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31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凤元羲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吃饭的事……

可是萧酌清正要反驳,凤元羲却垂下眼。

“嗯,只是一顿饭而已。”他说。“先生也不愿与我同用吗?”

殿内空荡荡的一片,窗外树影摇曳,映照在凤元羲脸上,显得此人分外地孤寂可怜、茕茕孑立。

萧酌清沉默片刻,愤愤地夹起那块鲜笋,咔嚓咔嚓将它嚼进了腹中。

紧跟着,又一块洁净无刺的鲥鱼落在了碗中。

萧酌清:“……”

对上他的目光,凤元羲仍旧是无辜的神色:“不喜欢吃吗?前日我见你用了三筷。”

萧酌清哪里纠缠得过他。

他别无他法,只得埋头用膳,在心里告诉自己,罢了,只此几天而已。

待到凤元羲伤好,也就不会再有纠缠他的理由了,到了那时,再作打算吧。

他默默埋头吃饭,不再多言。而他未曾见,对面的凤元羲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可看似游刃有余的君王掌中,实则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克制、隐忍,同时,也比任何人都紧张。

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萧酌清的避嫌与拒绝。他委屈得要命,同时无法克制心中汹涌的欲念。

他不可能允许萧酌清离开他的。

那股阴暗的情绪蔓延滋长,几乎要吞没他、溺死他,将他拉入深渊炼化成恶鬼。

他清楚地意识到,萧酌清越是躲避,他就越是躁动,越是疯狂地想要独占他、亲吻他,甚至将他锁在自己身边、牢牢地囚困住他。

他是君王,是皇帝,总归有千百种办法,让萧酌清无法离开。

可是……

萧酌清会怕他吧。

他已经看到了他的拒绝,不想再看到他的厌恶。

于是,汹涌蔓延的爱意、占有欲与狂热的欲念之下,阴暗而不择手段的虎狼悄悄收起自己的爪牙,将自己伪装成一只乖觉而可怜的小犬。

他知道这样荒唐、卑劣,靠着这样的死缠烂打留他一刻、再留他一刻。

他想,仅仅一刻也是好的。

——

终于,在凤元羲浑然天成地扮演了一段时间的病弱无力之后,他的伤终于大好,连太医都说他可以自如活动了。

萧酌清几乎是第一时间去向廉王复命。

廉王这段时间为了家事焦头烂额,肉眼可见地憔悴不少。

凤绛背着他经营势力、笼络朝臣,这个他忍忍也就罢了。但弑君的证据就摆在面前,凤绛却死活不认,甚至渐渐有了狗急跳墙的架势。

难道真要过继宗室,去制衡凤绛吗?

廉王一时进退两难,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今日总与那个叫王远的八品文书混在一起的事情都没有察觉。

凯旋门夜夜歌舞升平,廉王没空光临,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每日在那里一掷千金。见到萧酌清,他难得安稳了些,听见萧酌清说陛下龙体康复,也欣慰地摆了摆手,说:“还好有你啊,酌清。”

萧酌清于是顺势向他提出,陛下不需要自己常在身侧侍奉了。

“酌清这段时日的确辛苦,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廉王难得好心。

萧酌清却在想,辛苦都是其次的。

更重要的,是他领教到了习惯的可怕。

这段时日凤元羲养病,他们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和凤元羲刚受伤时一般无二。

可毕竟那夜的变故已经发生了。

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君王冲他乞怜、示弱、撒娇,他不想纵容,却也这么纵容了多日,而凤元羲得寸进尺,几乎在一再进攻他的原则与底线。

萧酌清的定力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或者说,再强大的定力,也经受不了凤元羲这样一再地考验。

侍奉汤药时,每将苦药递送到凤元羲面前,他都会不小心对上那道专注而深邃的目光,仿佛是当初的“盛公子”在身边偏过头凝视他;每用膳时,殿中都只有他二人,说是萧酌清在侍膳,可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凤元羲一边给他讲朝中琐事,一边垂眼替他挑拣鱼刺。

而至每日午后小憩时,凤元羲都是一定要把他拉进帐中的。

“从前先生也是这样留在宫中,陪我休息的。”凤元羲说。“如今却要躲着我吗?”

萧酌清还真无从辩解。

可待他真的妥协、和衣躺在凤元羲身侧时,凤元羲却又会贴过来,轻叹着小声对他说。

“好想吻你啊,先生。”

他不藏了,于是萧酌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热烈的爱意。他不想回应,可即便只是被动的接受,也会让他的心脏不安而又躁动地跳跃;他想要躲避,可一逃离,就总会想起那双被他留在原地、眼巴巴凝视着他的弃犬般的眼睛。

即便赤胆忠心如萧酌清,有时也难免会生出不理智的念头——

不然就随他吧。

但他清楚地告诉自己,他不能这样。

于是在廉王面前,他状似虚弱地笑了笑,回答道:“都怪微臣无用。”

廉王正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时候,身边没有多少人可用。如今皇帝伤情稳定,料想不会再出岔子,他便也不想为了个皇帝,真把萧酌清累死了。

于是他很干脆地答应下来,说日后不必萧酌清再入宫侍疾,甚至让萧酌清这段时间也不必入宫讲学,说让陛下也好生修养,待到下个月,再重新入宫侍奉圣驾。

那便有至少十日不会再见凤元羲了。

萧酌清压下心头隐约难言的空落,俯身朝廉王行礼。

“微臣多谢王爷垂爱。”

廉王摆手让他退下,临走之前,又叹了口气。

“去吧,好好歇歇。只是大理寺还离不开你,这些时日朝中不太平,酌清,本王还要用你啊。”

萧酌清自然一番千恩万谢。

各自冷静旬日,于他和凤元羲而言都是好事。回府的路上,萧酌清心想,或许下次再见凤元羲,他们二人或许能好好谈谈,或许能够真的回到君臣的位置上去。

谁也不要再提盛公子,更不要再提及那晚的那个吻。

马车摇晃,初秋温热的微风灌进车厢。萧酌清的鬓发被风扬起,但他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他想,是因为他自己也需要一段时间去戒断。

而他同时也知道,凤元羲也不会老实地接受这个决定的。

他猜想这段时间,定然还有其他新的考验在等着他。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必入宫侍疾,无关朝局,他决不能再作退让……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再次见到凤元羲。

或者说……再次见到、盛公子。

马车停在府门前,门前的家丁高兴地将他迎进前院,说有客人来了。

萧酌清还以为是谁。

可待他赶到前院,看着大椿树下双手抱剑,正看着萧淞于庭前舞剑的身影,还是沉默了。

家丁还在旁边高兴笑道:“没想到吧,二公子,是盛公子来啦!”

萧酌清:“……”

哈哈,的确是没想到呢。

第94章

萧淞一套剑法尚未舞完,萧酌清转身就走。

“哎,二公子——”

“朝中有些要紧的公务,我先去书房。”

萧酌清却只撂下一句话。

家丁追上前的脚步顿住,但下一刻,一道高大劲瘦的黑色身影擦身而过,两步上前,追上了萧酌清。

“……酌清。”

他低声唤住萧酌清。

萧酌清回身,清冽的目光带着师长的威压,仿佛在问他:叫我什么?

戴着面具的凤元羲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叫了一声:“先生。”

萧酌清的目光扫过他服帖在面颊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面具,继而落在他面具之下那一双略显局促,微微颤动了两下的漆黑瞳仁上。

“盛公子。”萧酌清淡笑着回了一声,继而盯着凤元羲,又补充道。

“盛大哥?”

凤元羲微垂着头,飞快地错开了目光。

不远处,萧淞后知后觉地停下剑招,朝着他们这边望过来。

他哥立在廊下,乌纱帽、红官服,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的“盛大哥”,脸上虽然在笑着,但没什么温度,一双眼带着直勾勾的审视,他远远看一眼,都要被吓死了。

而“盛大哥”微微垂着头,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但这架势……怎么看都好像他哥在教训“盛大哥”啊?

萧淞多少有些不安,抱着剑偷偷摸摸地蹭过去……

哥,这位“盛大哥”可不兴训啊!

可萧淞没挪两步,那位“盛大哥”就先发现了他。

只见凤元羲微微偏头看向他,神色如常,说道:“刚才的剑招,再练五遍,一会我再来看。”

“哦……”

萧淞抱着剑不敢反驳。

而不远处,“盛大哥”微微低下头去,跟他哥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