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赵不让便越发惊讶问:“给我们的?”
萧容点头:“正是。”
“从今日起,你们便开始用新的兵器训练。”
赵不让擅使长枪,一套家传的赵家枪法,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敌无数,赵不让早便看到兵器里一杆崭新的银枪,他握起来掂量了一下,惊奇的发现,这杆长枪的质地手感,竟与他平时所用的长枪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短了一截。
其他将领根据各自所长,也纷纷找出适合自己的武器,拿到手中观摩。
众人惊讶发现,这些武器或多或少都经过了一些改良,或是重量,或是形制。
“公子,当真要用此枪训练么?”
赵不让迟疑问。
长枪的优势便是长度,短了一截,无疑会让枪法的威力大减。
“没错,不仅如此,明日起,我还会给你们分发一些招式图,你们须用最短的时间将那些招式练熟,并找出克制之法。”
萧容接着道。
赵不让道:“练习招式可以,但要寻找克制之法,恐怕须有另一个同样熟悉招式的人一起对战更有效。”
“的确如此。”
“所以,我已经给你们寻了一个优秀的陪练。”
萧容抬头往上方看了眼。
莫冬无声抱剑落下。
萧容:“从明日起,便由我的近卫陪诸位练习所有新招式。”
没有人会对萧氏暗卫的实力怀疑,何况是有资格跟在萧王独子身边的近卫。
等众人退下,萧容单独把莫冬叫到一边,道:“你师父莫青的招式,你应该也熟悉吧。”
莫冬一愣。
萧容看他。
“莫非你来到我身边,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打算效忠我一人么?”
“属下不敢。”
莫冬垂目。
萧容目光冷然:“好,明日对练,我要你将莫青的招数毫无保留使出来。”
“你若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莫冬紧抿唇,好一会儿,道:“世子为了太子,当真要与王爷为敌么?”
萧容眸光依旧是冷的:“第一,我已不是世子。”
“第二,萧氏很快会有新的世子,自我决定离开萧氏的那一日,萧氏上下,包括父王,都不会再对我手下留情,我注定要与萧氏为敌的,你难道不知么?”
“可太子说过,东宫目标不是银龙骑。”
莫冬企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战场之上,没有心慈手软,只有你死我活,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为我考虑,我更要为他考虑。此事你秘密进行便可,不必声张。”
萧容说完,抬步便走。
莫冬松开拳,忽抬起头:“以前世子不是这样的,世子怎会……突然如此铁石心肠。”
“你错了。”
萧容语调平静冷漠:“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若不足够铁石心肠,两年前也不会真的敢挥刀刺向那个人。
——
三日后,会武正式开始。
会武于禁军校场举行,所有参加会武的将领须持令牌和兵部文书出入。
萧容、奚融带着东宫众人入场后,就见左首武将席上,已黑压压站满身穿乌色玄甲的将兵,燕王燕雎一身玄色蟒袍,坐在正中胡床上,前面案上摆着美酒珍馐。
崔道桓则满面春风陪坐在一侧。
紧接着是魏王、崔燮、崔铖和禁军诸将。
对面席上,银龙骑所有参赛将领也已列座,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身披银色战甲同样坐在将官之列的晋王。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这次会武晋王竟也要亲自下场。
王老夫人脸上鞭伤痕迹虽在,但和宫宴上的狼狈截然不同,此刻精神矍铄坐在属于王氏的席位上,傲然目视前方。
萧容皱了下眉,和奚融一起落座。
只有兵部尚书杜子芳一脸冷汗。
无他,原本左侧席首的位置是留给萧王的,可那燕王入场后,竟直接无事兵部官员引导,蛮横占了,官员们畏其威势,大气不敢出,虽然萧王多半不会计较座次问题,但这事儿他到底办得不好看。
景邱和景四亦低调坐在席间。
自萧容入场,景邱视线便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无他,少年公子虽只穿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大袖宽袍,但姿颜风采,无疑是能轻而易举吸引全场关注的存在。
“那是?”
景邱怀着好奇问。
旁边官员好心为他解答:“萧王之子,萧容。”
那竟就是让儿子恨之入骨的萧容?
景邱讶然之余,心口莫名一跳。
今日景曦亦在场,但和平日不同的是,景曦正在领着两个士兵,挨个给燕北军诸位大将倒酒。奉酒。
景曦亲自将一盏酒端到公孙羽面前。
公孙羽起身接过:“我自己倒便可,不敢劳烦景校尉。”
景曦笑得纯真无害:“昨日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公孙将军,还望将军勿与我一般计较才是。”
等景曦走开,章冉道:“那景邱和景四也来京都了,这景校尉脾性大改,换了个人一般,显然是得了高人指点,看来,他离恢复十三太保的身份不远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公孙羽将案上那一盏酒推开,另给自己倒了一盏。
“他若真有心悔改,就不会花心思在这些事上了。”
章冉:“我看王爷已经有心软的架势了,否则怎会允许他和景氏那两个跟过来。”
公孙羽:“你当真觉得,他有资格做燕北军的少统帅么?”
章冉:“没有资格又如何,王爷到底待他不同,若王爷真有此打算,你还能拂逆王爷命令不成?”
“咱们再看不惯他,也总不能指望老天爷凭空给王爷造个儿子出来吧。”
“我只担心,那景邱野心勃勃,将来不好对付。”
公孙羽闷头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须臾,萧王也带着萧玉霖、萧玉柯,以及萧氏族中一些重要成员出现,萧皓、萧景诚皆在其中。
“萧王爷,玉霖公子。”
王老夫人主动起身,与萧王和萧玉霖见礼。
世家大族在座次安排上有严格规矩,今日萧玉霖坐席就安排在萧王之侧,其中深意为何,不言而喻。
王老夫人自也十分满意萧玉霖这个未来萧氏新世子。
在她看来,萧玉霖性格温和,容易拿捏,譬如此次会武,萧王最终同意让晋王亲自上场,参与比试,其中显然有萧玉霖的功劳。
另一边,萧容刚坐下不久,一名身穿玄色武袍的士兵走了过来。
士兵武袍上并无任何标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竟放着一壶酒和一串油纸包裹着的糖葫芦,态度甚是恭敬道:“这是我们北地最盛行的冰镇葡萄酒,天气暑热,我们王爷请世子品尝。”
萧容手下意识握成拳。
盯着那壶酒片刻,接着有些莫名其妙看向那串糖葫芦。
几乎同时,萧景诚、萧玉霖、萧玉柯也收到了燕北军将士送上的酒。
“这是北地烧刀子,我们王爷请三位品尝。”
士兵说完,亲自倒了三大碗酒,递给三人。
萧玉柯第一个皱眉。
“这么烈的酒,我们可喝不了。”
且那盛酒的碗,看起来像是用来装面的。
士兵仍端着酒。
“我们王爷说了,当年萧王爷喝起这北地烧刀子,可是面不改色,千杯不倒,三位若不肯喝,便说明——萧氏三房,一房都是怂包。”
“……!!”
萧玉柯不禁羞怒交加。
第106章 良宴(一)
萧容展袖坐在灯影中,隔着一盏油灯,抬眼与奚融对望。
“殿下要离开么?”
看着奚融冷硬面孔,萧容慢悠悠问。
奚融沉默站在昏暗中。
月光隔窗而入,将他巍峨背影拉成长长一道。
萧容手肘搁在案上,给自己倒了盏热茶,羽睫扬起一片烛芒,道:“今日算我在新居第一次正式待客,殿下既来了,不喝盏热茶再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