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舒栎的谈话都是松弛而有余裕的。
索雷尔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这种?压迫感是无害的,可又是让他感到焦虑。
因?为索雷尔也知道?舒栎是个怎么具有影响力的人物,而舒栎的能?力让索雷尔内心?也有所折服。
可这样的欣赏和?敬佩也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两?人在沉默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舒栎开始怀疑,难道?凯尔枢机一开始让自己去找常春藤书店,就是让自己可以更?简单快捷地抵达答案?
而自己现在正?在走远路。
这个时候,舒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和?凯尔枢机见面的晚上,凯尔枢机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喜欢男人」。
这完全是前?言不达后语,逻辑不通的话。
而当时舒栎也问了,是不是要把案件做成社会性丑闻,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毕竟,性丨窒息这种?事情即使尴尬,也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很多案例中,因?为当事人和?相关方都耻于谈论这类事情,结果导致整个案件都变得格外扑朔迷离,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调查。
舒栎认为,这件事传出去,对外大不了就是多了一个「凯尔枢机玩得太花」的名声。
可凯尔枢机直接否决了舒栎的想法?。
那么,这句话就显得很没有意?义,尤其突兀。
舒栎垂了眸,一道?灵光在脑中闪现。
他说?道?:“你要是顾虑凯尔枢机,不方便直接说?,那我可以跟你说?,我确实得到了凯尔枢机全部的信任。”
凯尔枢机那句话应该就是「暗号」。
舒栎再次望进索雷尔的眼瞳里,道?:“我刚到大都会的时候,凯尔枢机就找到我,并在晚上的时候跟我提过「他喜欢男人」。”
“现在,我是否能?获得你的信任了。”
索雷尔心?底一震,目光也下意?识地一凝。
这句话绝对有着杀伤力。
索雷尔意?识到,舒栎确实得到了凯尔枢机的绝对信任。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轻颔首,目光停留在地面片刻,又重新?开口:“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我们所隐瞒的事情只有一件事����圣安托监狱底下也有一个冰窖。”
“伊凡诺神父多次进入圣安托监狱都是为了找出冰窖的所在……”
他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慎重的停顿。
而每次停顿,舒栎都能?看到对方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这次的停顿过于长,舒栎开口继续引导:“他为什?么要找那个冰窖?”
索雷尔作了一个深呼吸,双手下意?识地紧握,说?道?:“因?为他认为,你很像十九年前?死去的恶魔之子舒利克。他认为你就是那个人。”
“……”
“既然当初舒利克能?多次重生,那么他也相信你在中箭和?火刑下,也没有死。”
“………”
等等,他是不是换了人称?
他用了“你”?
舒栎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冰窖确实是为了保护舒利克的尸体。”
索雷尔眼瞳里面像是跟着燃起了一团火,“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您当年在火刑台上说?的「人人生而平等,自由是天?赋人权」,是我的思想启蒙。”
“我保护冰窖的秘密,是想要保护您的身份。尤其是您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既然凯尔枢机说?信任您了,……”
舒栎下意?识地抬起手,“您等等!”
先让我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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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成了,我顺利推下去了!
终于[爆哭][爆哭],睡!!
第198章 197 补偿
197 补偿
短短三十分钟的信息轰炸, 让舒栎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马拉松,疲惫不堪。
又像是自己?被迫连上了十个小时,中间?没有半点休息的课。
难怪索雷尔第一眼?就会认得自己?是阿利斯?
舒栎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情报, 所以对多年来没踏出监狱的索雷尔也能认出自己?, 并没有太多的怀疑。
在索雷尔的一句句描述中,舒栎的耳朵一开始还有听进去,可后期脑子就像是慢慢地塞满了浆糊,完全?转不动了。
当碎片拼凑完整, 真?相竟如此讽刺荒诞。
自七年前, 伊凡诺神父对舒栎, 就一直怀恨在心。
他认为, 要不是舒栎在父亲的案子里面连一点体面都不给, 也不看司丹主?教为教区长期的奉献, 他们一家也不至于在圣城沦落至边缘区域。
而三年前,舒栎再次从主?教一跃成为枢机, 则让死者?的怨恨发酵成为疯狂的执念。
恰在当时, 一条危险的传言在市井间?流动。
初入大都会的舒栎相貌在很多人心中留有印象。
不仅是因为舒栎酷似神殿神像,更有老一辈在街市中传言,「阿利斯枢机像极了当年被处以极刑的恶魔之子舒利克」。
当初恶魔之子被处以火刑, 尸骨不存。
罪名包括, 盗窃圣女奥朵拉的神力;他滥杀数名无?辜少女;蛊惑人心, 以及挑衅神权王权。
他其死的能力又让人胆寒。
前代皇帝下?令禁止任何人谈论他的存在。
而伊凡诺神父却偏偏抓住了这一点。
这三年间?, 他几乎执着到?病态地调查「阿利斯」和「舒利克」的真?实来历。
在王都那?样的地方, 他确实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人物, 不被众人重?视。正因如此,他的行动反而无?人察觉。
与此同时,他又出身于高级神职人员家庭, 以往来往的都是上层人士。而伊凡诺别人也擅长经营,懂得如何利用旧识的弱点、把柄和同情心为自己?换取便利。
虽然晋升无?望,但是在工作生活中,伊凡诺依旧能靠这些人打通,抓住那?些谁也没有意识到?的线索。
于是,三年间?,伊凡诺逐渐拼凑出一条危险且有迹可循的逻辑链。
凯尔枢机在军校时就与舒利克有来往;
阿利斯被派往北领地也是凯尔枢机做的文书;
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凯尔枢机权力阴影下?的圣安托监狱。
凭借着忏悔神父的身份,伊凡诺得以在监狱中自由穿行。
前个星期,伊凡诺最终确认了地下?冰窖与冰棺的存在。
更诡异的是,圣安托监狱刚好在七年前的某起意外事故后,全?部?囚犯的档案都意外消失。监狱内部?的人员因为被追责也被全?部?清洗了一遍。
内部?的犯人也被解散过?数次,最后都是下?落不明。
鉴于这所监狱自成体系,与外界几乎断绝往来,就像是被世人遗忘的墓。
囚犯身份成谜。
贵族、平民、异端、流浪者?,谁都可能被关在这厚重?的石壁之内。
这其中更没有判决书、刑期和记录。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有人被藏在这里面,外界将永远都不可能察觉。
……
舒栎对索雷尔的话全?程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您从冰棺里面醒了之后,记忆便是残缺的,为此您一开始有记录记忆的习惯,后来又很快就又烧了,极少会留自己?的文字。”
索雷尔的话一下?子就舒栎有了实感。
因为这确实是他会干的事情。
直到?现在,舒栎除了早期还会做一点记录,但现在已经不会留下?任何关于自己?想法、观点和感受的文字。
他的房间?永远是跟校舍一样,一览无?余,毫无?个人特?色。
因为他并不希望被人看透或者?对自己?的喜好和性格进行猜测,即使他性格还蛮好懂的。
索雷尔留意到?舒栎眼?瞳内部?的空洞,知道他对这部?分内容并没有任何印象,便继续把自己?印象中的舒利克说?出来。
“您对生人一向冷漠寡言,这与记忆中那?个健谈的舒利克并不相符。”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您也很喜欢小动物,会把面包屑撒在草坪上,喂给路过?的飞鸟吃。时间?一长,偶尔也能看到?小鸟落在您的肩头上。它们似乎一点也不怕您。”
“……”
这听起来明显更偏向温和的夸奖。
可舒栎一向很难应付别人对自己的夸奖,即使对方语气在平静,也会让他有种不自在的羞耻感。
不过?,这一切也不一定就真的在说自己。
舒栎决定?拒绝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