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赫伦斯的手掌按在门扉上,力道加重。
而男主人见状,使劲压住门,却根本挡不住赫伦斯的推力。
不用五、六秒,男人的抵抗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赫伦斯压根不看男主人,抱着刚才的疑惑,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这是比旅社还简单空旷的屋子。
赫伦斯很快泛起冷笑道:“我看这里压根也不是你的家吧?你和马修医生就是一伙的,对不对!”
这话一落,男主人下意识后退。
赫伦斯的直觉几乎确认了一切。
他的目光也落在微微鼓起的被褥上,忍不住猜测那里面是他们的“女儿”?
手随心动,赫伦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扯开床上的被单。
他起初还遇到一点阻力,原来是旁边的女人也紧紧地拖拽着床单,像是在努力保护自己的秘密一样。
可她在赫伦斯这个能独自杀熊的猎户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在赫伦斯顺利扯下被单后,果然看到了大家寻找大半天的芬尼安。
他戴着混淆视听的假发。因为赫伦斯拉动被褥的动作,假发也跟着被蹭动,把芬尼安的真发也露了出来。
虽然此刻的芬尼安气色并不太好,但他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平稳。
赫伦斯心里也跟着松了下来。
可刚要靠近芬尼安,再次检查他的人身安全时,他直觉背后传来一道奇异又不安分的风。这不用看,就是那个男人不死心地反扑。
于是,赫伦斯干脆地转身。
而回身的一瞬,他身体的反应就先于头脑判断的局势。
只见他长手一伸,就抓住了男主人高举起来的锄头杆。
紧接着,赫伦斯用力一拽,就像是拔根系很浅的杂草一样,瞬间又把武器抢到自己手上。而这一举并没有结束。下一秒男主人就被踹中腹部,瞬间飞远四五米,把周围的器物撞得霹雳吧啦响。
旁边的女人看得胆战心惊,腿软得滑跪在地上,“先生,先生,我们真的不是坏人,请您放过我们!”
“把人绑架了,还敢说自己不是坏人。”赫伦斯压根就不信,“你们到底是谁?”
躺在地上的男人疼得直抽冷气,捂着肚子,完全压根说不出话来。
女人见状,只能连连说道:“真的,我们真的就是等马修医生找回丢的羊皮卷就会离开的!”
她又连忙指向芬尼安的方向,“不信的话,你看昨天这个孩子撞破马修医生的身份,可他还好好地在这里躺着。马修医生要是想要杀了他,直接杀了就好了,何必把他带回来?现在只是让他吃了安眠的药而已。”
“我们只是想要找回羊皮卷而已!”
女人边强调解释,边连连求饶。
赫伦斯皱了皱眉,“马修医生到底是什么身份?需要掩藏什么身份?”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也只是跟着马修医生做事的……”女人支支吾吾,但是一对上赫伦斯如刀锋般锋锐的目光,又支支吾吾地说道,“马修医生好像…偷了一份很秘密的军方资料,现在正在想办法逃离北领地。”
“真的,如果不是遇到芬尼安,我们今天已经逃到卡森市,再一路南下。”
卡森市一路往下,虽然也有很多公国领地,但是大陆的心脏����圣教堂所在的大都会也在南方。
这让赫伦斯头疼。
难道马修医生是某个贵族的雇佣兵或者骑士?
又或者来自教廷的骑士团?
赫伦斯并不想干涉这些内容。
可他又不由自主地继续猜测,也很担心不染凡尘的神父被迫卷入不必要的权力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炸响划破雨后寂静的山林。
他猛地一震,背脊发紧,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声音对于女人来说就显得更遥远更低沉。可是,这陌生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缩了起来,发颤地说道:“这是什么声音?”
是火绳枪!
赫伦斯冷静不到两秒,他的脸色顿时一变,“…这不会和阿利斯大人有关吧?”
强烈的不安就像是火焰在自己的胸腔里面剧烈地灼烧着。
赫伦斯的脚步迅速调转,下意识地往门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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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案件都会牵扯权斗,在埋线和抽丝剥茧中。
下一章,第二案就会结束,并且萨伏伊牧区也终于有了正式的信徒。
谢谢大家留评。
第19章 18 上天都安排好了
18. 上天都安排好了
舒栎从马修熟知教会条例的反应中,立刻意识到马修找不到羊的原因。
他的常识是受限于教会的。
人在接受错误的常识时,这部分知识就会成为知识盲区。
举个简单的例子,被异物噎住的时候,很多人会下意识地帮对方拍背。事实上,这种拍背不仅毫无帮助,反而可能更容易进入呼吸道。
那么,马修犯了什么常识错误?
事实上,在圣经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只有牧羊人才能引导迷失的羊回家。」
于是,神父本身也会这么教导他们的信徒。
羊是非常没有方向感的动物。
比不上马,或者其他动物,它一旦走丢了,就没办法回来。
这也符合很多人对羊又呆萌又听话的印象,别说毫无攻击力和自我保护能力,甚至愚不可及。因此,很多词汇也会把羊作为牺牲品或者受害者的象征,如「替罪羊」和心理学中的「黑羊效应」,也有暗示“羊是愚昧”的各种俗语短句。
这种认知一直维持到18世纪初都没有改变。
然而事实上,21世纪初就有科学和研究证明,羊有超强的记忆能力。它们可以自己独立走出实验室中的迷宫。有人甚至说,如果迷路的话,羊可以成为自己的GPS。
于是,舒栎第一反应便是,如果羊没有被带走的话,它会自己回家的。
而马修没有这个常识,所以做了很多无用功。
他昨晚可能是漫山遍野地乱找,把羊可能出现的每一片草地都翻了个遍,却没有想到羊也许早在自己的羊窝里面吃饭,睡在羊妈妈怀里。
但凡没有人丢失,大家也许就会留意羊有没有回来。
可就是出现了孩子失踪案,谁都没有在意,也没有发现羊的问题。直到第二天有人往羊圈望了一眼。
……
双方坦白后,舒栎和马修两人在山林间对峙了片刻。
他早就做好准备,心想如果马修不肯就范,他就会亲自动手去撂倒对方。
这也算是为什么舒栎想着用帮忙找东西的理由单独把人叫出来,而不是一开始就在守林人屋子里面揭露他们的罪行。
若守林人屋子的两人都是马修医生的帮手,舒栎一人难敌六手,势必左支右拙,更有芬尼安作为人质,投鼠忌器。
另外,马修如果同意了跟自己出行,也进一步论证舒栎推断的正确性。
这一步能把安全风险降到最低。
第一,守林人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马修的情况,也不会轻举妄动,节外生枝。
第二,他可以制造一对一的情况。
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舒栎又可以提前把马修的武器卸了。
凭借着他自己练过柔术和摔跤的底子,以及参加过全国赛的实战经验,对付一个只靠体力强弱输出,格斗技巧一般的中世纪歹徒,胜率也很大。
第三,舒栎嘱咐过时间一到,就找个人来联系自己。那么,无论是他们以为自己回教堂也好,以为舒栎依旧在守林人的屋子也罢,大家首先还是会经过守林人的屋子,再次询问守林人「阿利斯神父去哪里了」。
而且,能从「半天没结果」这句话,意识到不用跟着去找行商马车的人想来也不会太笨。
这人就可以最后成为舒栎的帮手,帮他收尾。
见马修迟迟没有反应,舒栎正打算要动手,他却在沉默中低头认了。
舒栎以为自己会等来杀人犯的自白,结果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是大都会教廷军的军事卧底」。
“……”
舒栎顿时内心挣扎起来,他压根不想听这种牵扯太大的秘密。
可是对方已经是打开后,就关不上的话匣。
马修说他是在一年前被派往北领地的,以卡森市为核心的区域。那是一片包括21个中小型城镇的地带。他潜伏的身份是一名游医。与此同时,他报出了一串自己隶属的军队编制号码。随即他开始低声补充:“我真正的任务是盗取北领地公爵最新研发的武器设计图。”
“……”
不要再说啦!
我不想听了!
舒栎不想听到这么要命的东西。
还不等舒栎做出拒绝的反应,马修已经迈开大步走来,神情肃然,忽地站定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朝着他郑重其事地行礼。
这动作干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庄重而从容,甚至会让人觉得,要是自己对此反应太大,反倒显得大惊小怪了。
他垂下眼帘时,目光也跟着黯然了一些,“拿到武器设计图后,我便想要寄出去,却被北领地公爵直属的心腹骑兵发现。可才刚解决掉一人,我却意外碰上芬尼安。这下,我知道我并不能继续在这块区域久待,留不得了。我本来只想要控制他而已。”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了,也不需要多赘述。
从始至终,马修都没有取芬尼安性命的打算,只是在找回设计图之前,他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才不能让芬尼安出现。
话到了这里,马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他很快就将其压下,语气依旧坚定:“阿利斯神父,我并非无情。我从未想过要恶意伤害任何人,更不可能抛弃背离教义。我做到现在这一步,是不得已。但请您相信,我对神主的虔诚以及对教会的忠诚,从未改变过。”
舒栎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只能淡淡地,温和地,就像是顺着锅边下饺子般顺着他的话。他扯出一个善意的谎言,说道:“如果我不信任你,怎么会单独让你和我见面?不过,守林人屋子的那两个人不是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