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人朱瑙 第109章

作者:钟晓生 标签: 三教九流 平步青云 古代架空

城里乞丐地痞有时会抢占地盘,虽然张喜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街的人会这么多。但是一看到对方人多势众,来者不善,他们就不由得连连后退。他们退,那些人就继续进,退到无路可退,张喜等人只能转身就跑!

后面的人默默追上去,依旧不动手,只在后面驱赶。张喜他们跑到前面,发现前方有人挡着,来不及多想,又掉头往回跑。

直到拐过街角,后面默默追赶的那群人突然变了群人似的,一个个张牙舞爪,喊道:“打呀!!!”

张喜等人:“???”

他们简直吓尿,更加没命地跑了起来。

……

正大粮铺窗口,楼仪强忍着肉痛,吆喝道:“降价降价!大豆一百一十九文一斗了!稻米一百三十九文一斗!”

已经下午了,太阳快下山了,他们的生意到今天还没有开张,那边却还在如火如荼地继续。不仅如此,从正大粮铺门口经过的每个人都会用讥讽的眼神看他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嘲笑他们的门庭冷落。

强撑到这会儿,楼仪终于撑不住,心态彻底崩溃了。如果今天再做不成生意,正大粮铺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于是他心一横,豁出去,终于开始降价。

然而他吆喝了半天,那边排队的人终于有几个犹犹豫豫、不情不愿地朝他们这儿走了过来。虽然楼仪已经把价降得比非奸粮行还低了,但正大粮行什么德行全城的人都知道,粮食里掺泥沙、霉物那是常有的事,哪里比得上隔壁的新粮行?

之所以还有人过来,因为新粮行门口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些人怕关门之前买不到,明天就没有这样的价了。而正大粮行难得大降价,凑合着买一些总比最后什么都没买到强。

终于,正大粮行的窗口总算又稀稀拉拉地排了几个客人。

客人不情不愿,楼仪也不情不愿,问道:“要什么?”

客人没先要东西,只问道:“你们还缺斤短两吗?”

楼仪:“……”

两边僵持片刻,楼仪咬牙切齿道:“给你足秤!”

客人这才道:“那你先称一升豆子吧。”

他还没掏钱,街角口忽然冲出来一群衣衫褴褛的疯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打死你们啊啊啊啊!”

“打我们干什么啊啊啊啊?”

百姓们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呼啦啦一下,正大粮铺门口刚凑起来的一群人瞬间全跑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楼仪:“……”

楼仪:“!!!”

59、第五十九章

夕阳西下, 天色渐晚,街道上人群渐渐散去,店铺接二连三地关门, 整座城池重归宁静。

那里是热闹散去, 这里是冷清结束。楼仪关上店门, 插上门闩,肚里一包火气。可他仍不能回去休息, 而是直奔吴良的府邸而去。

进了吴良的府邸,吴良正在大发脾气,屋里的东西被他砸的一地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

“混蛋,全是混蛋!”

楼仪一脚踏进门, 一个瓷杯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砸来,吓得他猛地后退, 差点被崩裂的瓷片扎伤。

他捏了把冷汗,进门后赶紧劝道:“东家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

吴良正愁没地方撒气,见他送上来们,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也是个废物!前几天你怎么跟我说的?!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楼仪连忙叫屈:“东家,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呀。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当然会以为他们手里没有粮食。要怪……就怪那些守城的官兵, 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些粮商, 怎么一声知会也没有呢?”

不提这一茬还罢,一提起这茬,吴良又气得牙痒痒, 到处找东西想砸,可惜屋里能砸的都让他砸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有什么可供他发泄的。

正如朱瑙所料,粮行开张之后,吴良马上派人重新调查非奸粮行。虽然他们还是没能完全摸清楚这间粮行的底,但的确查出一些他们之前忽略的东西。

他们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非奸粮行的货物是从阆州进来的——今日吴良找到守城官兵,把他们狠狠大骂了一顿,斥责他们玩忽职守,办事不利,随便放人进城,根本没有好好检查。守城官兵也很委屈,平日吴良的队伍进程,他们多查多问几句就要挨骂,怎么这会儿换了别人,他们少查少问几句又成罪过了?不过看在吴良是州牧小舅子的份上,他们也不敢反抗,只能帮着回忆。因为都没仔细检查,要他们详细说出到底是谁把粮食运进城的,他们还真说不出,不过仔细想想,最近从阆州来的队伍比平常多了不少,很有可能其中就混杂有运粮的队伍。

另外吴良也查出这间非奸粮行和渝州城里的商人李乡有很深的关系,现在开店的铺子以前就是李乡的产业。而李乡恰好有一个在阆州的从弟李绅,这就又和阆州联系起来了。甚至很有可能,这粮行背后的东家,就是李乡和他阆州的弟弟李绅。

他把这些消息告诉楼仪,楼仪立刻怒斥道:“那些守城官兵真是废物,州府花这么多钱养他们,倒叫他们成天玩忽职守?还有那些狼心狗肺的阆州粮商。咱们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给他们赚了多少钱?他们竟然瞒着我们给别人供货,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今天非奸粮行开张的头一天,正大粮铺便惨遭爆冷,他这个掌柜有推脱不掉的责任。然而他把别人都一通臭骂,倒是自己给摘出去了。

其实不管粮行到底是从哪里进的货,又布了什么**阵,说到底,他们也不过只用了最简单的一招——价廉物美。只这一招,就把正大粮行给给打得束手无策,毫无反抗之力。实在是吴良和楼仪在渝州横行霸道惯了,一点不反思自己的经营,反倒将整件事的错处都被推给了没能及时汇报消息的人。

楼仪道:“东家,咱们一定得想些办法,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不能放任他们嚣张下去!”

吴良翻他一个白眼:“这话还用你说?”

若是寻常商贾,遭遇如此对手,往往会考虑如何招揽吸引顾客。然而无论是楼仪还是吴良,两人的心思都全没往这方向上动。只朝着其他歪方向去了。

楼仪道:“东家,王州牧那里还得多想想法子。要是能让州府撤销他们的经营许可,纵使他们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吴良烦得直抓头发:“你当我没想到?我天天往姐姐那儿跑,姐姐也天天跟州牧闹着。可惜王州牧吃了周夫人那个贱人的**汤,死活不肯答应。”

楼仪默然。王州牧的态度明摆着就是和稀泥,刚批下去的经营许可要他撤,他恐怕没那么容易答应。

他眼珠转了转,又道:“王州牧那边先劝着,早晚能劝得他心软。我还有一招——阆州那些粮商挣了我们这么多银子,还想两头吃利,到处占好处,也想得太美了!咱们立刻派些人去警告他们,不许他们再给那非奸粮行供货。要不然他们就别再向从咱们这里挣到一文钱!”

吴良蹙眉想了想:“这行得通吗?那李绅不是阆州人吗?他和阆州的粮商没准比我们熟。”

楼仪道:“为什么行不通?商人做生意必定是利字为先。那李乡我听说过,他在渝州的生意已快做不下去了,那李绅也没多厚的家底。论财力,咱们远胜于他们。即便他是阆州人又如何?他们能拿出的钱不过是我们的零头而已。借那些粮商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得罪我们!”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那非奸粮行不过刚刚开始而已,在渝州的势力跟他们完全不能相比。而做生意的,没有人愿意得罪大客户,为了大鱼放弃小虾米本就是人之常情。

一旦能阻断非奸粮行在阆州的货源,即使他们还能从其他地方进货,可无论是收购的价钱还是运货的花销都会大大提升,成本也会随之大涨。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具备与正大粮行竞争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