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你变了!”
江云离越想越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吃了好大的亏,不客气地用头把萧行野拱了回去, 占了上风。
萧行野顺着江云离的力道后仰,不知道江云离怎么了?
难不成是学他?
“哪里变了?嗯?学人精。”
江云离更怒了,额头也不让萧行野贴了,愤愤地看着萧行野,指责道,
“才不是学人精!是你先用额头拱我的!”
萧行野被说了也不恼,闲适地看着椅背,他看不见,但可以想象的到江云离现在气鼓鼓的模样。
萧行野一手扶在少年的腰上,一手撩起少年的发丝在指尖绕着玩,
“你现在总是在我面前装可怜,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本来亲的嘴巴都疼了,萧行野低着声音说几句,他就头昏脑胀地又同意继续亲了!
实在是太可恶了!
“变得更坏了!黑心的大坏人!”
萧行野绕着江云离发丝的手一顿。
行,一个月没看着,还学了新的骂人的词。
以前只会坏来坏去的骂,现在还加上修饰了。
人不大,倒还聪明的很。
江云离从月儿那学来了一个新的骂人的词,黑心!
他自觉这个词威力巨大,今天就用来抨击萧行野了,希望萧行野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萧行野点头认了,“大约是朕的心太黑,现在才遭报应瞎了眼,安安骂的对。”
萧行野的话一出,江云离瞬间偃旗息鼓,炸起的毛都顺了。
自己是不是骂的太狠了……
“这个,我……我就是乱说的。”
江云离看了看萧行野覆眼的白纱,脑中回荡着萧行野的话,心里的愧疚像草苗一样破土而出,缓缓地长啊长,长啊长,扎根了。
萧行野凑过去,他又想吸江云离了,
“朕的安安,心怎么这么软啊。”
“不必多想,朕才是说了胡话,让安安难受了。”
“是朕不好,朕跟安安赔礼道歉。”
萧行野又开始埋头蹭江云离,一路顺着颈窝,延着脖颈,一点点地亲上去。
“嘴巴疼,不能亲了。”
江云离偏头拒绝萧行野的唇,萧行野的吻就落在江云离的额头上,
“好,不亲了。”
江云离不知道萧行野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现在还好好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江云离来了就没再走,萧行野不愿意放人离开。
“工部……”
暗卫念奏折的声音在萧行野的示意下低了下去,噤声不语。
萧行野感受着江云离平稳扑在他颈侧的呼吸。
“学人精是瞌睡虫。”
萧行野挥手退下暗卫,抱起江云离朝床榻走去,他掀开锦被把江云离塞进去,紧接着自己也跟着进去。
打瞌睡也会传染,萧行野想。
躁动的神经不再突突直跳,萧行野拥着江云离,睡了这些时日的第一个好觉。
“卫景行!什么时辰了你还睡!你要死啊!”卫月柔上前一把掀开盖在卫景行身上的被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娘,我伤还没好。”
卫月柔才不管卫景行伤好没好,好成什么样,她只要卫景行出人头地,好给她争口气。
“伤没好又不是眼瞎了!快点给我起来温书!”卫月柔说着就塞一本书在卫景行跟前,瞪着卫景行示意他行动。
卫景行把书往地上一扔,气道,
“娘!我是个人!不是木偶!如今我刚醒来不过两日,你一点不顾着我的伤势,只让我温书温书温书,这破书到底有什么好读的!我根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啪!”
卫景行的脸上浮现出鲜明的五指印,还有女人长甲划出的血痕。
“混帐东西!再说这样的话我扒了你的皮!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进国子监老娘我求了老爷多久!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卫景行被骂了也不还口,静静地听着女人重复了千万遍的话。
就算他闭着眼,捂上耳,卫月柔尖利刺耳的声音也会日日闯入他的梦中,吵的他头痛欲裂,脑袋快要炸掉。
“是!你如今是骨气硬了,但可别忘了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卫景行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里,冷声道,
“我不敢忘记母亲的教诲,娼妓之子永远是娼妓之子,就是读了这圣贤书,骨子里也永远留着下贱的血。”
卫月柔被这话气得手臂颤抖不止,她“啪”的一掌,又扇在卫景行另外一边脸上,力道之大,在她刚收回去手时,卫景行的脸已经红肿鼓起,点点血星渗在皮下,瞧着甚是骇人。
“卫景行!你的良心真是喂了狗吃了!若不是我逼着你读书上进,哪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过!”
“好日子!好日子是寒冬腊月被人推下水差点淹死,回来发着高烧也要继续背那些狗屁的诗句。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婊子生的玩意儿!是我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旧伤新伤,还是他卫重光的亲亲好儿子死了,你就差点连我也打死!”
卫月柔染的艳红的指甲指着卫景行,女人眼角的细纹被狰狞的表情推挤出来,卫月柔眼含热泪,几乎要被气死过去,
“我不打你!大娘子怎么容的下你!你若是死了是你命不好!可你活着!像个人一样地活着,这些都是因为我!”
卫月柔吼着,突然摸上自己的眼角,又哭又笑地,像是女鬼一样,她夹起嗓子,从一个泼妇变得柔情似水,温柔小意,神经兮兮道,
“哎呀,不能生气的,老爷不喜欢。”
卫景行就这么冷眼看着,沉默等待。果然,女人摸了一会自己的脸后就突然冲过来,抓起他的头发,左右开弓扇他的脸,啪啪几个巴掌打完,卫景行的脸已经红肿到滑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样还不完,女人又拔掉头顶的簪子,扎向卫景行的肩膀,扎的不深,但也足够疼。
卫景行死死咬着牙关,终归没忍住痛叫出声,
“你给我记住了,卫景行!你是我的种,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捡回来的,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读好你的书,你还有少爷的日子过,否则!”
那簪子在卫景行肩膀的肉里搅了搅,鲜血顿时哗啦啦地流下来。
“娘……”
…………
“娘……”
谢将时抚摸过泛黄的书页那一个个清秀的字体,他靠这些来想象自己的母亲。
“砰砰砰”
李蕴站在门外敲门,叫道,
“公子,别忙了!用些午膳吧!”
谢将时置之不理,李蕴就一直不走,站在门口不住地敲门。
谢将时不堪其扰,走到门边一下拉开,迎面对上李蕴的笑脸,
“公子,你既学了医,就该知道这膳食对病患身体有多重要。”
谢将时冷脸看着李蕴,冷声道,
“我不是病患。饿了我自会去吃,别再来烦我。”
面前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差点怼到李蕴鼻子上。
“哎,冯叔送来的你也不吃?”
“上次那公子送来的你也不吃?”
兹啦一声,门又被重新打开,谢将时仍旧是一副臭脸,却问道,
“江云离送来的什么?”
“没什么,就几块糕点而已。”李蕴道。
谢将时终于肯踏出叶岚的房间,李蕴差点喜极而泣。
这什么糕点还有这等魔力!竟然能让沉迷医术中的谢将时抽身出来。
食盒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有几样花状的糕点。
谢将时看着那几枚糕点,片刻,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又软又糯,清甜可口,并不甜腻。
食盒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谢谢你之前在学堂陪我,这些是我的心意。都是亲手做的,请品尝,并给出建议(禁止说我做的不好。
谢将时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收好其他的糕点,拎着提盒就要离开医馆。
李蕴连忙追出来,说道,
“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回府。”
李蕴也是被谢将时的性子无语住了。上一秒干的事与上一件事毫无关联,跳度极大。
“哎,等一会,这个这个,拿着。”
冯文砚送的食盒被无视在了桌上,谢将时脚步一顿,转回来将那个提盒也一并带上,潇洒地走了。
李蕴觉得奇怪,太奇怪。
谢将时这反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