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歌玉转
李睢的头发又黑又直,很茂密,像墨色的缎子,熬夜还不掉发,真是天赋异禀,不像他的,发色较浅,发尾发卷,鬓角也是,总有一两根散发翘起来,梳不了那么工整,瞧着就有一点子风流做派。
其实和李睢比,他才是那个比较正派的人啊。
都怪头发。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庞,沈聆感觉自己被盯住了,然后一只手伸过来,用什么东西擦了擦他的脸,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拭干净。
“听听昏过去了?”李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聆还是一动不动,想着这不是很明显吗?
李睢又动了几下,抵着要命的地方磨,沈聆浑身紧绷,感觉皇帝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混蛋,他忍了又忍,鼻腔控制不住的发出气音,就在马上要忍不住的时候,李睢忽然抽身离开,然后系带被解开,他的腿被皇帝握在手里,一寸寸揉按,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恢复正常。
沈聆:“……”
他感觉自己被吊在空中不上不下,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被*晕了再被*醒,但是李睢已经没有继续的意思了。
嗯,下次要爽过了再晕。
被子盖在了身上,李睢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大门被打开,然后是浴桶被抬进来,还有侍从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水汽混合着香气氤氲。
沈聆被李睢半抱着沉入水中,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擦干了发,最后又躺进了崭新的床榻里上药,没了淫///靡的气息,枕间是很浅淡的香味,属于李睢身上的香味。
皇帝的胳膊放在他腰上,将他拢在怀中。沈聆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灯大概熄了,侍从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唯有身后李睢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很浅。
不知过了多久,沈聆动弹了一下,他轻轻滚动身体,做出翻身的样子,将李睢的胳膊挪开,从温暖的怀抱里逃了出去,又安静了一会儿,发现李睢的呼吸声没变,就打算爬起来去看李睢的睡颜。
按今天这样来看,李睢一晚上能睡三个小时都算多的,这么高强度的活动,就是铁人身体也承受不住。
到底是精力旺盛还是噩梦缠身呢?要是做噩梦,就给他哼首歌听听。
沈聆如此想着,悄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李睢漆黑的瞳仁,映着他震惊的表情,呆头鹅似的。
房间里的灯盏极为昏沉,李睢散着发,好整以暇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将沈聆盯着,不知道看了多久,简直和鬼一样,“听听这是缓过来了?”
沈聆:“……”
李睢勾了勾沈聆的衣带,“继续?”
沈聆:“……”有瘾吧?他绝对有瘾!
一头扎进李睢怀里,沈聆双手双脚并用,蛇一样缠住皇帝陛下的腰,软绵绵道:“不要了,陛下都不歇歇的吗?”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李睢摸了摸沈聆的脑袋瓜,“也就你瞌睡多,之前还可以熬到下半夜,怎么,回了趟家,养娇气了?”
沈聆咬住李睢的喉结,“是陛下将我养娇气了,熬夜好伤身的,陛下往后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李睢:“可我睡不着怎么办?”
沈聆磨了磨牙,“那陛下想要什么嘛?我都可以,想听歌,还是想要听故事?要不然我给陛下讲故事吧?”
李睢挑眉,“听听都会讲什么故事?”
沈聆思考半晌,开口道:“极寒末日降临,上一世我准备不足,冻死在大雪天,这一世,我要挖洞做庇护所,囤积粮食,带着我爱的人度过末日……”
然后沈聆开始报菜名,什么一千斤大米,两百斤面粉,白菜,萝卜,腊肉……仿佛念经一般,在李睢耳边绕啊绕,绕啊绕,好像真的有一天,他们在一处空旷山洞里铺设了绵软的垫子,放了很多很多的食物,在风暴肆虐的极寒之地,生起了小小的火堆。
锅里的水汽翻腾,煮着暖乎乎的汤,身后裹着被子,怀里是沈聆温暖的身体,软软的,紧紧贴住,像一枚亮闪闪的星星。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末日,没有人会来打扰。
李睢合上了双眼。
肃杀之气远去了,梦里只有温暖的火堆,还有火堆上的小锅,煮了白米白面腊肉鸡腿白菜萝卜土豆红薯……再一看,他怀里窝了只圆滚滚白乎乎的胖猫咪,呼噜呼噜叫着,还不够,还得再囤点。
他咬住了猫耳朵。
呼噜声便停了。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沈聆:催眠大法!!
李睢:安全感源自老婆。
第29章 章二十九[VIP]
李睢误了早朝。
这是沈聆第一次一觉睡醒, 发现皇帝还躺在自己身边,不是装睡,也不是假寐, 是真正的睡眠,闭着眼睛, 眉头舒展, 半蜷成一团, 散发铺满床,表情恬淡, 甚至有点温柔。
沈聆:“……”稀奇啊,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劳模居然睡懒觉了。
沈聆瘫在李睢怀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去摸他额间的红痣,红艳艳一点,怪好看的。
然后是李睢的眼睛, 黑眼圈好像淡了一点,听说睡不好人脾气就会变差,李睢总阴阳怪气, 会不会是因为睡眠质量不好呢?要是之后每天睡眠充足, 说不定皇帝哥会变和善。
沈聆认真思考了一下阳光开朗版本的李睢,把自己逗乐了。
太恐怖了, 还是别了吧。
李睢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好像有点睡懵了,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眼底有茫然, “几时了?”
沈聆趴在他旁边的枕头上伸懒腰,“午时了, 陛下睡了快六个时辰呢,明日会不会有朝臣参我呀?”
李睢长舒一口气,又躺了下来,“参你什么?”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沈聆摇头晃脑,仿佛一个老学究一般头头是道,“妖妃祸国啊,陛下莫要被美色误了国事,荒废朝政,还有什么狐狸精吸阳气,魅惑君王……”
李睢静静听着,然后猛地一翻身,将沈聆压住,他体型比沈聆略大一圈,正好将人罩住,沈聆错愕,然后就被压成扁扁一条,脑袋埋在枕间模模糊糊地呼喊,“啊啊啊!陛下饶命,不要了不要了!”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是想将所有人引过来,好将妖妃的名声做实?”李睢按着沈聆扑腾的手指,一寸寸丈量少年纤细的骨节,“唔,白日宣淫,确实是狐狸精才能干得出来的事,随时随地吸人精气。”
沈聆连声反驳:“……我没有。”
李睢眉眼微弯,“听说狐狸精身上有一节媚骨,勾魂夺魄,听听快说你的长在何处,好让朕也开开眼。”
沈聆:“陛下又拿我寻开心了,哪里有什么媚骨?”
李睢阴恻恻威胁,“不说我就自己找了。”
皇帝的手指下移,眼看屁股又要不保,沈聆连声求饶,“我说我说!容我翻个身,翻个身就告诉陛下!”
于是李睢松开些力气,将沈聆抱着翻过来,少年方才挣扎过,脸憋的通红,甫一转身,就将嘴对上了李睢的,亲了两口,匆匆道:“在这呢,在这呢。”
在口舌之间,是絮絮情人语,是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李睢抱着他,良久,将头埋在沈聆脖颈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听真是太会勾引人了。”
沈聆瘫在李睢怀里大喘气,心想:“我难道真的是什么春//药//成精,天生媚骨?陛下未免也太喜欢操//我了一点。”
不不不,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必然是皇帝好色。
昏君啊!
一直到午后沈聆才堪堪从寝宫连滚带爬地逃出来,一溜烟钻进了庄徙南的宫殿里躲清闲,李睢则一脸餍足的去处理政务,今日有青州旧臣回京述职,他难免要关切一番。
可能是吃饱睡足,他今日格外容光焕发,身上的阴沉气质都消解不少,坐在明堂之上听朝臣汇报政务时,整个人看着就很亲切。
青州栖梧院举荐大儒林恪之子林臧之入朝为官,此人颇有才能,又清正刚直,还是青州旧人,比起朝中那些心思各异的歪瓜裂枣,可称得上是纯臣。
可惜第一次述职就在宫门外等到了下午,问起原因,旁侧的小官撅起嘴,朝着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了比,“沈大人的幼弟圣眷正浓,又是靖王府进献的,狐媚惑主啊。”
林臧之盯着沈寐的背影看了好半晌,眉头皱的死紧,义愤填膺道:“陛下喜好男风也就罢了,怎可因美色误了朝政?这样的妖妃,留在宫中乃是天大的祸害!”
小官连连点头,“确实,可惜他有个好弟弟,陛下宠着纵着,沈家如日中天,谁也不能拿他如何,陛下如此,民间亦有人效仿,长此以往,唉。”
林臧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小官:“谁敢?”
林臧之敢。
于是第一天面圣的林大人在述职完毕后,便扑通一跪,朝着李睢进言,朝中奸佞当道,陛下不可被奸人蒙蔽,然后要求将宫里那些不着五六的妃子驱除出宫,尤其是那个姓沈的,祸国殃民,不是好人!
旁边的姓沈的佞臣莫名挨了一参,闻言也扑通跪下去,泣涕涟涟,“陛下!我沈家满门忠烈,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啊!”
李睢看着述职报告里青州渐渐恢复的民生,原本勾起的唇角再度凝固,他搁下折子,只道:“后宫妃嫔众多,确实该遣散一部分,至于该遣散哪些人,此乃朕的家事,林卿僭越了。”
林臧之还欲再言,皇帝已不想再听。
李睢目光落在底下板板正正跪着的林臧之,和旁边趴在地上的沈寐,他本要让林臧之前去吏部,如今倒是换了念头,抬手将人也放进了御史台,正正好好,沈寐的顶头上司。
他们两人一个过分死板,一个过度圆滑,让他们互相斗去。
*
庄小侯爷对于沈聆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功频率表示不满,奈何沈聆被皇帝玩的像条软脚虾,多站一会儿就要倒,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用根芦管吸茶水。
“唉。”庄徙南叹气,“你也忙,阮哥也忙,都忙。”
沈聆确实忙,从中秋回来后,快有大半个月没见着旁人了,听见庄徙南的抱怨,立刻上手拍拍,“我这不是来了吗?走,要不要出去烤栗子?”
庄徙南抬头:“栗子?”
“今天吃午膳的时候在陛下的菜里发现了,不过是炖的,告诉你,这个用糖炒味道最好了。”沈聆想到吃的,又打起精神来,拉着庄徙南往尚食局去,“咱们去搞点来炒,还可以起个炉子烧点土豆,鸡蛋,烤点鸡。”
庄徙南脚步跟着动:“好吃吗?”
沈聆猛拍胸口,保证道:“包好吃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于是两只大馋虫在尚食局搜刮一遍,满载而归。
沈聆实在是陪着李睢躺太久,周身筋骨都有一种生锈的滞涩感,他打算做窑鸡,不过这种肯定不好在院子里烧,找来找去最后还是选在了湖边,挖坑,揉泥,堆窑洞,俩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窑洞堆好。
然后又去烧栗子,送进宫里的栗子自然都是去了刺壳的,可惜没有专门用来炒栗子的沙,最后沈聆想了个法子,另起炉灶,然后把锅烧热了,将栗子丢进去,结果没开口的栗子爆炸,和放炮仗似的,他与庄徙南抱头鼠窜。
“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王元礼坐在角落里,看着湖畔嘻嘻哈哈的两人,啧声道。
自从何家倒台,他们这群名义上的何党已经很久不敢嚣张了。沈聆盛宠不衰,住进了陛下的寝宫,他们便是连靠近套近乎的机会都没有。
江心白更是倒霉,他笃定沈聆不可能复宠,谁知道不仅复宠,还是盛宠。
虽然王元礼他们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让他狗叫,但他自诩算无遗策,还是觉得自己这一次输的很彻底,简直就是丧家之犬。
没了后台,何家的眼线彻底被从宫中拔除,他们家里人的日子也难过起来,王元礼还好,他爹户部尚书,处事圆滑,没让皇帝抓到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