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 第2章

作者:路晚回 标签: 甜文 爽文 轻松 先婚后爱 咸鱼 穿越重生

走出老板专用包间的瞬间,几人隐约听见里边传来王管家的声音,没听见全部,但清楚听见了夫人两个字。

陆执成和陆见臻走在最后,他眼珠子一转,拉了拉陆见臻,笑道:“姐,你也听见了吧?猜猜咱这嫂子,又给咱家丢啥人了?”

陆见臻脚步未停,伸手将自己的袖子从陆执成手里扯回来,冷冷斜了他一眼:“别没大没小,什么话都说。”

陆执成撇嘴耸肩,不以为意:“好家伙,也不知道爷爷到底为什么,非要哥娶这么个玩意儿,每次出门都不好意思听人聊他。前些日子他去人家宴会上凑热闹,结果玩游戏输了不认账,和人吵起来了,就那么被推下水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啧。”

走在姐弟俩前边的高管们,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默契地加速逃离,八卦其实挺想听的,但是他们又不姓陆,想听可以私下打听。

陆见臻看着越走越快的几个高管,心里冷嗤一声,大哥倒是养了一群好狗……

她面上没忘记回答陆执成:“这是在公司,你收敛着点,说这么大声,很光彩么?”

陆执成眼神闪了闪,嬉笑着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我不说了。”顿了下,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咱妈老说按礼数得去医院看看他,可大哥不让去,那我们到底去还是不去?”

陆见臻摇了摇头:“听大哥的。”

……

距离慕承熙落水,满打满算都有小十天了。

陆执衡坐在椅子上,很轻松就回忆起了上次去医院的场景,他从那之后就再没去看过慕承熙,只是叮嘱了佣人好好照顾。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里的人脸上滑过,陆执衡眉心蹙了下,他察觉到,这个人不太对劲。

具体表现,可能是,他的黄毛更黄了。

陆执衡重新点开视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得出结论,镜头里的慕承熙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大截,病号服下瘦骨伶仃的手腕看起来一捏就断;眼神也全然不似从前桀骜嚣张,反而带着股令人心惊的死寂。

王管家在视频后又打了许多字,详细说明了慕承熙醒来之后的一系列变化:“刚开始几天一直发高烧,医生说胃口不好很正常,所以我就没有汇报,可这几天,并发症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我瞧着,太太好像是自己不愿意吃饭。”

陆执衡手指动了动:“问过医生了吗?”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里,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的碎片,将他对慕承熙的全部印象截取出来,然后总结推理,得出结论,如果不是病理上的,或许是心理?

“医生说肺部进水,这次受伤遭大罪了,短时间吃不进去饭正常,让再观察观察。” 王管家着实有些郁闷,他现阶段的重点工作就是照顾太太,没照顾好很影响绩效的!

陆执衡站起身来,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更多时间,他不是医生,专业的事要让专业的人来做。

他给王管家发送最后指令:“先按照医嘱观察,可以及时调整食谱,另外关注一下他的心理问题。”

王管家察觉到了老板想要终止话题的意图,他愁得直挠头,问题就在这里啊,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太太根本就不跟人沟通啊。

他长得高高胖胖,此时探头探脑,在病房门口来回换角度,自以为很隐蔽的观察着病房内的慕承熙。

慕承熙一开始躺着的方向,正对门外,他面无表情看着王管家跑来跑去,觉得好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

他想:“这个人为什么不能走远点呢?”

但这样的思考,此刻也不能长久在慕承熙的脑子里留下痕迹,他放纵自己闪念一瞬,然后又恢复到脑袋空空的样子,艰难翻了个身,改为直愣愣盯着窗外。

今天的天还是很蓝呢,可是,蓝色是什么色?

为什么天空没有云?

为什么,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慕承熙并不知道,现实中的他早于思想,已经满脸泪水了。

他侧躺在病床上,眼泪大颗大颗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消失在干枯的发丝间,又洇湿了枕头。

王管家在门外的角度,这下只能看见慕承熙的背影了。

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索性就在门口玩起了手机,甚至拍了几张慕承熙的背影图——工作留痕嘛,到时候抽空发给老板看。

可是渐渐地,他有些焦躁起来,正常人不会这样,躺了俩小时,一动不动的吧?

就说太太最近真的奇奇怪怪。

王管家找人买了些新鲜水果送过来,他拎着水果,踮脚走进了病房,原本他还在怀疑慕承熙是不是在睡觉,怕打扰他。

可是等转到正面一看,立刻猛吸了一口气,他第一反应就想拔腿往外跑,去喊医生。

他照顾这人近两年,见过他跋扈不讲道理,见过他冷漠不理人,也见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没脑子地大吼大叫发邪火。

可他什么时候见过慕承熙哭?

还是这样面无表情,睁着眼睛,却哭得眼眶都红肿了起来的哭。

如果不进来看这一眼,他甚至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王管家听见自己莫名其妙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太太这个样子,自己的心里跟着一起酸酸的。

太太哭得令人心疼。

像个茫然的孩子,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却找不到自己的家人的那种茫然。

王管家按了床头的铃,等着医生过来的间隙,试着想要安慰慕承熙:“太……”他停住了嘴,组织了一下语言。

“医生说您的病马上就会好,最多再过一周,咱们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到时候你就又能出去玩了哈。”

见慕承熙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只有眼泪还在照常流着。

王管家挠了挠头,又想到一个:“推您下水的那个人,先生已经送进去了,我们会告他故意伤害,甚至蓄意谋杀。听说他爸爸连着一周都想找先生道歉,愣是连面都没见着,您听听,解气吧?”

看着慕承熙仍然没有反应的样子,王管家咬咬牙,试图激起他的仇恨之心。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不过,那个人虽然动手了,可先生说这事还有蹊跷,等着您病好了再说呢,您就不想知道,到底幕后黑手是谁?”

他等了一会儿,期待着慕承熙如同往常那样,暴跳如雷从病床上跳起来,一边撸袖子一边骂骂咧咧,喊着自己要去宰了那个敢惹他的小王八犊子。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病床上的人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睫,极缓极慢,眨完就再无动静。

医生从外边走了进来,王管家闪去一边,掏出手机打字打出火星子:“先生,这次真的不好了,事儿大了!”

陆执衡在签署文件,听出了是私人手机的提示音,笔尖顿了顿,在点开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慕承熙的事情。

他示意助理帮忙回复,钱杨匆匆看完,总结汇报道:“管家似乎认为,夫人的心理状态非常不好,您是否需要我安排时间,亲自去医院探望?”

陆执衡对此早有推测,他的笔在文件上点了两下,经过去与不去两种方案的比对,他不认为自己在场能有什么帮助,于是他照常写下字迹遒劲的签名:“你安排心理医生和他的主任医生会诊吧,我不过去。”

钱杨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本来老板就不喜欢那位夫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全靠责任心,他点了点头,回答:“好的。”

以为这事就可以告一段落,没想到隔了一会儿,钱杨又听到一句:“另外,可以叮嘱王管家,多拍给他看看,他养的那几只猫狗。”

钱杨:“好!”

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可见多震惊。

为啥啊?

不是塑料夫夫了吗?难道不是安排完医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陆执衡在落笔的间隙,微微眯了眯眸子,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又想起午餐后看见的那段视频。

小黄毛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看着十分可怜。

一次落水,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么大么……

第3章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心理医生和慕承熙现在的主治医生,一起走进了病房。

因为是首次评估是否需要治疗,所以王管家得以留在病房。

他其实听不太懂医生互相交流的那些东西,只在医生问到自己的时候,老老实实回答一些基础问题。

“偶尔还是说话的,比如,会说不想吃饭。还有我问太太吃不吃水果,他就会说不。”

心理医生皱着眉:“就说一个不字?”

王管家点了点头,肯定道:“对。”他把这十多天的情况回忆了一遍,有些后知后觉补充道,“总体来说,是说得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简洁。”

在这些陆陆续续的一问一答里,病房内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观察着慕承熙的反应,而他们不约而同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慕承熙没有任何反应。

正常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当自己的病房内多了几个人,并且他们的所有话题,都通通围绕着自己时,任谁都会忍不住去听、去看,观察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而慕承熙全程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窗外,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们。

在医生们叹了口气,说出他可能需要进一步的诊断时,病号本人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眼睛似乎动了动,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让人没办法再看到他的眼神。

主治医生最后看了这个漂亮,但宛如小木偶一样的病人一眼,决定先行离开,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心理,恐怕出了大问题。

王管家目送医生离开,转眼看向留在房间的心理医生:“计医生……”

计医生在试着和慕承熙交流,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声音都尽量保持温柔:“你好,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和你聊聊天吗?”

王管家面部表情非常丰富,他看起来比计医生还要担心慕承熙会不会回答,双手紧紧交握,用一种饱含鼓励、支持等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死死盯着慕承熙的方向。

然而结果自然是不如人意又意料之中的,躺在病床上的人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他连眼睫都未抬,病房内的氛围却蓦然逐渐古怪起来。

王管家倒还好,但本来就极其擅长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的计医生,则扶了扶眼镜,诧异于自己感受到的那种冰冷感觉,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彻底的疏离。

他匆匆在心中的小笔记上记下了对慕承熙的第一印象:似乎与传言中的陆太太完全不同。

不过,尽管他感觉到了拒绝,但作为医生,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稍微犹豫之后,计医生重振旗鼓,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毫无威胁,他仍然保持温和的腔调:“我叫计乐于,是乐于助人的乐于,如你所见,我是个心理医生,想和我聊什么都可以。”

在说话的过程之中,他一直观察着慕承熙的表情,因此也看到了,在“乐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对方猛烈颤动的眼睫,和几乎瞬间就流出眼眶的泪水。

他还在分析着为什么,就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一直躺在病床上不动的人,此时挣扎着坐了起来,简单的动作,慕承熙完成的格外不容易,长期饮食过少,让他只是抬起胳膊,都仿佛耗尽全身气力,说话时更是气力不济,微微带喘:“你说,你叫,乐于。”

计医生奇怪对方说话的语调有些怪异,也奇怪于传言之中那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陆太太,为什么病弱至此,举手投足间仍自成风雅?坐起来之后不仅脊背挺直,还顺手将被角掖平,仿佛有种浸入骨了的体面本能。

但在短暂愣怔之后,他更惊喜于自己得到了回应,笑了笑,正准备友好回应慕承熙,却听到对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怔怔然,仿佛在追问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的乐于?”

计医生想了想,这句子高中语文也没学过啊,他倒不是很确定,但猜猜意思,应该是吧。

不管是不是,今天都必须是!

计医生点点头,笑道:“是的,您倒帮我给名字找了个好出身,我学到了,以后就跟人这么介绍自己。”

慕承熙抬眼看向了计医生,他脸颊瘦削,唇无血色,但眼神有了些微神采,整个人立刻活色生香起来。

方才计医生只顾着关注他的精神状态,注意力大多在他说的话,以及他的身体语言上,分配在他容貌上的并不多。此时被他惊鸿一瞥,浮上心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想,也难怪能做陆太太,不管品行如何,这容貌果然摄人。

计医生听见慕承熙的声音春风化雨,没了方才的漠然,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宽和仁慈的意味:“你的名字很好,像我的,”他和血吞下兄长二字,说道,“一个故人。”

看来这次面诊,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了。

计医生在心里写下第二个印象:乐于二字涉及病患过往,谈起这个,病患有交流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