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哦。”江云离眨着眼睛,想自己怎么没有忍住,现在就说了。
萧行野看他有些呆的模样,低沉的语气快了几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云离慢吞吞地把空渡的话都告诉了萧行野,隐去了空渡说他们不合适的话,他怕萧行野找空渡麻烦。
萧行野安静地听他说完,江云离看不见他的眼睛,就不觉得紧张。
江云离等啊等,一直没等到萧行野的声音,他戳戳萧行野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话。”
静到江云离可以听见萧行野呼吸声落在头顶的安静。
“对不起。”
江云离听到萧行野这么说,他没想到坦白后等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萧行野的道歉。
江云离大脑还一片空白时,他听到了萧行野给他的第二句话:
“害怕吗?”
怕吗?自然是怕的。这件事太特殊,连他的爹娘都不知道。
除了空渡,萧行野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怕的,很害怕。听说人死后会去到地府,一碗孟婆汤喝下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行野,你说孟婆汤苦不苦,是不是比我平常喝的药还苦。”少年用软乎乎的声音问着天真又残忍的问题,像一把刀贴着萧行野的骨头钝钝地磨。
萧行野勉力笑笑,“朕上哪知道去。”
萧行野的怀抱很温暖,贴得热了,江云离也不想远一点。
“朕身上还有责任。”萧行野道。
“所以,离儿,等一等朕。”
“不会很慢,等朕安排好一切,就去陪你。”
“可能赶不上和你一同走了。”
“最迟来年春天,朕去陪你。”
萧行野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他本就是低沉的嗓音,承诺时就显得很珍重。
江云离猛地抬头瞧萧行野,却看得分明,萧行野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或者哄他的痕迹。
“你要殉情吗?!萧行野。”江云离眼睛都不眨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萧行野,眸子里全是震惊和说不清的情绪。
“嗯。”萧行野淡淡地嗯一声,好像这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事。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决定跟他一块去死。
问题是,萧行野这么说,他就深信不疑了。
这不对!
“你真是疯了,我才不要你来找我。你以为追到地府去,我下辈子就还会栽在你手上吗?你怎么这么霸道,死前死后都不放过我。”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呢?”
江云离又急又气,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气都没喘一下。
萧行野只是看着他,在江云离停下的时候问:“说完了?”
江云离咬了下唇,道:“没有,还在想怎么骂你。”
萧行野抬手掖了掖江云离身后的被子,“行,那你继续想。”
江云离被他忽地这么一搞,思绪都卡壳了,炸起的毛渐渐耷拉下去,最后,江云离只是问萧行野:“为什么吗?”
就像殉情这种事只存在于画本子里一样,就像萧行野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
没有哪种爱,是要求人去死的。
他刚刚是真快气死了,气萧行野可以轻易就舍弃自己的生命。
但心里还同时涌上来一股酸酸的情绪,让他的心都奇怪起来。
“朕问过你了。”萧行野这么说。
什么意思?
是-----
“害怕吗?”
江云离脑海里忽地响起萧行野的这句话。
因为他害怕,所以就那么决定去陪他了。
江云离拿头轻轻锤萧行野,语带哽咽,“你是傻子吗?我才不要你死。才不要。”
萧行野还有心情和江云离开玩笑,“你死得比朕早,管不着朕。”
江云离眼尾都红了,萧行野还在那说些让人听了生气的话,江云离不忍了,张嘴就是一口咬在萧行野肩膀上。
他用了力,咬着咬着,身子都颤抖起来。
感受着肩头的温热水汽,萧行野揽着少年的腰紧了紧,“倒是越来越放肆,拿朕当磨牙的使。”
萧行野说完就感觉那牙又咬了两下。
他卡着江云离的下巴把少年的脸抬起来,拇指探进去摩挲两下江云离整齐洁白的牙齿,检查一番道:“行了,待会再给牙崩坏了,力气还没个猫大。”
江云离盯着萧行野肩头那个形状完整的牙印,印子有些深,有些红,明显是下了劲的。
但他不想揭穿萧行野的装,他只是看着那个牙印,悄悄地,一只兔子在他胸膛里蹦��蹦��。
虽然一会就消了,但他留下印子了。
死后的,没有阿娘阿爹的日子,还有萧行野在的话,想一想,好像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而且,江云离恍恍惚惚觉得,是该这样的。
是萧行野的话,就会这样做。
他心里甚至是有些欢喜的,萧行野的承诺,一千万个真字来写。
江云离小声道:“你不用遭天打雷劈了,萧行野。”
萧行野没跟上江云离这句话,他拥着江云离,有些想吻他。
凉薄的唇瓣覆下来,揉着少年小巧可爱的唇珠轻轻地磨蹭,磨透了,磨热了,就进到嘴巴里面去了。
里面也是温热的,柔软的,怯怯又大胆。
被子热了,被扔到一边。衣服碍事,也一齐团了扔走。
坦诚的热,却是没办法了。
锁骨处被锐利的虎牙刺住,五指被用力紧扣着。烛火浅浅映着堆雪似的肤。
江云离道:“我不想明日走了,萧行野。”
萧行野的眉眼压得与江云离极近,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伴随着炽热的呼吸,萧行野还在给少年反悔的机会,最后的机会,“会很疼。害怕吗?”
江云离只是凑上去亲了亲萧行野的唇,“你受伤了,我不怕你。”
萧行野回咬江云离的唇瓣,气笑了,“一会少流点泪。”
直到那一刻真正来临,江云离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怕了。
可萧行野抓着他,按着他,无处可供他逃。
光是前奏,江云离都快要哭成泪人了。
萧行野微微凸起的骨节,指腹处常年习武留下的茧痕。
江云离见过萧行野闲着没事时擦拭一个瓷瓶,便是如此。
“呼吸。”萧行野拧着眉头对江云离道。
他也难受得紧,江云离实在是太小了,人小,连带着哪里都小得可怜。
“离儿,你太紧张了。”萧行野热着汗,没有办法无奈道。
他分出心神吻去江云离不断砸落的眼泪,安抚少年颤抖紧张的身/体。
江云离痛到说不出话,只抽着气哭。
“离儿,不怕了。”萧行野耐心温柔地哄着江云离,少年的眼泪刚从眼尾落出便被萧行野轻轻地吻去。
慢慢地,在江云离低低的泣音中,烛火映照出的弓着腰身的高大身影。
“离儿……”
萧行野将自己彻底沉沦进一方温柔暖意中。
秋天快要来了,冬天也就不远了,人们就又开始期待起了春天,一个堆雪融化成了一滩春水的季节,微风轻拂,浪波摇着,起起伏伏。
“小船儿,轻轻摇。”萧行野把江云离抱在怀里,面对面的,温柔地低哄。
“之之。”
“嗯。”
江云离的身子还没养好。萧行野再想继续也要忍着,只一回,少年便哭得眼眶通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行野抱着人清洗,看了看,再小心,过于巨大的差距摆在那里,到底还是受了一点伤,红得厉害,瞧着还有些肿。
他给少年上完药,便把人抱在怀里拍着哄睡。
初次总是辛苦的。
更何况他的妻子还这样年幼。
萧行野怜爱地亲了又亲,离儿长离儿短地哄,守了一夜,但怀里的人还是在清晨的时候发起了烧。
没有前几次那么高的体温,但也够人受得了。
少年哭着喊着他的名字往他怀里钻的时候,萧行野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像抱小娃娃那样,轻轻摇着,晃着,嘴里低声哄道:
“不难受了,离儿。”
“怪朕,离儿乖。”
江云离的额头被萧行野贴着,他虽然很难受,但也不想吓到萧行野。
昨天的事,是他允许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