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 第90章

作者:路晚回 标签: 甜文 爽文 轻松 先婚后爱 咸鱼 穿越重生

他垂眸看向慕承熙:“之前不是说过不卖画?”

“此一时,彼一时。”慕承熙轻描淡写道,这很正常,他当时的心态,岂能与现在相提,当时……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大多数时候浑浑噩噩,全靠时不时的灵光一闪,来勉力支撑。

而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慕承熙侧目看陆执衡,触及那在自己眼中,突然就清晰了很多的俊朗面容,又像被烫到一样转移了视线:“卖几幅画当启动资金,这样也好开始做其他的事情。”

陆执衡不是很想支持,因为:“这些画本来都该送给我的。”

慕承熙脸颊有些发热,他想起来自己是说过,要拿画来抵陆执衡在他身上的花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可以重新画,就是,王管家当初发过图片的那几张,恐怕留不住了。”

陆执衡眯了眯眼,猜测到他的意思:“你要用它们造势?”

“嗯。”慕承熙认真点头,不管古今中外,尽管做出了同样的作品,但有名气和没名气是两种命运。

向来都是求有名而贱无名,好遗作而非新作。

活着的画家不如死掉的画家值钱,新兴的也不如老牌的值钱,他想要靠卖画赚笔大的,就得从造势开始。

“当初没有松口要卖画,反而阴差阳错成了好事。”

合格的大商人陆执衡不用他详细讲,也明白什么意思,他笑着道:“是啊,无意间饥饿营销、囤货居奇、勾足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尽管如此,陆执衡仍然不是很开心,他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法:“不然,你把画全都卖给我,我可以给出令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说话间他凑近慕承熙,向来幽深的眸中写满认真,表示绝不是信口开河。

慕承熙却推开了他,摇头:“不用,又不是卖不出去。”

鸦羽般的睫毛扇动两下,他没忍住,许诺陆执衡道:“等我更好一些,心境开阔,能画出更细致的画来,彼时想必不会再卖画,可以都送你。”

一些耗费些许时间就能得来的画作,慕承熙不会吝惜这个,送给陆执衡,也能当做这许久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回报。

陆执衡轻轻笑了声,看了他一会儿,倒也没驳了他的意愿:“行。”

“有什么不行的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执衡问他:“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上次王管家将画发出去,无意间引来许多人询价,但慕承熙坚决不卖出,隔了这么久,看客散去,心痒的人仍然在心痒。

慕承熙可以选择直接卖给他们,只是,要换取大量的金钱恐怕不容易。

略作思考,慕承熙将自己的打算说给陆执衡:“送你的爷爷和,慕家爷爷一人一幅画,如有可能请他们配合,有头脸的人来背了书,再虚虚实实讲些创作背景,不用泄露我的身份,保持神秘。”

这么做就已经足够了。

陆执衡笑着点头:“好。”

他询问慕承熙:“我让钱杨帮你运作?”

慕承熙摇头:“不必,叫钱杨推荐的那人来做,当做面试考验,他可以从其中抽取佣金。你只要和爷爷稍微提一句就行。”

双赢的做法,慕承熙省事,对方获利,也能当做彼此之间的“试用期”。

陆执衡这次没说话,只是满目赞赏,看着提起这些正事仿佛有了精气神一样的慕承熙。

在陆执衡的眼中,思维缜密、计划周全的慕承熙仿佛在发光。

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是坠落泥潭,满身伤痛,眼中无光的流浪小凤凰,他是真正的凤凰,是西方的不死鸟,从灰烬之中也能重生,同时拥有着令人着迷的智慧,和细腻通透的情感,是陆执衡隐约中早就在渴望的同行者。

他是陆执衡需要仔细琢磨,然而仍觉不解的谜题。

比如,从前清冷疏离一身傲骨,这次却又让陆执衡知道,他如此清醒,从不避讳借力。

赞赏不知从何时起变成痴迷,陆执衡不抗拒自己的本能冲动,他将慕承熙抱在了怀里——这次更过分一些,长臂拦腰一抱,轻轻松松将人转移到自己的腿上,瘦削的人和没重量似的,坐在他的腿上动也不能动。

慕承熙气急这不打招呼的进阶版登徒子行径,伸手想打陆执衡几巴掌出气,却听到满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很厉害,非常聪明,我很喜欢你。”

慕承熙缩在陆执衡怀中,感受着身下炙热的体温,面无表情地想,谁要陆执衡夸?

“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是我经历了你的那些过往,我会怎么做,假设是我拥有了再失去,那我会成什么样?”

慕承熙安静了下来,听着陆执衡剖析。

“老实说,我假设不来,我可能永远也无法体会你的崩溃和心碎,所以我后来又去看历史,找到了,和你命运相似的人……”

陆执衡没有说具体的名字,但慕承熙能想出来几个,被父皇宠爱又厌弃,平生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容易抑郁的储君,不多也不少。

“他们的结局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无法借寥寥几句窥视清楚,但仍然让我发现,你能恢复到今天这样,一定很艰难,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是不是经历过很多次搏斗和挣扎?”

陆执衡的声音发闷起来:“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让我看到你、陪伴你,我很,开心。”他低语,“开心什么我不是很明白,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又很极致的生命。”

慕承熙的心里委屈起来,他将头埋进陆执衡的胸膛处,安安静静不回应也不说话,可是陆执衡的谢谢与喜欢都在他的脑海回荡。

陆执衡发现了他,接住了他,纵容着他,又无所不在地包裹着他,不管从哪个层面,都让他有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在他静静感受这种安全的时候,陆执衡用一只手将他挖出来,看着他,目光灼灼:“请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因为我认为只是拥抱已经不够表达我的喜欢。”

慕承熙:……

“滚。”

他四肢并用,从陆执衡的怀中挣扎而出,整个人都红彤彤的,脸颊尤其像年画娃娃,仿佛刻意被点上胭脂。

第80章

“你放肆!”

慕承熙在沙发旁无助地兜了个圈,最后只想出来这么一句骂人的话,瞅着陆执衡在他起身后,仍然大剌剌坐着,衣领敞得更开,脸上还挂着肆意的笑,更是羞恼。

陆执衡还很不识趣地在追问:“小殿下,你这是在骂我?”

怎么?不够明显?慕承熙的脑子里立刻闪现许多脏话,譬如市井百姓争吵时他听来的,直娘贼。

可太不成体统,他骂不出口。

用一双浸着寒霜的眼睛瞪了陆执衡许久,他伸出手,颤巍巍指着陆执衡,憋出一句:“狂悖杀才。”

陆执衡食指按按太阳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将他拉回原位,按了下去:“好了好了,别生气。”

虽然骂得什么他也听不懂,但他还没有没眼色到这种地步。

比起慕承熙的恼羞成怒,陆执衡心中纳闷更多,恋爱秘诀总是只写可以多说甜言蜜语,要勇敢表白,好像很少提及对方反应,陆执衡需要认真思考,再将慕承熙的反应和理论比对。

或许他还应该多看看偶像剧,不然这恋爱怎么谈得明白。

陆执衡沉吟不语,探究地望着慕承熙,得出结论,确实是生气了,不过不是非常生气,也许是本性含蓄、容易不好意思。

他诚恳解释并且道歉:“抱歉,我说的都是些心里话,惹你生气,我以后尽量不说。”

慕承熙无言以对,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陆执衡是什么性格。

指望陆执衡懂什么叫含情不露、心照不宣,简直是一种痴心妄想。

陆执衡约莫根本不会写婉约浪漫这几个字。

道理明白,慕承熙思来想去仍是坐立难安,偷偷瞄了眼自己的手表,心率已经一百多,他心知肚明,陆执衡在他身边,给他带来的体验多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不止有被冒犯的不适,也有日渐增加的欢喜。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假装看了几分钟电脑屏幕之后,他的脑瓜子终于动了一下,想到了自己能说什么:“又是语言陷阱,不说就不说,为什么要尽量不说?”

陆执衡闷笑一声,看他沉思许久,最后说出来的是这么简单一句话,莫名有些呆呆的。

他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慕承熙及时捂嘴:“算了,你别说话了,听你笑就知道,又没什么好话。”

慕承熙不理陆执衡的欲言又止,自顾自说道:“你和你爷爷,我和慕老爷子,关系都不怎么样,卖画的事,得想个便捷的法子。”

要让这两个人配合,需要费些心思。

闭上眼睛,沉入黑暗,慕承熙开始回忆关于慕老爷子的事情,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清晰,评价也很负面。

原主认为,这是一个有神经病的控制狂,如果说原主觉得他父亲是个扭曲了人性、没有父爱的可怜虫,那这个爷爷,就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怪物中的怪物。

慕老爷子属于很有上进心的人,与陆家这样世代积攒家业,根蔓遍布各行各业不同,他是抓住了时代的风向,干实业出身,实打实从一无所有开始,在商场之中拼搏出来的野心家。

也许受早年混乱而黑暗的自身经历影响,总之他认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可以蠢不能怂,当然,蠢了也会被他放弃,像原主这样,吃喝玩乐,随便养活,合适的时候就送出去为家族做贡献。

原主很讨厌这个爷爷。

慕承熙抬头看陆执衡:“你觉得慕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执衡言简意赅:“被时代抛弃的人。”

???

慕承熙的眼睛变化了一瞬,有些许惊讶。

陆执衡摸了摸他的头发,解释:“吃过时代红利的人,思维里不断重复着自己的成功路径,他最大的成就,成了他的枷锁,将他困在原地。”

“前几年的产业转型,最近的继承人选择。”陆执衡摇了摇头,冷酷道,“所有的选择他都走了最错的那条路。”

“当初爷爷要和他们家联姻,我本来不想同意,后来认为慕家可以分出产业线与我合作新产品,这才答应。不过推进一直不是很顺利,最大的阻碍就是他。”

陆执衡短促地嘲讽一笑:“固执僵化还不放权。明明已经有意推慕承烨当接班人,但是你能想到,他一丁点权力都不肯给吗?慕承烨签什么字都得巴巴拿去给他看一眼,美其名曰还需要培养。”

慕承熙:……

这让慕承熙觉得窒息:“为什么都这样,权力就这么重要吗?”

陆执衡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人生之中能掌握的事情寥寥无几吧,而且,权力确实重要且诱人。”

他观察着慕承熙的神情,不愿意看他又因此引发不好的回忆,及时道:“这对你来说不算坏事,大权在握,会有很多人看他面子。他本人,虽然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老了很爱附庸风雅,你回去送他几幅画,随便忽悠几句,不怕他不拿出去给人看。”

皱眉想了想,陆执衡说:“他好像快要办寿宴。”

慕承熙眼睛一亮:“真的?”

这可是恰逢其会,天赐良机。

要不要借送寿礼的机会,送他一副画呢?

陆执衡:“你要出席吗?”

不是很确定慕承熙现在的状态,可不可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如果慕承熙不想去,他可以帮忙想个借口。

提到出门,慕承熙的手抖了一下,他蜷起手指,攥在掌心,垂眸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