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 第56章

作者:李飞土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余石头没想到这遭,有些失望。祝玉扶住秀娘的手道:

“石头,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了,我们一群女娘哥儿,就你一个汉子,都得靠你了。”

“哎!嗯!我早打听好了,县城西边的槐树下有戏台子,我们扛两条凳子去,走到哪儿刚好能看上,估计能看好几折呢。”

他们一路进城,不少人都提着条凳,也有人提着灯笼,拿着火把,预备着晚上回来的时候走夜路。一进城,四处都有纸钱烟灰飘荡,不少人家都提着花灯,或挂在树上或放到水里。

“这儿的习俗,说这样鬼魂就不会找不到家了。”秀娘很爱看这景,拉着余石头看了好一会儿。

花灯处处,祝玉也抱着祝良看,祝良想起了他在家里买的莲花灯,祝玉想到了秦风。

这样好的景,真该让秦大哥也见见。

戏台上唱得很热闹,祝良听不太懂,但也看得目不转睛。祝玉跟着人哄笑戏里的情节,有时想的是阿么带着自己去看戏的那场景,有时想的是秦风。

他们玩到了挺晚,好在一路上都有人提着灯笼、打火把,余石头也带了一把加了松香松油的火把,照着他们安全回村。

秦风果然已经回来了,听到他们的动静,从屋里出来迎接。

“好玩吗?”

“好玩!好漂亮,还有唱戏的!啊啊啊����”祝良试图学那戏子的腔调,但七零八落的,十分逗趣。

祝玉也点头,看秦风似乎没有喝醉:

“你呢?怎么样?”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在墓地里遇到一个小孩偷吃祭品,我们放的东西都吃光了。”

祝玉啊了一声,又皱起眉头:

“怎么……怎么能吃那些,那可是供给先人的。”小孩要是吃了,余蒙他们吃不饱可怎么办?

但祝玉很快又想到,他和祝良逃难最苦的时候,连水沟里的水都喝,什么没吃过,他又叹了口气:

“真是命苦。”

秦风点点头:

“带去的下酒菜就都叫他吃了。”

祝玉笑了:

“酒没让他喝吧?你和余大哥喝了就好!秦大哥,我们今日看的戏可有意思了,我给你讲讲吧,听说明晚还有,你要不要去看?”

秦风点头:

“明日白天我们再去看一遍他,就去码头买船票,后日回去。”

他们来了也有五天了,趁着这段时间风雨不大渡海回去,要不然来了台风又该等更久了。

两人商议定了,就带着祝良早早睡下。

他们重新带了些炒米进山去墓地里,祝玉还额外多拿了些,秦风看着他。

他笑笑:

“不知道那个小孩还在不在。吃不饱的小孩,总让我想起我和良哥儿之前过的日子,咱们也可以叫他吃一顿饱饭嘛。”

秦风点头,他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小孩,黑瘦黑瘦,分不清是哥儿还是汉子,衣衫褴褛,整个人都和骷髅差不多了,恐怕再饿几餐,就要饿死了。

他们刚到余家的墓地里,祝玉便给了祝良一把炒米,祝良早上贪睡没吃早饭,此刻正肚里闹饥荒。他们则又给余蒙的墓碑擦洗一下,放上新的祭品。

秦风的状态比之前都轻松,两人一遍打扫,他甚至主动和余蒙介绍起来:

“蒙哥,这就是玉哥儿,我的夫郎。多亏了他,我现在才过得好多了。要是你还在,你肯定也要羡慕我……”

祝玉朝着秦风笑了笑,正要说话,就听到祝良那儿有动静,祝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他们都连忙转身去看,有个小黑影攀到了柳树枝子上,正在和祝良对峙。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记说啦,明天还会更新嗷~

第71章 收养

祝玉瞪大眼睛, 差点以为那是个河里出来的小鬼,他刚要过去,就见那小鬼从树上爬了下来, 把手上的东西塞回给祝良。

祝良哇哇大哭的动作停了下来,和那个小黑鬼互相看了看。

他眨眨眼伸出手去,把刚才被抢又被还回来的炒米递过去给那小黑鬼。

祝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低声问:

“是那个孩子?”

秦风点头。

祝玉惊讶极了, 这小孩看着也太瘦了!太黑了!

小黑鬼见祝良不哭了, 拿了他递过来的炒米, 一边跑一边狼吞虎咽,还回头警惕地看着祝玉和秦风, 跑着跑着,忽然间前脚踏空跌到一个坑里,没动静了。

“喂,小孩!”

祝玉试探着喊了几声, 那坑里都没什么动静。

“不会出事了吧?”

他们上前,抱住了傻愣在原地的祝良, 一块往前去看。那坑不算太深,小黑孩跌在里面,一动不动, 像是昏了过去。

“阿哥,小哥哥, 怎么了?”

祝良搂着祝玉的脖子, 脸上还有点泪痕呢, 竟也不害怕,一直盯着看。秦风跳到坑里,把小孩一摸气息, 皱着眉道:

“他在发热。”

祝玉啊了一声,刚才这小黑孩手脚敏捷得很,爬上爬下还抢东西,哪能看得出一点发热的样子?

“秦大哥,他应该就是那个村里的孩子吧,不如我在这里守着,你到村里去问问谁家孩子,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

这么可怜,总归是条命。若是他们不管,这孩子得在这里晒多久太阳淋多久雨才会被家人发现啊。

秦风干脆把小孩抱出来,放到余蒙墓前的那块空地上,也有柳树遮荫。他很快朝着河尾村去了,祝玉则让祝良坐远些,守着看这个干瘦的小孩。

仔细一看,这孩子不仅是瘦,还很脏,衣衫褴褛得就像是逃难过来的,身上一股味道,头发也是一绺一绺的,真不像是有家的孩子。

祝玉隐隐更是觉得他可怜,若是当初他被阿爹卖了,说不定良哥儿也会变成这样:在野地里找吃食,吃墓地里的贡品,回家去还要挨骂遭打……

天气炎热,秦风去了很久,差不多两刻钟了才带着一个老人家匆匆回来。

那个老人身体强壮,背微微有些佝偻,看了一眼孩子就不再看了,脸上苦笑道:

“这孩子,也不是我们河尾村的。只是去岁他跟着一个老人逃难到河尾村,那老人没几日就咽气了,还是村里人帮着埋的。”

这位说话的老汉子正是河尾村的村长,秦风找了好久,才从地里把他找来。

当日小孩的唯一亲人去世后,村里人见这小孩是个小汉子,也有想要收留他的,但这小孩是个哑巴,又性子倔强,守着这河边他亲人的坟愣是不肯走。

因为这边就是一片坟地,河尾村的人都少有过来,有人说见过他在这,也有人说没见过,村长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或者跑了,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过了大半年还在这!

“你们是河头村那头的亲戚吧?我劝你们呐,别管了。这孩子性子又倔又狠,当时村里有孩子不知怎么惹到了他,被他打得头破血流,要不然谁家不能多添一双筷子养着他?”

河尾村都是同一个姓氏,也有祠堂会帮忙照料一点孤老,但这孩子是个异姓的,又不会说话,还性子狠得打伤了他们族里的孩子,实在算不上好相处。惹上了,就是麻烦事一件。

“那现在怎么办,老伯,他可发着热呢。这不管,他就死在这里了。”祝玉看着那瘦小的孩子,因为发热痛苦地蜷缩着。

那村长摆摆手:

“你们想管就管吧,反正我们村里人不管!”

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秦风和祝玉互相看了一会儿,祝良扒着祝玉的腿,也看那地上的小孩,刚才大人们讲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他听懂了这个小孩没有亲人没有家。

“咱们先给他弄些药来吧,也是可怜孩子。”

祝玉看向秦风,秦风也点头,一下就把这个轻飘飘的小孩抱着了,两人便收拾了东西往河头村赶。

走到半路,秦风忽然道:

“他可能就睡在蒙哥的墓后头,那里有痕迹。”

“还真是,当时你还以为有麂子,没想到是有孩子。”祝玉笑了笑,他忽然有些想法,“秦大哥,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嗯?”

“这孩子说不定睡在余蒙大哥的墓边上多久了,我们来了,他就病倒被我们发现了。若是……若是行的话,能替余蒙大哥收养了他,让他为余家延续一份香火也好啊。要不然他怎么就挑中了余蒙哥的墓地,还来吃他的贡品。”

祝玉知道秦风一直都对余蒙在战场上救了他却自己身死有个心结,可人死不能复生,他当时就悄悄想过:

要是余蒙有个一儿半女的,他们也好报答,可他家都没人了,实在是不好办。

但这个小孩……

秦风深深地看了祝玉一眼:

“你是说让他给蒙哥做儿子?”

“对呀,要是这孩子愿意,我们便养着他,他为余家延续些香火,也不怕我们百年之后没有人给余大哥他们上坟了。这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多养个孩子必然多一份负担,但祝玉却觉得����这样要是能让秦大哥解开心结,少噩梦缠身,那要他多养几个孩子他都愿意!

而且余石头说是要搬去广州府,实则也是和秀娘一家人一块生活了,说不定以后便算是倒插门了,要等他们的孩子,还不如直接为余蒙过继一个。

秦风转念间就知晓了祝玉是怎么想的,他心中感动:

“好,我们看看他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便算了。”

这年头孩子虽然金贵,但也有生得多的愿意送人抱养,他们可以留意着抱养一个给余蒙作孩子。

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余蒙有后,不至于百年之后坟前凄惨了。

秦风心中激荡,他大步向前,感觉浑身一松。

他们回到河头村,便去找余石头问大夫,刚巧的是河头村就有个老大夫,很快就请了大夫上门拿了钱抓了药煎了起来。

余石头在院子里兜了两圈,十分纳闷,怎么出去一趟还捡了个孩子回来?

“秦哥,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爹娘呢?”

祝玉便把这孩子的事情说了,余石头听了啧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