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更不用说其他放进嘴巴里面的食物。
不过，众人都只觉得?阿利斯主教对吃喝并不上心，只是点到?即止。
见到?阿利斯主教拒绝，维罗妮卡还很奇怪，“可是，每天都有看到?阿利斯主教吃啊？”在她还没有理解和接受之前，维罗妮卡依旧只会按照自己的逻辑做事。
丽塔修女也说不明白阿利斯主教的想法。
可能?是过于谨慎，也可能?是有洁癖，又或者意识到?这东西其实不会很好?吃，所以才拒绝的。
可阿利斯主教对熟人给的都是来者不拒，有时候芬尼安会耍坏心眼，故意把又酸又涩的果子递给阿利斯主教，主教还是会照吃不误。
只是咬了一口之后，他肯定?要?揪芬尼安的耳朵。
不过，这送东西毕竟是小事。
丽塔修女看维罗妮卡恢复原来精神，才是大事。
她的直觉告诉她，维罗妮卡的心结解开了。
这件事也肯定?和主教有关。
因?为听说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里面，主教让赛尔蒙公?国的学?生去学?校礼堂里面，学?生们收到?了来自神主的礼物。
大家当时听说是原本?是空盒子，可是每次说完心里话之后，盒子里面就会自动变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当时学?生们都太兴奋紧张了，也不敢对神主提很大的要?求。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学?生就在想着，早知道什么都能?实现，就再要?些别的了。
比如说家人死而复生；和许久没有见的朋友见面；能?拥有自己之前梦寐以求的才能?之类的。
可也许也可能?是因?为看到?礼物会是装在盒子里面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往盒子能?有的东西想了。
总而言之，很多学?生也有遗憾。
只是他们很显然也更快地融入了萨伏伊教区，也对阿利斯主教心悦诚服。有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他，还要?跑到?他面前跟主教打个招呼，才离开。
神主的礼物事件过后，学?生间的氛围明显更加融洽许多。
这也让教会和学?校更加集中精力在本?学?年的要?务上。
学?校正式开学?前的一个月本?就忙碌，今年却?因?一连串特殊事件显得?格外不同。
今年年初，学?校就开始提前为第一批四年制的学?生准备好?毕业典礼。
文法学?校虽然都招收12岁以上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但真正入学?的，绝大部分学?生都是12岁入学?，他们也将成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全课程毕业生。
今年夏天假期之后，学?校会征询他们的升学?意愿。
若是选择毕业的话，就会由雨果主教安排他们到各地实习，然后选择他们喜欢的事业单位就职。
若是选择转学?的话，雨果校长也会提前写好?推荐书?。
也正是因?为今年有这么第一批毕业生，雨果主教才争取在学?生毕业前，就能?在与南方学?校参加联赛，提升文法学?校的声望，让这些毕业生在未来步入社会后，能?获得?更高的起?点和更多的尊重。
“让文法学?校，成为学生除了家世和天赋之外，最坚实的底气?之一。”
这是阿利斯主教提出的办学理念。
而他们也确实正朝这个方向努力。
一切都是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然而，一则急报打破了教区的平静。
「赛尔蒙公?国的瘟疫，已经蔓延至帝国东部沿海，每日死者成千过万。」
圣城对帝国各大教区发起?号召����各公?国需召集不少?于三百人的支援队伍，携带药品与粮食，前往赛尔蒙公?国。
而负责召集北领地支援队伍的是巡回主教「霍尔姆主教」。
北领地共九个教区，平均分摊后，每个教区需派出34名支援人员。
“无论是神职人员，还是信徒，只要?能?送去物资，就算支援。”霍尔姆主教站在礼堂中央，面朝着一百三十多名神职人员和信徒时，声音也是低沉有力。
这个任务内容是尽可能?的简单明了，是为了减少?恐惧，让不明情?况的人能?安心参与，不会产生抗拒的心理。
可众人心知肚明，目前为止，都没有可以解决大瘟疫的药或者治疗方法。
无论是放血治疗、药物治疗、驱魔还是祈祷，都没有起?效。而这种瘟疫传染性?极高，只是和病人说几句话，自己就会传染，叫人防不胜防。
现在所有人都是从赛尔蒙公?国里面逃出来的，哪还有往里面跑的？
霍尔姆主教扫过全场一片沉默的面孔，语气?更显坚定?：“赛尔蒙公?国的疫情?已经反复发作了两年，现在几乎没有去赛尔蒙的商队或者船队，本?地的食物也基本?都耗尽。而其他公?国的世俗领主禁止他们出入，甚至为此建起?高墙。有办法的人只能?选择偷渡，可是大部分的平民百姓都只是在赛尔蒙公?国等死。”
所有人一时无言。
“这次的召集令其实是圣城经过两个月辩论后下的决定?。对于灾民来说，时间紧迫。正因?为如此，我此行不是只来传达命令而已，今天就来带人直接出发，并没有商量的时间。”
众人互相对视，没有回应。
霍尔姆主教直接看向阿利斯主教，说道：“阿利斯，你指派吧，时间不等人。”
这其实原本?就是阿利斯主教的想法，所以霍尔姆主教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事实上，「黑死病」之名还是先从阿利斯主教口中传森*晚*整*理出来的。
当时大家对这个瘟疫称之为「大瘟疫」。只是远在北领地的阿利斯主教问，患者是否皮肤会因?为皮下出血而变黑，身上都是黑斑。如果确实是这种症状的话，那便是「黑死病」。
因?为这个名字不仅恰到?好?处地概括了这个疾病的特征，也正和应合了人们绝望和恐惧的心理。因?此，从大瘟疫开始冒头时，黑死病的名字也跟着传开了。
当时，霍尔姆主教也问过这种病可治吗？
阿利斯主教摇头说，目前只能?防，包括预防和隔离，以及提高卫生条件；注意高温消毒，另外就是烧艾草来净化空气?。艾草在山野里面就可以采摘，是零成本?的草本?植物。
这话说一遍不够，阿利斯还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项都写了下来。
霍尔姆主教在旁边看着，口吻凉凉的，也不知道想的具体是什么，“这在教会，一本?实用的防疫至少?有200银币以上，上面任何一条知识，单拿出来都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赚一笔快钱。”
阿利斯有意识到?霍尔姆主教总是时不时地在嘲讽现在教会，但是他从来都不附和，只是平静回应，“帮人就是帮我们自己。如果能?早点控制住瘟疫，让北领地免收波及，这比这200银币更重要?。”
不过，册子被收走后，赛尔蒙公?国的疫情?也没有得?到?很有效的控制。
据说是因?为赛尔蒙公?国的神职者更相信祈祷的力量，曾因?祈祷而幸存一次，便选择忽视手?册上的实际指导。
得?到?消息后，阿利斯又选择开始未雨绸缪，大量始储备药品和粮食。
为了效率，这两年他刻意牺牲作物种类的多样?性?，转而集中种植高产粮食，并推广防腐储存技术。这是新的知识和技术，引起?了很多农户的兴趣。
作为实验，他们也开始在收获祭前后，都不急于先把农产品出售，而是开始储存更多自备粮。
这其实变相地帮助北领地更多的人提前自己预先留存了食物，尤其是对萨伏伊教区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阿利斯主教在第一年疫情?还没有得?到?控制之前，已经委托商队给赛尔蒙公?国送食物和药物补给。
一开始，只有商队还愿意做。
毕竟，赛尔蒙公?国确实缺这些物资，而且萨伏伊教区这边愿意给他们补贴，让他们销售时不要?提高价格。
后来，一些商队恶意操控价格，在萨伏伊教区低价购入物资，再转手?高价卖到?赛尔蒙公?国，甚至也有贵族趁机囤货牟利。
眼见物资流通受阻，阿利斯不得?不转而委托雨果和霍尔姆主教，由教会出面发起?召集令����
号召各公?国教会出资出力，好?让他们也可以绕开中间商，将物资直接送达灾民手?中。
说到?底，此时若不救援赛尔蒙，等同坐视局势恶化，最终只会引火上身。
然而，这样?利于万民的讨论也持续了两个月，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于是，霍尔姆主教优先从萨伏伊教区开始召集支援人员。
阿利斯接收到?霍尔姆主教的目光，便开口进一步说道：“教区大部分的信徒都是老弱妇孺，没有足够的气?力，也难以承受长途跋涉。不幸的还有，能?承担运输任务的年轻男性?，也多是在学?校任教，学?校和学?生没办法离开他们。”
“所以，现在我只征召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的志愿者：
第一，成年男性?；
第二，单身，无家庭负担；
第三．当前工作可以立刻被代替。”
他停顿片刻，望向台下众人。
“这次一去，我无法承诺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同样?的，我也无法保证每一份付出都会被感激。我们势必也会遇到?很多艰难的场面：有人会质问我们为何来得?那么晚，怨恨我们带的不够多，哭求我们带他们离开，甚至责备我们为什么不能?留下。”
“如果你是抱着能?成为英雄，获得?赞美的心态，那我劝你三思。”
“如果你是抱着真心救人，哪怕自己死去，也要?救活另一个人的话，我也劝你三思。因?为我不想送大家去死，救人之前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们的目的只有支援，不要?因?为我们自己知道这很重要?，所以为自己增加多余的使命感和荣誉感，甚至抱着牺牲意识。”
“同样?的，我还是想要?说哪怕只是送出一袋粮，一瓶药，也足以改变一部分人的命运。萨伏伊教区会为每一位参与者出具功德记录，留存在教会档案中，作为未来升任、调职的重要?依据。而我和霍尔姆主教也会联名撰写推荐信，助你们未来高就，不论是否在教会系统内。”
礼堂里短暂的沉默，气?氛也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
霍尔姆主教见到?这一幕，心也变得?沉甸甸的，正想着这会不会一开始就碰壁。可就在这时，一道椅子挪动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是莱顿神父。
他早就在等了很久，每次都在观察自己可以站起?来的时机，总是被打断。
“我符合条件，我愿意去！”
这并不是令他人惊讶的事情?。
因?为莱顿神父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四年来，他一直都在学?医学?新知识。他很希望有一次实践的机会，而不是坐在实验室里面，做类似苦薄荷香脂止咳药或者醋蜜剂，又或者重新翻开过去的书?，只是研读埃伯斯纸草文稿。
莱顿神父望着霍尔姆主教的眼瞳也闪着光。
接着，又有第二个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也去。”
是负责搬运的农户，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就像是沉闷的湖面被投进第一课石子后开始泛起?涟漪，人群中陆续有人站起?身来。
霍尔姆主教内心深处希望看到?的，也便是这样?的情?景。
而这样?的情?景应该是理所当然，却?又是如此久违。
真正想要?做好?事，愿意奉献的人肯定?不在于少?数。
这是，近二十年来的教会风气?越发古怪。就算有真的自愿做好?事的人，也会被人猜忌或者挖苦。更有不少?人表面响应，实则把苦活推给别人，压榨他人的价值。
霍尔姆主教转头看向组织一切的阿利斯主教。
他们会如此愿意参与，绝对是因?为相信阿利斯主教。
而新教绝对需要?这样?的精神领袖。
可惜总是撬不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