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物懒人
巽笙端着药步入房间,他清瘦了许多但掩不住周身的清雅气质。
“师兄。”骆行舟呐呐的喊着他。
巽笙见到他醒来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嘴角上扬:“你醒了。”
他疾步来到床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骆行舟摇了摇头:“脑袋有些沉。”
这是自然的,算起来他昏迷了半个多月。
巽笙将药递给他:“喝了。”
骆行舟接过药问都不问一饮而尽,喝完药后他小心的端详着巽笙,巽笙接过药碗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挑起眉梢。
“看我做什么?”
骆行舟张了张嘴半晌才斟酌了一番言辞。
“师兄,我昏迷前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巽笙眼神一顿,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起身将药碗放在桌上又回过头看向骆行舟。
“你那日说了很多话。”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往后靠去悠然的打量着骆行舟。
骆行舟没反应过来,他垂眸陷入了沉思,巽笙在一旁并未吱声。
房中很静,巽笙不知道骆行舟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此时内心并不平静,骆行舟之前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怀疑真假,但他还是想在骆行舟清醒的时候明确的知道骆行舟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后骆行舟抬起眼直视着巽笙,他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像是下定了决心:“师兄,我心悦与你。”
他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在清醒的时候在他们还有未来的时候。
巽笙沉默了片刻,骆行舟紧张无措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是,我们是师兄弟。”巽笙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话让骆行舟以为他是在拒绝自己急切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担心巽笙不懂自己的意思脱口而出:“我们是师兄弟又不是亲兄弟。”
这话让巽笙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他,这人性格那么木讷怎么能说出这样堪称石破惊天的话。
骆行舟定定的望着他那双眼黑的发沉。
巽笙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始终是不伦关系。”
骆行舟动了动身体下床走到他跟前,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拉住了巽笙的手。
“师兄,这次游历之前师傅曾说过让我凡事三思而行,你知道我不聪明常常做错事,这件事我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在船上日日思索这件事的那些日子,渐渐的握紧了巽笙的手,他缓慢又坚定的说:“师兄,无论我想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愿意你娶妻不愿意往后的日子陪在你身边的另有其人,师兄,我这么说你能懂我的心意吗?”
他向来不太会说话可这番朴实的话语着实令人心动,巽笙只觉心上泛起一阵酥酥麻麻之感,他还是没有回应,他需要思虑的地方太多了。
他掩饰性的轻咳一声:“你刚醒我去让小二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他显然逃避的行为并不高明,骆行舟也不逼他顺着他的话:“好,师兄这段时日辛苦了我们一起吃,好吗?”
巽笙嗯了一声挣开他的手起身越过他出了房间。
刚踏出房间关上房门一转身就见到了紫琴,巽笙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你怎么在这?”
紫琴嘿嘿笑着:“有问题,老实交代你们到哪一步了?”
巽笙心里乱的很他向来不善与人谈论这种事,可眼下他确实需要和人诉说一些烦恼,想了想紫琴是个姑娘心思比较细腻或许也能给他出个主意。
他朝着紫琴抬了抬下巴,紫琴会意跟着他左拐右拐最后二人飞身上了屋顶,这里四通八达一眼就看遍四周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二人坐在了屋顶上紫琴眼巴巴的等着吃瓜回去好告诉他们公子,巽笙左思右想各种纠结半晌没开口。
“啧,你到底想说什么?”紫琴歪着脑袋看他催促着。
巽笙酝酿良久终于组织好语言了:“我有个朋友……”
紫琴扑哧乐了,意味深长的盯着他:“我们公子说了一般这种开头的就相当于本人。”
巽笙脸上有些发热,他忽略紫琴的调侃继续道:“他呃他的师弟对他说了一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琴双手撑着下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懂了,骆行舟和你表明心意了,你不知道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巽笙还是无视主要人物,直接问:“那你觉得我朋友应该怎么办?”
紫琴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来了。
“要是没那心思就直截了当的拒绝往后再也不见。”
巽笙的手指动了动,他为难道:“可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紫琴嗤了一声:“怕什么,别说你们只是师兄弟还不是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你们俩都是男的又不会搞出孩子,怕什么!”
这虎狼之词让巽笙的身体晃了晃,紫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他这一次差点就死掉了,莫非你觉得那些虚名比他这个人还重要?”
半个时辰后巽笙再次出现在骆行舟的房里,骆行舟正倚靠着窗边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后转过身看过来。
巽笙径直来到他面前,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细看就能发现他袖中的手在发抖。
“行舟,我们试一试。”
骆行舟没反应过来:“试一试?”
巽笙清亮的眼盯着他讲的更清楚一些:“试一试我们能不能一辈子不分开。”
骆行舟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股热流冲上去又冲到心脏,他丝毫没有疑虑的伸手抱住了巽笙。
“师兄,我们一定不会分开。”
心思简单的人开始学会三思而行,心思敏锐的人反而开始随心而为。
从七岁相伴至今,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往后的人生里他们依然会陪伴在彼此身边,永远永远。
【这一对完结!】
第438章 少年心气
顾燕见到蓝夫人是意外,他听闻了蓝夫人出现在东林台的消息急忙赶了过去,他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抓捕蓝夫人。
那一日他在河边盯着河里的鹅卵石发了会呆,马儿正在河边喝水,清澈的河水里还能看到摆动的鱼儿,顾燕撑着下巴正在思索怎么查探蓝夫人的踪迹,身边的马儿哼哧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顾燕瞥过去突然身体一顿。
河水中飘来丝丝血迹,顾燕以为有人受伤了他起身牵着马循着河的上游而去,然后他看到了河岸旁生死不知的蓝夫人。
那一瞬间顾燕瞳孔猛缩,他咬牙切齿的提着剑上去想着对方若是没死他就一剑了结了她,对方若是死了他再补一剑一泄心头之恨。
当他提着剑来到蓝夫人身边的时候发现这人虽然还没断气但也救不回来了。
顾燕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最终他将马儿拴在一旁的树桩上,自己则是盘腿坐在一旁守着蓝夫人断气。
蓝夫人自浑浑噩噩中睁开眼半晌才想清楚自己竟然还没死,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却先吐出一口血。
她伤的太重了,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你竟然醒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蓝夫人有些诧异,她挪动眼珠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燕。
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顾燕恨恨道:“你这毒妇自然想不到还有落在我手里的这一天。”
蓝夫人想笑嘴边却大口大口的溢出鲜血,她真的不行了,不知道咳了多久她才堪堪止住。
她目光平静看向顾燕:“你想怎么样?”
顾燕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我就在这守着你死,你今日不死明日我就一剑捅死你。”
蓝夫人有些意外:“为什么不现在捅死我?”
顾燕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神色不明道:“你罪孽深重该多受些折磨。”
蓝夫人又笑着咳嗽起来,她喘匀气后才说:“那你应该一剑一剑挑断我的手脚筋划烂我的脸,那才是我应得的报应。”
天已经暗了风中挟带着凉意,顾燕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屑:“我和你们这种人不一样,你既然要死了我不会再折磨你。”
他是响当当的男儿以后要做扬名天下的少侠,折磨一个快死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蓝夫人怔了怔很意外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一边咳嗽一边笑眼泪都笑了出来,半晌后她停下了笑声。
“少年心气,真好。”
她语调幽幽的眼神中带着怀念。
顾燕没忍住问她:“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坏事?”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坏事,他以前在名剑门的时候是个纨绔的小少爷,可他做的最坏的事顶多就是偷他爹的银子,他不懂这些人怎么能拿人命那么不当一回事,怎么能那么坏。
蓝夫人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她为什么要做坏事?
她渐渐的陷入了回忆,小时候老家闹饥荒全家都死了只剩下她与妹妹,后来二人被流民冲散了她被毒谷老谷主带回了毒谷,在那里她开始学毒用毒,毒谷里要上位就要比其他人更毒,她的师兄毒死了老谷主上位成功,师兄接任谷主之位的那一天强要了她,她恨过但知道软弱的仇恨是没用的。
后来她找到了妹妹,妹妹当年和她失散后被一户农家收养了,她那么单纯那么天真爱上了一个魔教之人也毫无怨言。
但一切的幸福比之晨露更为短暂,轮回宫沧溟走火入魔发疯屠杀了不少平民,身怀六甲的妹妹连同收养她的两老口惨死于沧溟手下,蓝夫人赶到的时候只寻到妹妹的尸骨。
她好恨好恨,为何上天连她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
自那以后她潜心炼毒几年后毒死了自己的丈夫成功上位毒谷谷主之位,她杀了越来越多的人,她的心对此毫无知觉。
对上顾燕投来的目光她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为什么要做坏事?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但总有人会是坏人。
蓝夫人看着顾燕心神恍惚,若是当年自己命好些或许会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或许会嫁给一个普通人,她的目光落在顾燕单纯的脸上,或许她也会有一个如此赤城的孩子。
可惜,这世间没有这些或许。
她真的不行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变得冰冷。
她仰头看着漫天星斗突然生出了一股释怀,她这一辈子杀了很多人如今只赔上这么一条命算起来还是她赚了。
她勉强的挪动脖子仰面躺着直视着黑夜,耳边是呼呼而过的山风。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她冷不丁的再次开口,顾燕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