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下一步就不用参与了。”舒栎跟他说,“目前为止,你还是在陪着?我维持和平,再下一步就要踩着?皇帝雷区了。”
“不要过?问?。”
舒栎说完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是的,只是收走武器这一步,莱斯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在婚礼前,舒栎就让阿摩司放出消息,「他们会在婚礼那天,皇帝莱斯利分身乏术的那天,逃离大都会」。
因为莱斯利深信常春藤书店的情?报网,所以?舒栎让阿摩司派人主动去卖信息。每条情?报都有佐证的依据,一共有四条路线。
每条路线的目的地都是帝国教会牵扯最深的领地。
中间卖了二十多条假消息,比如说变卖的家产,走动的马车队,邻居对某些人的细节描绘等等。
主要起一个情?报污染的作用,让莱斯利抓不到最准确的信息。
而莱斯利自然不会放过?帝国教会的信徒逃跑的机会,即便是婚礼,也会保证降低风险,派人去追查。
可真正行动的那一天,其实是婚礼前一天。
因为,莱斯利连「灯下黑」都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舒栎还在婚礼前统一布善发钱的消息都传到了远郊区,很?多平民也为了蹭饭吃和钱,都开始挤满大都会。
这还会增加排查的难度。
莱斯利若是想要追杀自己的眼中钉����帝国教会,自然就没有兵力。
此外,莱斯利还是喜欢平衡策略。如果没有帝国教会的人员出现?在婚礼上,没有反动恐怖分子,其实他没办法主动挑起事端,并借机挑拨事端。
因为这还牵扯到莱斯利的潜意识。
也是,他小时候受过?的心理创伤留下的影响。
在小时候被关进监狱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平时声名?狼藉,就很?容易陷入被动局面。所以?,十八岁逃出监狱的莱斯利,第一个为保护自己而学会的能力就是「伪善」。
他不会主动成为别人口中最恐惧厌恶的存在。就像现?在,哪怕他是人们口中冷酷的帝君,周围人对他的感受都是敬畏,而不是憎恶。
这虽然让舒栎感觉到悲伤,但他还是利用了莱斯利性格脆弱的一点。
一切都安排妥当。
十点钟,婚礼的马车就绕着?大都会的内城走,路上挤满了前呼后?拥的人。
莱斯利目前还不知?道他的计划都被人层层击碎,只是看着?舒栎在往外扔铜币。
“……”
舒栎注意到莱斯利的眼神,说道:“看什么??我也是没有那么?有钱的人,好吧?”
银币算了一下,感觉都不够发了。
舒栎就只能用铜币充数。
“再说了,抢到再小也是钱。”舒栎以?前春节抢红包,大家抢几毛钱都玩得?不亦乐乎,“而且吉利,还很?好玩。”
莱斯利:“反正不是我的钱,随你。”
看莱斯利情?绪淡淡的,甚至闭目养神,舒栎也分了一枚铜钱给他:“也给你一个铜币,别弄得?我好像不关照你似的。别人都是靠抢的,你坐着?就有一个。”
“看看,我真是会疼人。”
莱斯利自己有心事,可手心被塞了一枚铜钱,又听舒栎胡说八道,才?跟着?睁开眼。
“无聊。”
随后?他握着?铜钱,继续闭着?眼睛说道:“别忘了有刺客,他们也许就潜伏在人群里面,随时等着?下手的机会。”
“那如果你死了,作为婚礼对象,我就代替你接管帝国了。”
莱斯利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能。”
“那就是我肯定死了?”
莱斯利居然听到舒栎低低的笑声,下意识睁眼看他。
舒栎盯着?他笑,说道:“那到时候你不要难过?。”
“你以?为我会难过?吗?”莱斯利冷淡地反问?。
“当然,因为你错失这个世界对你最好的人了。”舒栎敢打包票,“没有人比我更关心你。”
“……”莱斯利眼瞳闪了闪。
“但你要是做坏事,就不可以?了。我就会管教你。”
莱斯利扯了扯嘴角,毫无笑意,“那就拭目以?待。”
舒栎不再管他,继续做自己的撒钱大业。然而在人群里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呐喊:“阿利斯枢机!”
尤金骑士长早就预料有人会来阻止,很?快就勒令马车队周围的骑兵们做好准备。
来人是一副贫民打扮,声音洪亮如钟。
“我有一问?!”
舒栎让马车停下,也跟着?探出头。
他对阿摩司太熟悉,这位并不经常出现?在教会的幕后?枢机即使做再多的乔装打扮,也依旧能被舒栎一眼认出来。
他居然没有提前逃走……
“请说。”
阿摩司指天,声音有掩不住的沉重:“《圣经》创世纪第一章第17-18小节,问?神造两大光,大的管昼,赐予我们仁慈与爱;小的管夜,教我们感恩生命。��已经有日月照看子民,却又造众星。是为何缘由?”
“何必又有群星?!”
这是他内心的呐喊。
为什么?帝国教会如今被背叛,所有信徒倒戈相向,他们心中的信仰要被新?教取代?为什么?人民不信任他们?
他们看到了帝国教会的恶,没看到教会的善吗?
他的引用其实只是用来遮盖自己内心深处的失望与悲伤。
所以?当他话说出口的时候,不少人发出质疑。
“这不能这么?理解的吧?”
“那句话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可阿摩司只想说,这日与月难道不曾庇护过?他们吗?
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舒栎看懂了他的眼神,正色朗声:“日月更迭,人们视为万古不变的永恒真理。然而,以?赛亚书却也说过?,白天的太阳无法永远成为我们的光,晚上的月亮也未必始终发光照耀着?我们。”
“于是神造众星,是为了在无数黑夜里,我们依旧在千百种可能里,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光。��教我们不要只依赖日与月。”
“正如孩子会长大,人们的思想也如孩童般会蓬勃生长,充满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谁也无法预料得?到。你不能,我也不能,可神主却可以?。‘’
“神主的旨意早在经文里。”
“神爱世人,于是才?给予群星璀璨,是包容,也是最深沉的祝福与期待。”
舒栎一顿:“而你也有一颗来自南方的星在等候你。”
这话一落,阿摩司顿时一愣。
一句话如石破天惊,正应和他先前收到的信件安排,想下意识去追看舒栎的脸。可人已经随着?马车远去。
热闹的人群早就随着?马车一并离开。
莱斯利隐约感觉到不对,正想要观察舒栎,却见他瞅着?自己笑。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
即便是婚礼前共乘马车了,进行室内仪式前,两人依旧分开不同?的入口进场。
莱斯利望着?另一条路尽头的舒栎,正在被莱顿神父做最后?的服装整理。
他真的会期待这场婚礼吗?
“……”没等莱斯利有更清楚的想法,尤金突然来报告几桩紧急大事。
原本他们盯梢的帝国教会信徒突然人间蒸发,从常春藤得?到的消息说他们放弃刺杀,选择逃离大都会。
莱斯利:“……”
“计划照常吗?”
莱斯利说道:“让人假扮成帝国教会的人,抽出准备的武器……”
尤金面色难看:“陛下,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为什么?会不见?”莱斯利声线冰冷。
尤金支吾说不出来:“早上检查还在的,中间除了阿利斯阁下提前来会场看之外,就没有任何人。可…阿利斯在场的时候,也有人在看守……”
话还没有说完,婚礼仪式的音乐已经响起。
“去追击帝国教会的人,不留活口。”莱斯利下达命令,“别让他们有机会苟延残喘。”
尤金说道:“…我们不清楚他们去哪里了,有很?多混乱的情?报。”
“南方。”莱斯利下意识地抓住了之前巡游的插曲。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问?道。
“一半情?报都是去南方的,但是是去沿海的赛尔蒙公国,还是……”
尤金还没有说完,莱斯利就看到舒栎已经走了过?来,朝着?他的方向不断靠近。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是莱斯利感到了这次计划肯定无法顺利的直觉,连下达最后?命令都觉得?是多此一举。
在他开口前,舒栎隔着?三?四米,就朝着?莱斯利伸手。
一个月的接触,让他们形成很?自然而默契的动作,只要一人伸出手,另一个人就会自然搭上去。尤金自然地退到角落处,不再打扰仪式的开始。
红毯上,莱斯利并没有说话,却见舒栎笑意不断,很?显然是看到了他们之间令人沮丧的交谈。
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与舒栎相关。
以?舒栎这种喜欢取笑人为乐的性格,也许这是因为看到他们表情?难看,就觉得?有意思。
可莱斯利却有一种很?强的直觉。
那就是,今天的所有不自然情?况都与舒栎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