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色寒
《忘筌》作者:风色寒
文案:
温润病弱王爷攻x貌美心黑遗孤受
两党相争,一方失势。
谋逆重罪下,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沦为新贵府中最低贱的奴。
那曾代阅奏章的手,泡在冰凉的雪水里;
那曾入殿不趋的腿,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那张霁月光风的脸,沾满了污秽的尘土。
这一切,都拜他昔日门生所赐。
姬令恨死了李怀济那假仁假义的模样。因此他踩着人一步步上位,又转身把人碾进土里。
他用对方手把手教的字,写义愤填膺的讨贼檄文;
他用对方言传身教的权术,剪掉人倚仗的所有羽翼;
他用对方穿针引线缝制的靴,踩在人病骨支离的手上。
他要一点一点把人折磨至死,连同这个罪恶的王朝一起,都为他故去的亲族陪葬。
但当人呕着漆黑无尽的血,轻如一片羽毛死在他怀里。
他惊惶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那人却再也无法给出回应。
他才惊觉自己想要的并非这一切,可那曾经唾手可得的,却早就一去不回。
*攻死遁,结局he。
前期虐攻,后期虐受,都是虐身虐心。
不适合任何一方极端控党阅读,长达300字的详细排雷见第一章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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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贱奴
天已经很冷了。
冬雪大如鹅毛,飘飘扬扬地从天空落下。沙沙的声音在四下响起,为院墙、屋顶和植被都裹上一层银装。
一行脚印从廊下蜿蜒出来,通向幽深的井口。一个单薄的人影正靠在井沿,借力将盛满的水桶从井中一寸寸艰难提起。
他实在太瘦了。腕骨支离,肩背如削。因此这活计几乎耗尽他浑身的力气,只够勉强将桶置上井缘便跌坐在地。冰凉的井水溅在他比雪还要苍白的脸颊,又顺着下颌滴落浸湿粗糙的麻衣。
他扶着井开始咳嗽,一声又一声愈演愈烈。他毫无血色的面容泛起潮红,嶙峋的脊背剧烈地抖动。忽然他眉间一蹙,仓皇收回手掩住嘴,乌紫的指缝里却仍旧溢出一线鲜红,顺着冻疮和裂口淌落。
他转而双膝跪地,弯腰对着积雪呛咳。触目惊心的红溅落四处,像是晚冬新绽的血梅。
耗费许久,他才勉强平复。他移开颤抖的手,掌心已是一片粘稠的殷红。
他把那红色揩上雪地,又捧了些新雪覆住。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来,攥上水桶的把手,咬牙奋力提起。
他转过身举步,步伐很是凌乱。桶里的水也随着漾溢,打湿了他粗制的下袍。他本应觉得冰凉彻骨,但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的寒意。因为他的腿脚已冻得麻木无觉,每一步都像踩着木质高跷。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雪地,提着沉重水桶沿着长廊挪去。暖房距此只短短数十尺,可竟像是几千里那么遥远。
他的额间逐渐浸出汗水,打湿了散乱的额发。他搁下水桶艰难喘息,稀薄白气后的唇色一片青灰。
“做什么呢磨磨蹭蹭!”一声训斥陡然响起,“一桶水来得这么慢,不知道的以为是多重的活!动作麻利给大人送去,否则耽误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他的声音嘶哑粗粝,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这便给大人送去。”
对方冷哼一声,抱臂让开前路。
于是他东歪西倒,拖着水桶向前行去。他的身后留下溅落的水渍,以及歪斜深浅的脚印。
暖房门口侍立着两个青袍小厮,看见他都露出嫌恶的神色。一人捂住鼻子往后撤去半步,另一人撇了撇嘴无声骂了句什么。
门扉洞开,他艰难跨过门槛。刚收回后脚,门扇便陡然关闭。铺天盖地的暖意把他席卷,却不曾带来舒缓而是钻心的麻痒。本已失去知觉的四肢脸耳逐渐回温,像是万千蚂蚁在同时啃噬。
“愣着作甚!”背后传来重重一搡,他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大人还等着用水!”
他不曾回望那罪魁祸首,只踩着针刺般的痛痒,步履维艰地绕过屏风,其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在一堆奢侈华贵的物件里,一个男子正倚在矮榻上小憩。那人眉目如画姿容艳丽,像一颗被悉心养护的夜明宝珠。
他只来得及望上一眼,便被一脚踹上腿弯。扑倒时他仓皇护住水桶,好险才没有让水泼洒出去。
“伺候大人的规矩难道不懂?”身后传来冰冷的喝问,“你这贱奴岂可直视大人尊颜?”
他垂着眼没有回话,只抱着桶一动不动。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他本能地缩起身体护住要害。前方却有一道慵懒声线忽然响起:“罢了,你们都退出去吧。这不听话的贱奴,本大人来亲自管教。”
短暂的迟疑后,众人低声回道:“是。”
于是伴着����的响动,侍从都陆续退了出去。温暖如春的房里只剩下一跪一卧的两人,跪的衣衫褴褛,卧的锦衣华服。
“还愣着干什么?”对方道,“伺候本官盥洗。”
他缓慢地直起身来,向一旁的盆架膝行而去。架上铜盆里已注了蒸腾的烫水,他颤颤悠悠举起水桶往里倾注,汨汨的水声在静谧中响起。
直到水面上升几乎半寸,他才放下水桶,端起铜盆。在低矮的视线里他转身跪行至榻旁,弓下脊背把盆高举,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情绪:“大人请用。”
两只纤白的足无声踏上地面,撩水濯面的声音却迟迟不曾响起。于是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端着铜盆,却觉得那东西愈加沉重,双臂不自觉颤抖起来。
漫长的沉默里,一声嗤笑忽而响起:“我听闻摄政王李怀济往昔征战沙场,一人可入千军之境,破敌枭首易如反掌,而今怎的连半盆水也端不好,才一会儿就抖成这样?”
李怀济的眼睫颤了颤。他低声答道:“李怀济早已死了,而今在这里的是……”
“而今在这里的是?”对方饶有兴趣地追问。
“……而今在这里的是,”李怀济闭了闭眼,喉咙滚动,声音嘶哑,“……是大人府上,最低等的,贱奴。”
畅快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榻上的人笑得花枝乱颤。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那明艳面容上的笑是如何动人,但他而今只能看见对方抖动的华贵下袍。
李怀济干脆垂下眼,不看,不听,也不说。似乎这样,就不会给人再刺痛自己的机会。
可对方并不许他如愿以偿。他的手上忽而一轻,原是铜盆被人端走。下一瞬他未及反应,凉透的水便冲着他兜头淋下,遮蔽了他所有的呼吸和视野。
他下意识后仰躲避,及至一半又强忍不再动弹,只任由人一点一点倾倒出盆中的水,把自己浇了个彻彻底底。
水流淋漓而下,灌入衣领浸湿衣袍。湿冷的感觉布满全身,本已回暖的身躯再度冰凉,骨缝里也沁出丝丝寒意。
他垂着手任水自行淌落,没有抬起衣袖拂拭哪怕一回。滴滴答答的声音断续响起,是残余的水珠滴落在地。
铜盆被随手掷下,发出当啷的声响。莹白如玉的手捏起下颌迫他抬头,让他对上一双淬满恨意的眼眸。
他心头忽然一痛。
“李怀济。”对方一字一顿,声声如铁,“你说得很对。你给我记住,你是我姬令府中最低贱的奴才,肮脏下贱,比狗都还不如。”
作者有话说:
1.不是控党特供,不建议极端控党阅读。
2.全是狗血,没有逻辑。受前期非常拟人、恶毒、降智、精神分裂,而且后期追夫会失去一切包括名誉地位尊严等,不适合火葬场部分想看位高权重受追攻的读者。
3.重大雷点预警:同时存在抹布攻未遂&抹布受未遂的情节,并且攻受都凝,只想看一方独美的可以止步。
4.不承诺床强/床弱,需要自行判断。
5.剧情虐度很高,身体、心理、尊严全方位的虐,需要较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6.作者是非常奇葩不自知的杂食,不混圈子不冲浪的山顶洞人,文风非常非常粗犷百无禁忌,需要读者有趟过地雷阵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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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昙花
炭盆内的火星噼啪,一跪一坐的两人无声对视,是李怀济率先垂下眼眸。
他转而望向人赤裸的足背,低声问:“大人冷么?”
姬令闻言一怔。
李怀济从木桁上够下轻软的绸巾,缓缓向前伸去。他没有直接触摸那白皙的双足,而只隔着绸巾,轻柔地拭去其上溅落的水珠。
姬令浑身一僵,脚掌触电一般后撤。又很快反应过来,抬脚重重踹上他心口,同时厉声怒喝:“狗奴才!!谁允许你对主子动手动脚?!”
李怀济猛然后仰,本就苍白的面色这下几近透明。他艰难地喘息数度,才撑着地面一点点恢复跪姿,重新低垂下头道:“……贱奴……知错。”
姬令怒极反笑。他倾身过去,一把攥住人衣襟,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问:“李怀济,你不会以为你只要低声下气,就能求得我高抬贵手吧?”
李怀济的眼睫只低垂着,语气也平静:“……贱奴……不敢。只求大人……遂心如意。”
姬令癫狂地笑了,双肩不住地抖动:“遂心……如意?李怀济,是你亲手毁掉了我的一切,又拿什么脸来跟我说遂心如意?你不过是一条烂命罢了,就算把你折磨到死,再丢到荒郊野岭拿去喂狗,也没有办法偿还一星半点。”
李怀济垂眸不语。
姬令的神色忽然收敛。他将人拉近几分,放轻声音问:“你难道都不好奇么?不好奇我为何这么恨你,为何欺骗你的真心,又为何把你踩在泥里。”
李怀济望着他清瘦的手腕,低声道:“大人行事,自有大人的理由。作为……贱奴……无权置喙大人的行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令疯魔地笑起来。他上下打量眼前削瘦的人,眼里几乎笑出泪花,“李怀济,你这‘贱奴’二字,说得还真是顺口。你可还记得你是大胤最尊贵的摄政王、开国皇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皇叔么?”
李怀济垂目不语。
没能等到对方的答复,姬令脸上怒火骤起。他一把将人掼回地上,坐直身体冷冷道:“狗奴才,为我穿靴。”
姬令的脚掌十分细腻,掌下没有半点茧子。
这证明他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即便这些所谓的呵护,来自于不同的缘由。
李怀济第一次在醉风楼里看见对方,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再就是那对赤裸的双足。
肌肤白皙、足踝纤细,弱不禁风,像是一折就断的琉璃。
“王爷看上这倌儿?”一旁的官员谄媚地笑,“若您有意,臣便差人送到您府上,包准教您满意。”
李怀济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刘大人这可就打错算盘。”另一侧的官员似笑非笑,“这污糟地界的东西,纵使再明艳有趣,又怎能污了王爷的宝榻?随意玩玩便罢。迎入府中?那岂非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