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神断 第170章

作者:桃之夭夭夭夭 标签: 种田 古代架空

  “他、他们家,在、在陵武县。”

  “你们两家之前认不认识?为何一起在这里落户?”

  “不认识,不、不认识……”唐又辉含含糊糊的嘟囔着,鼾声如雷,彻底睡过去了。

  统共没问多少话,但这场酒喝的时间不短,把人灌醉了才问,又不能问的太急。这会儿人睡过去了,问不成了,想要的答案没问着,却引出更多的问题。但也是件好事,把仙女庙从迷雾中拽出了一角。

  高天去结了酒钱,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唐又辉在飞仙镇是名人,为防惹人注目,高天来时做了点伪装,穆清彦同样贴了胡须换了衣裳,把自己打扮成三十来岁的斯文读书人,且三人坐在角落,店内还有其他客人,旁人因着唐又辉而打量几眼,没人想多生事端,一直很顺利。

  从酒楼里出来,闻寂雪在对面的馄饨摊儿看他一眼,暗中摆摆手。

  闻寂雪没跟他一起,怕人多太过惹眼,就在外面等着。

  焦礼也在暗处盯梢,以防唐家有人来寻唐又辉。

  穆清彦脚步没停,跟高天快速的钻入巷子,卸掉伪装,返回客栈。

  不多时,闻寂雪和焦礼也回来了。

  焦礼道:“一炷香前唐家有两个人来找唐又辉,我设计把人误导到别处,估计再过不久他们会找到人。”

  那会儿穆清彦没出来,焦礼只能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怎么样?”闻寂雪问起收获。

  穆清彦无奈叹笑,把问来的事情说了。

  “没想到仙女庙胃口这么大。”闻寂雪关注的重点在仙女庙的收入,嫁出去的仙姑反馈庙里,算是情理之中,但像那位进入郡王府的仙姑,居然能给出上万的银子,怎么看都不简单。

  再者,唐、娄两家对仙女庙的争夺并非一开始就这么激烈,而是从飞仙双凤才开始激化。他们所说的“大头”、“名额”到底指的是什么?有仙姑进入郡王府,是巧合,还是刻意?唐、娄两家究竟什么来历?跟仙女庙创始者有何渊源?

  “我倒是对这件事有兴趣了。”闻寂雪别有意味的深笑,看向穆清彦道:“指不定我能在这里收获颇多。”

  穆清彦领会他的意思,笑了笑:“那倒真是好事。”

  闻寂雪想做的事,他自然支持。

  猛然从唐又辉口中得知的事情太多,但真正着手,还得有个先后顺序。这次来飞仙镇是为查案,穆清彦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找彩衣局的三娘子,至于闻寂雪,他要带着高天用点特殊手段,探探唐、娄两家。

  抛开其他,关于命案,唐又辉给的线索太少。

  飞仙双凤暂且放一放,孙玉竹的死虽是自杀,但必然有个摧毁她心理的根本原因。

  自从知晓孙玉竹是如何死的,他总是在试图分析孙玉竹死亡前的所思所想。自古以来女子自杀,多是自缢、投水、服毒,像孙玉竹这般从高山坠亡,不敢说绝无仅有,可也绝对是罕见。尤其孙玉竹所选择的地方不一般,飞仙台,还是选择在清晨朝阳初升的时刻。

  分明是最有朝气最具希望的场景,她却选择在这样的晨光中结束生命。

  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不仅是高处坠亡的勇气,还有事后尸身被围观、名声最议论的勇气。

  拥有这么大的勇气,却不选择生,而是选择死。

  这也是一种讽刺和矛盾。

  十年,其实他可以回溯一下,就像当初在黄家村那样,时间必须短,且回溯的画面会很模糊。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当然,他顾虑的最大原因,是怕闻寂雪反对。

  唔……闻寂雪今天不在。

第243章 百年祭祀

  已是辰时,镇子上十分热闹。

  穆清彦从客栈出来,路过彩衣局,里头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他没进去,焦礼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爬上阶梯,朝着山顶而去。他的目标不是仙女庙,而是飞仙台。

  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事先他交代过焦礼,若看到他脸色不对,就带他回客栈。不过,他只打算回溯三分钟,甚至放弃了现从仙女庙回溯,直接定在飞仙台。这次尝试,也是有心验证异能是否又有进展,距离上回回溯十年前的案情,已有一年了,哪怕是稍稍突破了一点,比如,回溯的画面清晰了一些,或是声音清楚了之类,都算得上大收获。

  飞仙台有不少游人往返,那日的老婆婆倒是不在,换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卖姻缘牌和福牌等物。这些牌子都是用木头雕刻,据说在仙女像前供奉过,挺受欢迎。

  穆清彦环视周遭,飞仙台是凌空悬出的一部分,又在山顶,人站在这里,好似可以凌空逐云。附近有些山石,不多,渐次便有树木生长,和别处的山林没什么区别。

  穆清彦走到一棵树旁,倚树而立——

  那是七月初六,夏日天亮的早,东方天际刚刚浮现一抹亮白,位于山顶的高度空气还带着沁凉。飞仙台旁边的山石处,一动不动坐着个白衣女子,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也不知做了多久,直至一缕金色晨光照在她脸上,这才恍然回神。

  这人正是孙玉竹!

  孙玉竹一身标准的仙姑打扮,样貌只是清秀,气质温婉,但此时她面色很白,嘴唇也有些变色,起身时忍不住环抱双臂,显然是凉意侵体受不住。

  孙玉竹一步一挪走到飞仙台,几次犹豫的后退,又再度踏到危险边缘。

  她双手轻轻抚在小腹,又收拢攥紧,抬头望向朝阳初升的天空,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在飞仙台站的时间并不长,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仿佛是朝阳终于冲破云层涌出来的那一刻,全身沐浴着金色晨光,她却似得了信号,右脚抬起……

  与此同时,从林子里冲出个白衣仙姑,满面惊恐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飞仙台,紧接着扭头快速逃离。

  穆清彦中断回溯,两耳钻入各种声音,此刻却觉得十分嘈杂。

  焦礼一直关注着,见他片刻功夫面色发白,小声询问:“公子?”

  穆清彦觉得有点晕眩,靠着树干没动,缓了缓才道:“不要紧。”

  这次回溯的确时间很短,但画面比较清楚,没声音倒不影响。

  从孙玉竹临死前的回溯发现了两点,一是孙玉竹轻抚小腹的动作,很像是有了身孕,二是其死亡时,有目击者。这两点都不为外界所知。目击者暂且不提,单说身怀有孕这一点,或许正是孙家不再闹的原因,若唐家说出这件事,孙玉竹和孙家的名声可想而知。

  未婚先孕,这对古时女子而言乃是大忌,稍有不慎就会丢命的。

  再者,穆清彦在分析,唐家有更好的结亲对象,一开始不跟孙家直接退亲,要孙玉竹做妾入门,是否就是因为孙玉竹怀孕?亦或者那时尚未有孕,只是被破了身?毕竟事情败露,女方落不着好,唐家名声也不好听,尤其对唐又俊颇有影响,仙女庙也会被诟病。再扯的严重点,被娄家抓住把柄,岂能不落井下石?

  即便如此,仅仅是退亲、有孕,孙玉竹也犯不着一定寻死。

  怀孕是把双刃剑,对孙玉竹有害处,也有好处,哪怕性子再软,面临这种局面都会争取一下。更何况,常说“为母则强”,腹中尚有胎儿,孙玉竹敢未婚先孕,能不在乎孩子么?怎样的处境,令她决然带着胎儿一起赴死?

  唐又俊在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另外,那个目击者……

  他的丹青学的差强人意,若要口述让闻寂雪复原……

  揉了揉鬓角,叫过焦礼扶着自己下山。

  还是先把精神养回来再说吧。

  谁知抬脚一动便觉腿软,微微晃动,只觉得眼前发黑。

  “公子稍等。”焦礼见状,忙去庙门前叫了一顶肩舆。

  他这次的情况比起之前要好得多。

  上次在黄家村回溯后直接吐血昏了,又养了几天。这回虽说精神也耗费很大,但自我估摸了一下,回去卧床躺一天就差不多了,他有好玉辅助恢复。后果无非是近几天不宜再用异能,着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然而他运气不好,刚到山下,遇上了闻寂雪。

  要糟!

  闻寂雪看样子是打算上山,一看他惨白着脸浑身无力,哪里不知怎么回事。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了几眼,没作声。

  穆清彦心虚的笑了笑,也没敢吱声。

  回到客栈,闻寂雪搀他躺到床上,还细心的掖被角:“睡觉养养精神。”

  语气很温和,可穆清彦还是觉得对方打算秋后算账。

  “我没事,比上回好多了。”徒劳的挣扎,见对方嘴角笑意不变,只得放弃抵抗。

  一觉睡到半下午,虽然还是有些倦怠,却是睡不着了。

  “吃饭。”洗漱后,闻寂雪没翻旧账,只在桌上准备了饭菜。

  穆清彦狐疑的看他一眼,觉得他一字不提不大对劲。

  转念想想,不提是好事。

  他也佯做没早上的事,吃了饭,问他:“你早上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运气好。今早正好唐家在祠堂议事,说的是仙女庙百年祭祀的事儿。”

  “百年祭祀?”穆清彦不用算就皱眉:“仙女庙建于天福五年,满打满算,到现在不足八十年,怎么可能百年祭祀?”

  “初听到时,我也奇怪,但当时祠堂里坐满了唐家各房的人,没一个面露质疑。”闻寂雪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祭祀就在七夕那天,每年飞仙镇这一日都是盛大的庙会,今年会更隆重。今天是六月初七,距离七夕正好还有一个月,但唐家显然是早就开始准备。我听到他们念了几个名字,是已出嫁的仙姑,确定回来参加盛事。还有,唐家在各房选人,要祭祖,唐又俊在名单上。”

  穆清彦直觉不大对:“祭祖?祭祖都在年底,现在才六月,提什么祭祖?”

  闻寂雪也笑:“更奇怪的是,前面还在说仙女庙百年祭祀,紧接着便说祭祖的人选,感觉上,两者有所关联。我怀疑,祭祖可能是个幌子,唐又俊等人,另有其他事需要避人耳目去完成。”

  有个猜测一直在穆清彦心头浮现,只不过他没有轻易说出来,眼见着唐家行事越来越古怪,仙女庙秘密也越来越多,忍不住说道:“你说这仙女庙,会不会跟前朝皇室有关?”

  闻寂雪也曾猜测过。

  “谁知道呢,就算真有关系,能做什么?前朝皇室几乎被斩杀殆尽,本朝已有五六十年,天下平定,边境安稳,一个小小的飞仙镇……”闻寂雪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就算仙女庙真有问题,本朝根基早成,根本不是前朝几个人能动摇得了。

  再者,看唐、娄两家的情况,怎么也瞧不出“前朝忠臣”的样子。

  闻寂雪又道:“这唐、娄两家的来历也有几分蹊跷。我让高天给底下人传消息,打探一下两家祖籍的情况。”

  若真跟前朝有牵扯,两家必然会隐姓埋名,要么姓氏是假的,要么祖籍地是假的。

  “难道你要等到七夕?”穆清彦可不信。

  闻寂雪摇头:“不,我打算晚上去娄家看一看。”

  唐家有了动作,娄家肯定不会平静。

  闻寂雪蓦地反问:“你查到什么了?”

  穆清彦顺口把收获说了。

  闻寂雪听他讲得详细,很快就关注到重点:“你能看清楚画面?”

  “……嗯。”穆清彦意识到大意,见他面色如常没生气,同样的不动声色。

  闻寂雪笑了一声,问:“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我觉得还是你给的心法练出了效果,这次回溯的时间很短,歇了两个时辰,缓和多了。你看我这会儿精神不是还成么。”

  闻寂雪端着脸把人仔细看了又看,点点头:“是比上回好些,但气色还是有点差。反正案子不急在一时,你再歇歇。”

  “……好吧。”穆清彦觉得还是别反对的好。

  一开始躺着睡不着,就用玉辅助着恢复精神,凉意盘桓在脑海,精神舒畅,飘飘忽忽,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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