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 第47章

作者:Shim97 标签: 破镜重圆 古代幻想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代架空

谢铮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不想帮他说话,不过……那一年他病得很重,王府找了多少大夫,连神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请来了千山大师,大师用你送他的两支梅花,将他的魂勾了回来。”

顾砚舟蓦然想起那白瓷瓶中的两支枯梅。

还有,在紫云观时,殿下说过他生着病,要点安神香才能压住,而那安神香……就是他身上总有的那淡淡的梅花香味。

“砚舟,你和殿下如何,我一个外人,无法评判。”谢铮叹一口气,“但是我知道,你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他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其实人生中能碰到这样的挚爱,恰巧他也爱你,是难能可贵的幸事。”谢铮垂眸望着青花瓷缸中亭亭玉立的碗莲,轻声道,“很多人都没有这么幸运呢。”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喧闹,下人急急来报:“公子!公子!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祝时瑾已经大步闯进院中,他走得太快,甚至还微微喘着气,直到看见堂中的顾砚舟,面色才放松下来。

“殿下。”谢铮向他行礼。

“免礼。”祝时瑾走进来,到了顾砚舟跟前,放低声音,“怎么出来也不同我说一声?王府离宜州颇有一段路程,我送你过来,你就不用骑马了。”

顾砚舟望着他,居然发现自己现在能看懂他了。

他为什么着急,为什么担心,其实相比在别人面前无波无澜的模样,殿下在他面前外露的情绪已经够多了,已经很好懂了。

“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我说话作数。”顾砚舟道,“去年趁着果儿生辰不告而别,那样的事不会再有。”

祝时瑾一怔,随即如释重负:“好。”

谢铮在旁笑了一声,祝时瑾瞥他一眼,面色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谢铮挑眉,玩笑道:“殿下已抢走了我的至交好友,怎么还要对我怒目相向?如果连砚舟找我说几句话都要记恨,未免太小气了罢。”

自打有了坠海那事,他在祝时瑾跟前说话一向就这样不客气,祝时瑾对他没有好脸色,倒也情有可原。

“说不上记恨。”祝时瑾淡声道,“只是深更半夜夫人不在身边,自然难熬得很。等谢大人有了家室便知道了。”

谢铮的脸色登时有几分微妙,顾砚舟的耳朵尖也红了,立刻说:“走了,回去了。”

他快步出了谢府,上了马车,祝时瑾跟上来,就被他瞪了一眼。

“……”祝时瑾挨着他坐下,笑道,“怎么了?”

“你总有办法。”顾砚舟道,“就是不说难听的话,你也有办法逼我跟你回去。”

“你不想回去么?”祝时瑾搂着他,“我们在谢铮这儿住一晚也行。”

住一晚,还得“我们”,反正他是不会让他单独住在这儿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顾砚舟不禁小声说,“你明知道我和谢铮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根本没有什么。”

祝时瑾顿了顿,握住他两个肩膀,把他掰正了,很认真地看着他:“砚舟,如果我要说,这一点我永远都改不了呢?”

顾砚舟微微一愣。

“我天生就嫉妒心强,占有欲强,我知道我的爱是束缚、是枷锁,做我的爱人很不容易。”他低声说,“可是我约束你,也会同样约束我自己。我有没有和别人走得这么近?我有没有拈花惹草,我有没有夜不归宿过呢?”

顾砚舟这下真的细细想了想——除了殿下之前故意气他,说要选妃,其他时候,殿下从来都和别人保持着距离,没让他误会过,夜不归宿更是从未有过。

他是这样严格约束自己,来给爱人一份安全感,他自然希望爱人也同样地对待他。

顾砚舟愣了半晌,点点头:“我知道了。”

祝时瑾松了一口气,又说:“孩子的事,我向你道歉。”

顾砚舟摇摇头:“这件事你也没得选。我只是一下子心里难受,所以……”

祝时瑾一下子抱住了他。

“我们不说了,砚舟。”

“……”片刻,顾砚舟抬起手回抱他,“嗯。”

“我会为果儿争取世子之位的,我已经给陛下上了折子。”

“嗯。我听到下人都已经改口叫果儿小殿下了。”

“以后我们好好抚养果儿长大。如果我们吵架,我会好好说话,你也要好好说话,不能冷战,好不好?”

顾砚舟小声嘀咕:“可是我说不过你,我就不想看见你。”

“……”祝时瑾退了一步,“那冷战不能超过一天。”

顾砚舟瞅着他,伸出两个手指:“两天。”

祝时瑾定定望着他。

顾砚舟撇撇嘴:“让我安静两天都不行吗?一天不够我消气的,你还不是一生气就要气好久。”

祝时瑾哭笑不得:“好罢。”

“那这次已经有两天了,可以搭理我了么?”他问。

顾砚舟其实没有多生他的气,只是一时半会儿心里难以接受,这下同他说了几句话,舒坦多了,就点点头。

祝时瑾便抱着他,轻轻吻他的额头,两个人靠在一块儿,马车摇摇晃晃向王府驶去,顾砚舟看着窗外,道:“殿下,今晚的星星好亮。”

“比你在海上看见的还要亮么?”

顾砚舟摇摇头:“但是我喜欢看宜州的夜空。”

“为什么?又没有海上的好看。”

“海上的夜空好看,可是我总是一个人看。”

祝时瑾轻轻握住他的手。

顾砚舟笑了笑,转头看他:“喜欢这里的夜空,因为可以和你一起看。”

祝时瑾垂眸望着他,那眼神缱绻温柔,顾砚舟忽然想起好久好久以前,自己还不知道殿下喜欢自己的时候,曾经很难过地想,殿下是他能碰上的独一无二的月光,而他只是殿下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一只小狗,这世上小狗有那么多,月亮却只有一个,凭什么他要月光只能照在他身上呢?

可是现在,月光真的只照在他身上。

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在没心没肺当一条脏兮兮的小狗的时候,这道月光就只照在他身上了。

“人生中能碰到这样的挚爱,恰巧他也爱你,是难能可贵的幸事。”

“很多人都没有这么幸运呢。”

他好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真是很幸运的,也许正是因为老天给了他这样的幸运,才要他先经历苦难和起落,好教会他珍惜这份幸运。

顾砚舟笑了笑,也望着他,凑近去,两双嘴唇轻轻贴在了一起。

真爱并不那么容易得到,得到了也不那么容易被证明,但这一辈子如果有哪份爱,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下和消解,那你便已得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