,就听一声惨嚎蓦然划破长空。

这一声之凄厉令人闻之毛骨悚然,而张松阳只觉得这一声惨叫不能传达自己的痛苦之万一,他的肉身被黑炎包裹,无尽凶戾气息随着烈焰钻进他的神魂,几欲将他的神魂烧化掉!

此等极致的痛苦之下,他惨叫得愈发凄厉,浑身裹着黑炎在龙爪上翻滚摔打,却无论如何熄灭不掉那灼骨伤魂的魔焰。

“师弟救我!”张松阳凄厉大叫,向陆丰求救,“救我啊师弟!”

“陆师弟,我知错了!”他泣血哀鸣:“师兄纵有一两分对不住你,也有数百年同门学艺的情分啊!师弟,救我一救,师兄真的知错了!啊——!”又一口黑炎吐出,当头浇在他身上,焰尖再腾三尺,烧得愈发旺盛。

即便在应对三名分神修士之时,云龙也未曾一刻将注意力从陆丰身上移开过,此时见张松阳舍下尊严求救,便将龙首转过来,两只凶睛直盯着陆丰不放。

陆丰抬眼与之对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龙爪上仍被黑炎包裹的张松阳,过了一刻,唇角忽然掀起一丝冷诮的笑意。

他的目光如霜雪般冰冷,神色亦十分漠然:“你有取死之道,死有余辜。”

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他更懂张松阳的本性。

上一回——或许,用上一世来称呼更为恰当——那时他以为自己的道就是剑,要想破境,唯有悉心打磨剑道,所以对于新收入门下的石剑剑灵,虽有些许兴趣,也并未太过重视。直到,张松阳设计令他近身,趁他不备时将一道魔念种进神魂,欲令他走火入魔,以便谋夺小洞天。

倘若不是石剑剑灵将那道魔念引渡至自身,恐怕,他还真就遂了张松阳的意。

只是,顽石本无心,石剑引渡魔念入体之后,却因此有了七情六欲,且因魔念从他体内剥出,自此便对他万分亲近,久之更多了几分痴缠。

然而他一心只有剑道,未通情爱,并未察知此事,又因石剑替他承去魔念,于是多有偏宠,故而未能及时断去石剑之念,等到发觉之时,那一抹剑灵已然魔念深种,满心满眼都是他,以致最后他渡劫之时,石剑不顾剑灵之体,抢进劫雷中替他受了致命一击,灵体就此泯灭,剑身亦碎成千万。

再后来,他渡劫成就仙人之躯,以仙人之能为察知种种前因后,并未选择飞升上界,而是以无上法力扭转乾坤,退转到石剑化灵不久、尚未被他领进流华宗之时。

重来一回,他叫石剑有了人的躯体神魂,为之取名亓官,又将蜉蝣藤种入对方神魂中,令其与自己神魂勾连在一处。只是仙人之能为虽然强大,毕竟敌不过天道,他千方百计隐藏行踪十数年,终究还是叫天道发现,再后来,就有了亓官所目睹天降劫雷之事。

而重来一遍,即便已经有许多人和事都发生了变化,张松阳囚锁妖皇、谋夺小洞天之举却一直都未变过。且他上一回未能及时察觉张松阳夺去斩杀妖皇功德的欲图,妖皇出世之时,流华宗千里方圆内,可谓流血漂橹,众弟子无论元婴大能、抑或炼气小修士,几乎千不存一!

所以,张松阳若殒命,必是天下之大幸!

第136章 我有师父

云龙尚未脱困时,曾起誓要将流华宗屠灭殆尽,但此时千里方圆内,除了眼前几人外,不见半个人影,加之陆丰在侧,它心存忌惮,是故将张松阳捉住后,便不在此地盘桓,只深深地望了陆丰一眼,接着昂首长啸一声,原地凭空漫出一片云海,裹住死伤惨重的云虺及同族尸身,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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