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第20章

作者:南歌玉转 标签: 系统 穿书 轻松 先婚后爱 救赎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沈聆心下惴惴不安,被人推搡着爬山,他故意摔倒了两次,本想拖延时间,结果直接被人扛在了肩上,有坚硬的甲胄顶在胃上,他嗅着漫山遍野的铁锈味,想吐。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这群人绝对是亡命之徒,无论皇帝喜不喜欢他,都是拿他当人质,无论如何都是难逃一死。而且皇帝真的会救他吗?要是真被吊在悬崖上,感觉以李睢的性格,会冷笑一声直接把他射死。

要怎么才能保命?

他确实跟着庄徙南学了点防身的东西,只不过在这种训练有素的人面前,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挣扎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这是刺杀?谋反?还是军队哗变?

沈聆不敢激怒刺客,一路过来相当的安静,直到被人丢进一个破帐篷,在这里他看见了端坐在其间的阮簪雪。

只他一人,没见着庄徙南,沈聆心下一惊。

阮大公子的素衣上沾了泥点和血渍,好似天上的云坠进了泥淖,但表情却并不狼狈,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地上的沈聆,又将目光挪开,镇定开口道:“何公子,这就是,你的,筹码?”

“这还不够吗?”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路过沈聆时顿步,用脚尖将他的脸挑起来瞟了一眼,啧声道:“烟视媚行,不过如此。”

沈聆在心底尖叫,太不卫生了太不卫生了!!!

好在那只靴子很快挪走,他像是对阮簪雪更感兴趣,半蹲在对方面前冷冷道:“阮簪雪,和这样的人平分宠爱,你不觉得可悲吗?”

阮簪雪:“你,更可悲。”

男人冷笑一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我何氏为大虞鞠躬尽瘁,我阿爷三朝元老扶他上位,他逼得我阿爷服毒自尽,我阿兄天纵奇才一身清正,却被他冤杀,而今我何氏被逼上绝路,只能放手一搏。”

沈聆在旁边听的头皮发麻,心想完了完了完了,死定了,这么恨,没活路了。

男人眼神阴鸷,阴森森道:“听说他在宫中最爱的便是你们两人,你们说真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李睢会选谁?”

沈聆:“……?”不是,哥们,你有病啊?大费周章抓我们,就为了看李睢更爱谁?

沈聆掐了一下手心,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嘶,疼。

我该不会穿的不是什么正经古代,而是什么狗血虐文里了吧?

他看向了阮簪雪,还好,在对方眼里也看见了同样的困惑。

不过何家二公子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逻辑上的错误,他笑的嗜血又癫狂,对着阮簪雪缓缓道:“陛下强掳你入宫,想必对你是存了真心,若不是那个妖妃从中作梗,想必你与陛下早已修成正果。”

阮簪雪:“……有吗?”

妖妃沈聆:“……”冤枉!我哪里从中作梗了?而且我明明都是同大家和睦相处,从来不争宠的好吧!

“不气吗?”何二公子拿剑鞘拍了拍阮簪雪的脸,“曾经名扬天下的阮郎,如今只能藏在宫里成为那昏君的禁//脔,还要被这种妖里妖气的货色压上一头,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全部化为乌有,不可悲吗?”

沈聆:“……”我哪里妖里妖气了?拒绝踩一捧一!

沈聆又看向阮簪雪,发现那从来瞧着清冷淡然的眉眼,在某一瞬间绽开一寸冷芒,像出鞘的刀剑,他冰冷道:“夏虫,不可语冰。”

何二公子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阮簪雪胸口,将人踩在地上碾了两脚,“那就等着瞧吧,看看你的陛下会选谁。”

阮簪雪躺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还不忘继续刺激他:“何氏,气数,已尽,本有,退路,何二,是你,害了,全族。”

沈聆:“……”哥们,哥们,别说了,你要被踩死了!

“你以为我不动手,李睢就会放过何氏吗?早在六年前他便恨上我们了。”何二郎阴冷一笑,“不过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好叫李睢也尝尝珍视之物被摧毁,痛彻心扉的感觉,至于你,就看看那狗皇帝届时会选谁吧!”

“阮簪雪,可别一腔真心付诸流水啊。”

何二郎说完拂袖走了,帐篷外的软毡被放下,这里转瞬只剩下沈聆与阮簪雪两人。

安静下来,便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点声,还有阮簪雪艰难的呼吸声。

沈聆在地上瑟瑟发抖,抖了两三下,发现好像没谁在乎他,于是毛毛虫一样一扭一扭,爬到阮簪雪旁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他的情况。

何二郎那一脚踹地极重,阮簪雪嘴里全是血,沈聆怀疑他把阮簪雪的肋骨踹裂了,要是肋骨扎进肺里,以现在的这个医疗条件,他必死。

“阮郎君?”沈聆用身体摇晃他,“你还好吗?能喘气吗?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

见阮簪雪不说话,沈聆急了。

虽然他们在宫里交际不多,但好歹也是个熟人,力量有限,但能救一把还是救一把吧。

还好沈聆因为害怕,一路上都装的特别柔弱,所以没谁搜他的身,那把防身用的小刀被他塞进了靴子里,现在又被他抽出来,扭着身体把绳子割断,他腾出双手去检查阮簪雪的瞳孔,又去检查他的肋骨。

还好,瞳孔聚焦,胸腔也没有下凹,肋骨并没有断裂。

那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沈聆要去掰阮簪雪的嘴,

“多谢。”阮簪雪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没事,磕到,舌头了。”

沈聆:“……”

他赶紧把阮簪雪扶起来,让他缓了缓,随后小声道:“阮郎君,那个姓何的相当凶残,咱们不能等陛下来救,还得自己想办法脱身啊。”

阮簪雪有些诧异地看了沈聆一眼:“有何,高见?某,愿闻,其详。”

沈聆:“不知道现在向他们投诚有没有用?就说我们对恨李睢入骨,你说他强抢你入宫,我说他害死我爹……不不不,我爹是被何相逼死的,他和靖王府本来就有仇,就说我也是被强抢入宫,虚情假意。”

思来想去,沈聆小心翼翼道:“如果陛下爱的另有其人,你说他会放我们走吗?”

阮簪雪:“应当,不会。”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不然待会儿你装死,我就说你被他踹到要害,人要不行了,他想威胁陛下肯定是要用活的,我们把那姓何的骗进来,我略微会一点拳脚,到时候将他制住,威胁他的手下。”沈聆运转大脑,“然后我们就可以从山上撤退。”

“何二,习武。”阮簪雪看了眼沈聆手里巴掌长的匕首,“你,打不过。”

沈聆大惊失色:“文臣还习武?”

阮簪雪耐心解释:“他做过,御前,侍卫。”

沈聆绞尽脑汁,“或者我们把帐篷掏个洞,趁人不备偷偷从后面逃跑?雨声这么大,刚好可以遮盖我们的步伐。”

“有人,巡逻。”

“那骗巡逻的进来,然后打晕他,换掉他们的衣服混出去?”

“他们,不会,单独,进来。”

沈聆双手抱头:“难道真的要等着他把我们挂墙头上……不,没有墙,也没有悬崖,挂树上?”

阮簪雪看了沈聆很久,忽然拍拍他,安慰道:“别怕,静观,其变。”

沈聆:“…………”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阮簪雪怎么会如此淡定,可能这就是世家大族的风范吧。他同阮簪雪背靠背,摆烂道:“阮郎君,其实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阮簪雪:“什么?”

沈聆:“你说话为什么要两个字,三个字的说啊?是会显得比较冷酷不好接近吗?”

阮簪雪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不是,我有,口疾,一旦说说太快就会会这样样叠词词。”

沈聆:“哈哈!”

阮簪雪盯着他:“……”

沈聆小心翼翼:“……对不起啊。”就很愧疚。

阮簪雪重新恢复高冷:“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沈聆又问道:“你真的是被陛下强抢入宫的吗?”

阮簪雪:“……我,自愿。”

沈聆了然:“你喜欢陛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是竹马竹马,还是一见钟情?”

阮簪雪:“不。”

沈聆:“都不是?”

阮簪雪:“不,不想,说话,舌头,疼。”

沈聆:“……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一紧张话就多。”

阮簪雪:“……没关系。”

沈聆:“那����”

阮簪雪连忙惊天动地的咳嗽。

沈聆立刻安静下来帮忙拍背,阮簪雪偷偷松了一口气。

终于没人说话了,两人将绳索套在身上,装作绑住的样子,然后靠在一起养精蓄锐。

不知过了多久,沈聆听见雨声停了,随后软毡被人一把掀开,几个壮汉进来,将他们两人押出去。

冷风拂面,沈聆抬头看见了群鸟惊飞,树冠在风中晃动,空气中有了冷铁的腥气,他看见了帐篷外密密麻麻的黑衣刺客,忽然庆幸,还好没跑,要是刚刚真扒拉帐篷跑出去,只怕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死。

阮簪雪还是会审时度势啊。

沈聆与阮簪雪很快被押在一处陡坡上,一人脖子上横了一把剑,山脚下,沈聆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兵士,长刀铁甲,似一股黑色的潮水,肃杀至极,李睢一身玄袍,御马立在最前方。

他还是打猎时的那一身装束,长发束进冠里,显出那一双俊秀的眉眼,没了发丝的遮挡,瞧着好似少了几分阴郁,多了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沈聆感觉自己被陛下的颜值晃了一下,然后又被脖子上刀尖割破皮肉的痛感拉回来。

“李睢,没想到吧?就算你提前布置又如何,你最爱的两个人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何二郎挤在沈聆与阮簪雪中间,手里一边一个,捏住他们的脸,强迫他们两人抬头,“今日我是逃不出这雁岭山了,但好在君臣一场,我给你个选择,只要你跪下向我磕三个头,我可以放一个人走。”

“二选一,不知陛下选谁啊?”

隔着重重林木,沈聆感觉李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而后落在了阮簪雪的身上。

他心脏跳的很快,有点忐忑。

这种情况李睢会选谁呢?不过这个题目本来就和爸爸妈妈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混账,不管选谁,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而且就算李睢选了,难道他就真会放人吗?选了谁,谁就是李睢挚爱,何二郎是为了报仇,肯定是一刀把人砍死,难不成还能放人出去团聚不成?

除非他是傻子,想给皇帝当月老红娘。

远处的李睢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手,而后侍卫分开,在逐渐清晰的哭喊声中,一排人被押了上来,男女老少,原本被何二郎提前转移的何氏满门全部跪在泥地里,一个不少。

“怎么会……”

沈聆感觉何二郎掐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抖了一下。

“朕数三声。”李睢的声音在战场上回响,“三声之后,罪魁祸首若不自戕,这些人,朕一个不留。”

何二郎目眦欲裂,“你敢!你若动我何氏一人,我就叫你心爱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可以试试,朕耐心有限。”李睢挥手,刀光一闪,沈聆看见一排五六个人头滚落,血色喷涌,空气中都好像有一层����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