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如此?一来,那我们的调查今天也不用继续。”
阿摩司枢机说道,“在查出罪证或者?证人之前?,凯尔枢机每天都要?接受杖行20棍,来忏悔自己曾经犯过的所有错误,尤其是对神主。”
阿摩司说道:“等你哪天想?起?来了,教?杖就可以?相应地停止。”
凯尔枢机登时冷笑起?来,“你确定这不叫做严刑逼供吗?”
阿摩司枢机说道:“如果?你是无罪的,神主自然会拯救你的。”
凯尔枢机发现?这句话可笑得很,因为他?对其他?人也说过这件事?。
不止一次。
因此?,他?有种时空错位的失真感,甚至觉得可笑。
因为从头到尾,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有见过神主救过那些人。而他?更不认为自己可以?被救。
在他?看来,舒栎的做法偏向于保守,根本不会为自己多说一句话,以?保证自己可以?继续低调行事?。
凯尔枢机还没有开口,阿摩司枢机便让两侧的侍卫把凯尔从原地带走?。
“从今天开始,凯尔枢机的枢机职务完全停止。”
“与此?同时,他?也要?接受教?会教?杖的训导。教?会接受忏悔,却并不会容纳真正的罪恶。”
阿摩司说道:“凯尔枢机,在神主的审判台上,永远都在裁定着你的刑罚。”
这话音刚落,两个人就要?带着凯尔离开现?场。
“「人人皆罪人。」”
角落处,安静却又叫人无法忽略存在感的舒栎这时候开了口。
圣经故事?中,有妇人犯罪,法律叫人应该用石头砸死犯罪者?,而神主说「在场任何人中,只有没有罪的审判官才能定罪。」
可没有人是真正的无罪。
唯有神主拥有这个能力。
可神主给了她宽恕与原谅。
舒栎说道:“在案情不明?朗的情况下,就执行教?杖惩罚,很明?显是先入为主的「定罪」。”
阿摩司正要?反驳,舒栎打断了他?的动作。
“如果?雨果?主教?在场的话,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滥用权利的行为发生。”
阿摩司愣了一愣。
而凯尔却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并没有等到,舒栎更强而有力的说服语句。
可就在这时,阿摩司却突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道:“确实?是我想?得狭隘了,是我的问题。抱歉!”
凯尔:“……?”
第185章 184 悖论
184 悖论
舒栎认为, 阿摩司枢机调查这件案子本身也没有KPI。
或者说,即使有,也不急于求成。
单靠一句「等你哪天想起?来了, 教杖就可以相应地?停止」, 这已经是把?一个短期抗战打成了长期战役。
对舒栎来说,也并不差。
起?码他做了点事,让凯尔免除了无谓的体罚。
话?说,舒栎内心里面也并不想去帮凯尔枢机。
如果对方?真的杀人被捕的话?, 自己为了一个情报来帮他隐瞒, 那自己算什么呢?
屈服时局, 屈服政治的人, 那和已经被权力阶级同化的人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真的要到了这样权衡的地?步, 那就说明自己就不该待在「枢机」这个位置上?。
当年奥朵拉如果真的杀人了, 舒栎肯定不会重拿轻放,甚至帮她顶罪。
一定要说实?话?的话?, 即使昨天晚上?有跟凯尔枢机的对话?, 舒栎对他也并没有抱特别强的愧疚想法。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遵守约定的好人。
如果凯尔真要责怪的话?,肯定就要责怪神?主不愿意让舒栎站在他身边。
舒栎可不为此负责任,也无所谓凯尔对自己不高兴。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一个人, 才站在这里的。
毕竟, 无论是人道主义, 还?是程序正义来说, 体罚都是不可取的。这换言之, 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不同。
更不用说, 凯尔枢机还?在教会还?有人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谁又敢轻易用暴力对付他呢?
阿摩司枢机若真想改变现状,恐怕还?不如建议彻底清理审判所人员,换上?不可能凯尔发声的新?团队, 才能达到实?效。
舒栎要了一张审判所所有神?职人员的名单,依次和他们见了面后,再给阿摩司一张表格,说以上?的人员都必须要换掉。
阿摩司对着这张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的表格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与凯尔枢机有关系呢?”
舒栎觉得这个是很难回答了,要牵扯到很多?现代?社会并没有的知识,没有理论做背书,要从?德国?心理学家开始说起?来。
或者说句实?话?,他懒得费口舌。
只停顿一两秒,舒栎淡淡地?说道:“我看到的。”
阿摩司枢机全程也在他身边,他怎么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怎么看到的?”
“那你看到,凯尔枢机入狱之后,衣服整洁如新?,不染一尘吗?”
他声音平静,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阿摩司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他是枢机,还?是得保留基本的体面。外表干净,并不代?表他无罪。”
舒栎说道:“据我所知,凯尔枢机在教会到处树敌。第一天犯了那么大的错,却没有人敢跟着落井下石。”
阿摩司枢机张了张口,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说。
可是舒栎又悠悠地?问道:“你明知道凯尔枢机出事之后,来找过我。可你为什么不追着问,我有没有见过他?”
“你是怕吗?”
这句话?刚落,阿摩司枢机嘴巴一张,还?没有等出声,又有一道冷静的声音切入,“还?是你不怕?”
阿摩司枢机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声:“……”
舒栎一间,就轻轻地?笑道:“原来是不怕。”
这笑声低得很像是风拂纸面,什么也没说,却像是把?阿摩司枢机的目的都看透了。
这一瞬间,让阿摩司枢机头皮一麻。
舒栎也一改之前的好说话?好糊弄的态度,只是一字一句,话?语清晰无比。
“我们之前从?未合作过,秉性也并不相投。互不信赖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对您客客气气的,跟您说雨果主教的事情,只是让我们相处起?来能稍微和睦一些,而不是说我想跟您当朋友。”
“我也不过问您的目的和想法。可是,若您存在不正之念,您也该知道,通向天堂的窄门,不是让你自己把?路子走窄了。”
他看着阿摩司枢机的眼睛,“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我不是威胁,我只是陈述事实?。”
阿摩司枢机在舒栎的逼视中,不得已,只能是跟着点点头。
旁边的第三位枢机自然?也是全程在旁,把?舒栎和阿摩司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见舒栎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他连忙也跟着点点头。
舒栎:“……?”
为什么要点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
舒栎至少把自己做事的底线都说清楚了。
*
查案第一件事还?是得去看尸体。
另外两个枢机其实?并不愿意去看尸体,对他们来说,这不是调查的一部?分。更别说,他们的生活环境从?来都是高洁之地?,何?时会沾染这种?血气和污秽?
可是舒栎坚持要去看,两个人不得不配合他的要求。
一踏进停尸房,一股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就像是有人突然?跳起?来朝着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不仅教他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更是身体条件发射地?往后退。
空气中的腐烂味成分复杂,极酸极臭,甚至这种?味道里面还?掺杂着一丝血腥的甜。
这种?味道只是闻上?一口,就要融化在自己的口里面。
很快地?,后面两个枢机就开始呕吐起?来。
倒是舒栎很快就开始适应这种?味道,走进了停尸房。
虽然?说夏天的尸体不易保存,但?是伊凡诺的尸体腐烂那么快,实?在超出自己的想象。
尸体的致命伤在于头部?钝器伤。只有一处伤口,血液把?死者的头发凝成一块。
“案发现场的里与外有发现任何?沾染死者的物件吗?或者说,就是凶器。”
如果凯尔枢机的房间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他专门把?人挪到自己窝里是为了什么?
扔在其他犄角旮旯处,难道不好吗?
舒栎一回头,发现原本还?能大着胆子靠近的两个枢机又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和自己保持着距离,说道:“怎么了?”
“他的鼻腔有虫子在动。”阿摩司枢机捂着口鼻,面色发绿,说道。
舒栎的精神?瞬间被提起?来了,“是吗?”
他立刻摆正死者的尸体,别说是鼻子处,连口腔内部?也有微弱的蠕动。
它们有些还?是细小的乳白色的卵团,就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可有些部?分也探出了脑袋或者尾巴。
这个现象让舒栎感觉到失望,这并不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