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17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王远等人是在曲水流觞之后落入的溪涧。

曲水流觞的杯盏飘飘摇摇地从溪头流淌到溪尾,祁婉毫不意外地夺得了魁首。诗会之后便是宴饮,宾客们结伴在山中玩乐,各自在玉舟山中散开了。

听见王远落水,萧酌清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身边的“盛隐”。

“盛隐”果然点头,继而倾身而来,低声对萧酌清说起方才山涧中所发生的事。

原来今日祁婉穿着劲装出行,本来就是想去登高观景的。诗会之后,她没带多少人,只有两个侍婢随行,登山登到一半,就被王远等人拦住了去路。

王远看着祁婉如花似玉的面庞,只觉得一阵肉疼。

当时看到祁婉,他简直是一见钟情。

可是一见钟情有什么用?人家是尚书千金,顶级白富美,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穷吊丝放在眼里。

王远接近了几次,都没成功,本来还想再找找机会,结果廉王先替凤绛看上了她。

王远真恨,恨这个嫌贫爱富的世界。

现在,祁婉仍旧像看垃圾一样看他。王远心里暗骂漂亮的女人都是势利眼,面上却愈发倨傲,下巴一扬,仍旧是那副又卑又亢的架势,且愈卑愈亢。

“我今天来,是替世子见你的。”王远说。“祁小姐,廉王殿下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运气。今天世子殿下会来这里,可都是给你面子,你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祁婉却是眸色冷然一片。

“所以呢?”她问。

这还有什么所以?

王远和黄天华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对祁婉高傲地说:“所以,你也懂事一些。你看看你今天对世子殿下什么态度?也就是殿下大度,但是你记住,下不为例。”

就连“盛隐”的暗卫都听不下去他的“叼丝宣言”了。

一枚暗器无声无息地击中了他们脚下松动的石块,随之飞溅起的碎石间,几枚暗器隐藏其中,重重击在几人的膝弯之下。

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王远等人接二连三地掉入了山涧之中。

而祁婉走到溪涧边,低头垂眼。

溪涧很深,水流湍急。附近地形复杂,接二连三的瀑布、深谷与暗流,通往的是滚滚东去的邺江方向。

祁婉的侍女吓得脸色都白了,惊呼道:“小姐,他们掉下去了!!”

祁婉看见了。

王远等人落水,几乎瞬间就被湍急的溪流卷走了。她看着那几个被波浪卷走、不停挣扎呼救的身影,想到的却是方才隔着一条清溪,王远在廉王世子身边胁肩谄笑的模样。

“殿下,不然你再看看呢?她挺漂亮的。况且,王爷才吩咐过,您为了大业考虑,忍忍就过去了……”

大业?

祁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旁边,侍女急匆匆地说:“小姐别怕,奴婢这就下山去喊人……”

“不必。”

祁婉却打断了她。

在侍女惊慌的目光中,祁婉转过身来,十分淡然地朝着溪涧之下看了一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也什么都没看见。”她说。

“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

——

祁婉的反应让萧酌清十分意外。

看到王远被急流卷走,她毫不惊慌,甚至仿佛没看见这些人一般,就这样继续登山了。

只是可惜,王远的命实在大得离谱。

他被急流冲走,原本应该被一路卷入邺江的支流之中,尸骨无存的。

可他们几人竟然没漂多远,就撞上了山涧中一棵横倒在水面上的柏木,几人就这么狼狈地挂在那块木头上,鬼哭狼嚎了半日,最终被凤绛的随从找到了。

究竟还是没有死成。

回程的马车上,听见这个消息的萧酌清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剧情如此,他也并不沮丧,只是对身边的“盛隐”说:“也罢,只当是他命大吧。”

旁边的“盛隐”却有些走神。

“盛隐?”

见他出神沉默,萧酌清偏头又唤了他一声。

“嗯。”他几乎立刻回神。

“在想什么?”萧酌清问他。

“盛隐”默了默:“凤绛对你敌意很重。”

哦,这个啊。

萧酌清浑不在意:“他有时候是挺奇怪的,不必理会他。”

“盛隐”却不出声了。

片刻,他垂下眼,睫毛下漆黑的眼睛深邃又复杂,让萧酌清看不明白。

不过下一刻,“盛隐”便倾身上前,重重地一把抱住了他。

萧酌清差点被那四面八方拥来的坚硬肌骨压得喘不上气。

“怎么了,怎么了?”

他连忙抬手,回抱住“盛隐”的背脊。

“盛隐”不出声,只是把头埋进了萧酌清的颈窝里,躬起的后背像匍匐的猎豹,背脊在萧酌清的手掌下绷出紧韧的线条。

萧酌清恍然间想起方才在山门前,凤绛与“盛隐”的那场暗潮涌动的冲突。

他好像明白了。

萧酌清抬手覆住“盛隐”的背脊,一边轻轻地拍打,一边用尽量温和而柔软的语调安慰他。

“不用怕,我在呢。”他说。“有我在,凤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即便是在前世,凤绛想要对付他这个累世勋贵的燕国公世子都不容易,更何况如今他身居高位,更是廉王深信不疑的心腹。

可听见他的安抚,“盛隐”的情绪似乎更奇怪了。

他的身形微微顿了顿,继而把脸使劲地埋进萧酌清的颈窝里,声音被萧酌清的胸膛堵住,传出来时带着闷闷的震动。

“嗯,好。”

他说。

“我不怕他。只是……我要去办一件事。之后这些天,我们可能会很难见面。”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坚定的决心。

而比起他所做的决定,似乎让他更难接受的,是之后一段时间都很难与萧酌清相见。

“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酌清拍着他的后背,“盛隐”却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萧酌清疑惑之余,难免担忧“盛隐”的处境。

而他也全然没有想到,这日之后,变故居然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白露雅集结束的五日之后,少帝凤元羲在曲台遇刺,身受重伤。

消息深夜从宫中传出,惊醒了包括萧酌清在内的满朝文武。

第83章

子时三刻,萧酌清被忽然传出宫外的消息惊醒,匆匆换上官服,踏上了入宫的马车。

陛下遇刺……陛下怎么会忽然遇刺!

萧酌清的脑海中混沌一片。

这几日,他本就休息得不大安稳。大理寺的事务并不繁忙,盈州山的案子也在有条不紊地查访,可是自从那日回到府中,“盛隐”就再也没有一丝消息了。

在这之前的那段时间,“盛隐”几乎日日都来,连萧酌清都没意识到,他们二人其实几乎已经形影不离了。

而“盛隐”忽然消失,竟像猛地从他身边抽走了大量的空气一般,让他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不习惯。

而更多的,则是因为那日在马车上告别,“盛隐”回头看他时,留下的那句话。

“不用担心我。”他伸手摸了摸萧酌清的脸,对他说。“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等到这件事情处理完,我立马就来见你。”

他要做什么事情,瞒得这样滴水不漏?

萧酌清难免不安。

没过两天,连萧淞也察觉到不对了。

他忸忸怩怩地来找他哥,磨蹭地问他:“盛大哥这两天……都没来?”

对上萧酌清的目光,萧淞别扭地抠了抠手。

虽然他也不是很希望“盛大哥”来吧。

自从知道了“盛大哥”的身份,萧淞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的。一会儿怕他哥遭殃,一会儿又怕自己遭殃,有时午夜梦回,还要担心自己全家上下百余口人一起遭殃,担心得睡不着。

但时间长了,连萧淞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盛大哥”来找他哥……好像只是单纯地,找他哥。

没有任何目的,或者说目的就是他哥。

他哥忙的时候,“盛大哥”还是教他练剑,教的仍旧从前那种取人性命的杀招,见他走神时,还会冷淡地提醒他。

“不想学了?”

萧淞吓出一背冷汗,连忙摇头,屏息凝神,战战兢兢地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阴差阳错的,反倒让萧淞的剑法突飞猛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