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夷
“不着急，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维克多懒声说，嘴角向上翘了翘，伸手去握南流景的手，“我先送你去比赛会场报名。”
“我的时间还很充裕呢。”南流景道，“12点之前报上名就行，不着急。”
“那我们可以先去逛逛水仙镇。”维克多立刻改口道，“或者你想逛逛码头上的商行吗？这也是水仙镇的特色，商行里不仅包罗了本地所有的特色商品，还有很多外来的。”
一说到本地特色，南流景那属于玩家的通病当场发作，毫不犹豫道：“走着，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402]水仙镇的酒馆:你怎么谁都认识？
去商行之前，南流景拉着维克多，想先去水仙镇港口的酒馆里看一眼。
之前在交易群里换来的【小酒馆建设图纸】里提到了支线任务和日常任务的事儿，这究竟是小酒馆特有的还是无常海上所有酒馆都有的，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很快，他们就找到一加叫黑鳟鱼的酒馆，就伫立在码头上，和仓库离得很近，木质结构的房屋墙壁上有被海水侵蚀的痕迹，整栋房子看起来很久了，墙根发霉，被一个半大的少年用抹布擦去。
那个少年听到了脚步声，蹲在地上转头看过来，脸上有两团小雀斑，脸被晒成浅棕色：“欢迎光临！是客人吗？”
南流景冲他点点头，微笑：“上午好，我们想进去看看，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我们全天营业。”少变匆匆从地上爬起来，把抹布随手丢到窗台上，又从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擦手，这才推开酒馆的大门，“请进！欢迎来到黑鳟鱼！”
他快活地说。
南流景拉着维克多的胳膊走了进去，然后是那个少年，他进来后就把门合上了，免得屋里的热气溜出去。
南流景站在店门口打量酒馆的内部，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哪个西幻背景游戏里的酒馆，装修和家具都太经典了。
现在是上午，远远不到酒馆最热闹的时候，店里只开了两盏昏黄的壁灯，看起来有点暗，木板拼接成的墙壁被灯光映成暖棕色，屋顶没有天花板，一抬头，就能直接看到衡量和三角形的支撑结构。
酒馆里散落着好几张长桌和小桌，椅子摆得不怎么规整，远远没有那些餐厅的布置整齐，同样由木头打造的吧台也是经典配置，后面站着一个人，应该是这里的店老板，冲他们点点头，南流景连忙对他笑了笑，也点点头。
老板身后的墙上半边布置成了酒柜，另半边则是公告栏，上面用钉子和小刀插了很多张泛黄的纸。
现在酒馆里只有三个客人，一个坐在吧台前，拿着一杯朗姆酒慢慢喝，另两个围坐在一张小桌旁边，正大声说话，一边吃着烤鱼，喝啤酒。
带他们进来的少年是这个时间段唯一的服务生，可能还兼职打杂的，南流景看着他快速整理了几把挡路的椅子，对他们说：“请随便找地方坐吧，空的地方都能做！”不等南流景作出决定，又跑去后厨，给那一桌客人送了一回豆子汤，这才有空跑回来招呼他们：“你们决定好座位了吗？”
这一趟流程下来风风火火，全程不超过两分钟，南流景都没反应过来。
维克多道：“流景，咱们坐吧台怎么样？”
南流景点了点头，正好可以近距离看看那个公告栏。
“好嘞，吧台两位！”少年把他们迎到吧台前，这一排有七八个座位，维克多选了与那位自饮的客人隔一个空位的椅子，南流景赶紧坐到他身边。
和第一次来无常海酒馆的南流景相比，维克多显然没少来这种地方，刚一落座，就熟练地放下一小袋金币，对店老板说：“一杯淡啤酒，一杯热牛奶。”
南流景差点儿被口水呛住，刚要抗议，店老板先发话了，他用沙哑的嗓音说：“我们这儿没有热牛奶。”
“果汁呢？”
“有橙汁和葡萄汁。”
维克多就转头看向南流景，南流景哼哧了两声，小声说：“葡萄汁吧。”
店老板点点头，收走那一袋索尔。
他先是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长得像极了超小号橡木桶的啤酒杯，在吧台后的窄长空间里从容转身，他身后有一个摆在酒柜上的货真价实的橡木桶，还搭配了一个水龙头。
店老板拧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杯淡啤酒，回身放到维克多面前，又拿起一个圆筒形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紫红色的葡萄汁，从吧台推给南流景。
南流景抱住葡萄汁，默默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酸，有点涩，没有他自己做的好喝，从物品说明看，这份葡萄汁的品质只有半星，估计还是极寒天灾闹的。
好货进不来，酒馆也只能卖次品了。
维克多已经和店老板搭起了话。
“老板，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店老板在吧台后擦着杯子，说话慢吞吞的：“你指哪方面的？”
“随便哪方面都行。”维克多笑着说，“聊聊嘛，就当下酒了。”
店老板想了想，随口抓了个话题出来：“西部海域那边，有个防风镇你们知不知道？”
“那个之前遭了地震的？”
“对，审判庭之前组织过救灾，因为天气太冷中止了。”店老板说。
维克多挑了下眉：“新闻不是说他们最近重启了吗？”
“是重启了，可没想到那儿有闹出了别的事。”店老板说，“本来在中止之前，那里就因为救灾现场冒出了食尸鬼而闹得纷纷扬扬的，有不少冒险家和赏金猎人闻着味儿就去了，他们都猜测那里有个地下城。”
闻言，南流景竖起耳朵，维克多则毫不意外，只问：“结果呢？地下城是假的？”
店老板摇了摇头：“是真的，但谁也没想到，那座地下城会那么危险。”
“哦？”
话题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店老板的嘴巴却闭起来了，维克多笑了笑，又递出了一个小袋子。店老板拿起来，掂量一下重量，才重新打开话匣子。
“好几队冒险者死在里面儿了。”他说，“他们是背着审判庭的人，走小路偷偷下去的，所以死了也没多少人知道，没掀起风浪。”
“有个好运的小子从地下城里逃出来了，断了条胳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南流景忍不住插口问道。
店老板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用很低的声音对他们道：“他说，他沾染了龙血诅咒。”
“龙血诅咒？”张子涵擦了把脸上的黑灰，又像小狗似的甩甩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龙。
红龙保持着类人的形象，坐在堆得高高的金山上，随性地屈着一条腿，手托着腮，低眼和张子涵对视，张子涵看到了一对猩红的红宝石。
“你们人类中间不是经常流传这样的诗句吗？”红龙懒洋洋地说，“勇者杀死了恶龙，龙血喷涌而出，勇者沐浴在龙血中，得到了无可匹敌的力量����之类的。”
张子涵想了想，用手摸了摸鼻子：“好像有。”
他自己还做过龙血酒呢，霸天跟着他没少受伤，血流出来也是浪费了，不如废物利用一下����不过他也就做了一次，因为做出来的龙血酒太辣了，他一口也喝不下去，后来都卖掉了，还给J送了一瓶。
“那是假的。”红龙不客气地说，“龙血里蕴含力量����这没错。如果巨龙同意，让你喝一口他的血，确实能提升体质。但如果你杀死了一头巨龙，还用他的血来泡澡，你就只能得到龙血诅咒。”
“龙血诅咒代表什么？”
红龙竖起食指：“第一，巨龙一族不死不休的追杀。别想隐瞒和躲藏，我们闻得到。”他竖起第根手指，“第二，异化。被龙血诅咒的人将会长出鳞。”
“长出什么？”张子涵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鳞，当然不是龙鳞。”红龙道，“更像蜥蜴的鳞片，见过狗头人吗？最后差不多就会变成那样。”
狗头人是一种很难被界定的魔法生物，他们虽然叫“狗头人”，但脑袋其实更类似于蜥蜴，由于长期生活在矿洞里，普遍长得都很矮小，身体佝偻得像个老头儿，虽然能够直立行走，却浑身长满鳞片，还有一条光秃秃的老鼠尾巴。
他们丑得和哥布林不相上下，很多人都把他们归类成了魔兽，但狗头人实际上有自己的社会和语言，能思考，部分狗头人还能转职成战士或者法师，所以又有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把他们归类为魔法种族，而这个说法毫不意外地激起了其他魔法种族的强烈抗议。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狗头人其实还是一种龙裔，他们的血脉里蕴藏着千万分之一的龙血，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血脉，才让他们有了转职成龙语法师的可能。
张子涵杀过狗头人，他回忆了一下他们的相貌，脸就皱起来，像吃了酸柠檬：“所以，杀死巨龙就会变成狗头人？”
“不止，哪怕你什么都没干，如果一头巨龙就是看你不顺眼，主动用龙血诅咒你，你也会变成那样。”红龙说，“所以小不点儿，你在这里可要留点儿神，没事别往外乱跑。生活在这里和人类有仇的龙可不止一头，其中还有曾被人用卑鄙的手段变成坐骑的，他们更是恨龙骑士恨得牙龈出血。要是撞上一个小心眼儿的，有你受的。”
想偷跑出去找霸天结果被红龙抓个正着的年轻龙骑士：“……”
他老老实实低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别道歉，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红龙从金山上跳了下来，走到垂头丧气的少年身前，揉揉他的脑袋，“等你把光照魔法学明白，我就把法厄同索斯带来看你。”
张子涵眼睛倏地一亮，猛抬起头，看向红龙的样子就像一只听到要出去玩的小狗：“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不骗小孩儿。”
……
维克多和店老板聊起来了，南流景喝着葡萄汁，眼神在酒馆里四处观察。
和维克多隔了一个空位的客人拿着半杯朗姆酒，南流景注意到他喝酒的速度慢下来了，正隐蔽地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
服务生少年又给另一桌客人上了一次菜，这次他送的是黑面包，那两位客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坚硬的面包撕成小块，泡进豆子汤里，用勺子舀着吃。
他们的说话声音很大，旁若无人地聊着闲天。
南流景听了一耳朵，话题大多是在抱怨水仙镇物资不足的情况，这个小镇没有本土的农牧产业，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蛋奶基本都靠海运。
本来这没什么问题，毕竟水仙镇本身就是靠海洋贸易为生的，但在极寒天灾时期，想要突破冰封的海面把物资送进来还真有点难度。
虽然水仙镇早在天灾前期，就抓紧时间储存了大量物资，但整个小镇的人消耗到现在，物资也所剩无几。
剩下的物资里最多的就是面粉、干豆子和冻鱼，那桌客人俨然已经对新鲜蔬果和肉蛋奶害上相思病了，其中一个喝一口豆子汤就要催眠自己一句：“这是牛奶粥……这是牛奶粥……”
另一个人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对着烤鱼碎碎念：“这是羊排，这是羊排……”
真是太惨了，南流景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这下他看到店老板身后的公告栏了，忍不住前倾身子，眯着眼睛仔细阅读那些纸条上写着的小字。
【找活儿，男，三十五岁，力气大，能干体力活儿，需要能管饭，周薪3000索尔。】
【长期收购美丽闪蝶，活的最好，标本也可。价格可谈。】
【我想杀一个人，报仇丰厚，包括一把淬毒匕首，其他面谈。】
【招募水手，剑鱼号，二桅快船，包吃包住，周薪10000索尔，要有航海经验的熟手，能爬高收帆、会开炮的优先。】
【招募队友，冒险者小队，要去防风镇地下城探探路，缺一个会开锁的。】
……
南流景看了一会儿，发现公告栏上基本就是这些信息，招人的，找活儿的，想买东西的，想卖东西的，诸如此类。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皮特跟他说他是在酒馆里接的去板栗岛的活儿，当时他就觉得酒馆像个人才市场了，现在看，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任务中心才对。
难道在这里接的任务都算支线或者日常任务？南流景思考了一下，决定挑一个很快就能完成的试试。
他举起手：“老板，能帮我拿一下那张钉了红色图钉的任务吗？”
店老板停下话茬，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身看了看那张纸条：“你要接吗？”
“对。”南流景道，“我刚好身上带了。”
店老板就把那张纸条撕下来，从吧台推过来，南流景把它拿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孩子哭着想喝酸奶，愿意用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格购买10瓶。】
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你触发了日常任务：主妇的请求。】
【主妇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