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75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廉王缓缓走下玉阶。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萧酌清。”

廉王顿住脚步,在背后唤住了他。

萧酌清听见声音,脚步也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转过头去,毫不避讳地望向不远处的廉王。

别人怕沾惹上廉王被打为廉党,他不怕。不止是因为他与凤元羲的关系,更是因为……

廉王停在他面前。

“萧酌清。”他问。“你早就是皇上的人了?”

因为即便愚钝如廉王,也看得出昨晚那场变故之中,萧酌清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

萧酌清平静地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廉王盯着他。“本王竟从来没有察觉。”

萧酌清坦然地看着他。

“早在为王爷效命之前。”

凤伯廉未料他竟这么直言不讳,一时瞪圆了眼睛:“你……”

“王爷惊讶什么?”萧酌清问道。

“您以为驯服了头鹰犬,却不料竟被我反咬一口?”他道。“可是王爷,今日之前,您不知我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萧家满门上下,都是什么人吧。”

说到这儿,他静静地看向廉王。

“您当时位高权重,一心想要用我的效命来证明您的威势。但王爷,想要君子屈身、烈女辱节,本就是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您仰着头走了这么多年,一着不慎脚下踩空,从来都不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周围过路的群臣纷纷侧目,谁也不明白时至今日,萧酌清怎么糊涂至此,竟在垂拱殿前堂而皇之地与廉王搭腔。

但萧酌清的姿态却淡然而坚定。

“王爷,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不过是将王爷当日所赐,重新归还给您罢了。”

他没奢望凤伯廉能理解他。

只是他觉得,这些话他该告诉凤伯廉,作为对对方困惑的答复。

而凤伯廉也果然没有听明白。

他的神色从怔愣、疑惑再到暴怒,不是因为萧酌清话里的内容,而是萧酌清这样孤倨轻慢、不再恭敬的态度。

“你……”

他两步冲上前来。

却在这时,一道朱红的身影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挡在他们之间。

凤伯廉一愣。

……燕国公?

“王爷的冗务不是已经卸下了吗?”萧琮眉眼带笑,态度却十分不客气。“怎么,莫非还有什么公务,要向萧大人交代?”

……公务?

他哪里还有什么公务。

他答不上来,萧琮也没给他什么回答的空间。

“既然没有,那我与萧大人便先行一步了。”他笑着说。“数月未见,我们有些家事要说,王爷请自便吧。”

说完,他领上萧酌清,转身就走。

明亮的日光照在那一对背影上。须发花白的老国公拉着他芝兰玉树的孙子,二人并肩而行,单看背影便是说不出的亲昵。

凤伯廉的眼睛忽然有些痛。

昨天夜里,他儿子的尸体是搁在他的马车上,和他一起被运回王府的。

而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父子二人还在相互猜忌、争斗不休。

不远处,萧酌清被萧琮拽着胳膊面露无奈。

“祖父,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家事,要在垂拱殿前说吗?”

“你这孩子……”

萧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知道是在垂拱殿前?

满朝官员人来人往,陛下的耳目与臣僚比歇在殿顶上的灰喜鹊还多,他就站在那儿跟廉王废话?

但看着萧酌清清透又无辜的眼睛,老燕国公疼孙子,所有责备的花都被生生咽了回去。

“对啊,是有家事。”他说。

“你昨日才回京,你爹娘在家都等了你好几天,你叔父他们也回来了。今日初一,你无论如何也要回家,我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记得了?”

“……是。”

萧酌清被他祖父扯着,无奈应声,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还要再回宫一趟,跟凤元羲说一声,今晚不能再住宫里。

却在这时,他祖父话锋一转。

“哦,还有你那个盛公子。”

萧琮说。

“不是说他无父无母吗?”

“啊?”

“团圆的日子,不差这一双碗筷,晚上你带他回来,让你爹娘也见见他。”

第129章

“……啊?”

萧酌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祖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惊讶地回过头,萧琮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啦?”

“我……”萧酌清一时犹豫,却不知从何说起。

“……领他回家,只怕不太合适。”他为难地开口。

萧琮更加要瞪眼睛了。

“你父母没说什么,我更没说什么。”他说。“吃顿饭而已,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古板?”

萧酌清一时无法辩解:“不是,祖父,我……”

萧琮却怀疑地看着他:“你也像你爹一样,嫌弃他相貌平平?”

萧酌清:“……孙儿没有。”

萧琮神情愈发严肃:“那你是仗着我们萧家世代簪缨,欺负人家无父无母,无所依靠?”

萧酌清无奈:“祖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萧琮正色:“那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你总不会只是一时兴起,玩弄人家的感情吧!”

萧酌清没办法了,只好一咬牙。

“好,我让他今晚来府上。”

萧琮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哎,这才对嘛。”他说。“不论什么男女,我与你祖母和爹娘可从没教过你始乱终弃。既然与对方有情,那就好好善待人家,记得了?”

萧酌清默默:“那我再回一趟宫,祖父。”

萧琮不解:“哎?回宫做什么?”

萧酌清心道,自然是跟你那位马上就要上门的孙媳商量一二。

但看着祖父浑然不觉的神情,他顿了顿,还是说道。

“陛下昨日曾命我侍疾,今晚不能伴驾,还需去向陛下禀报。”

“也是。”

萧琮很讲道理地放开了萧酌清的手臂。

——

萧酌清回到宣室殿时,凤元羲正在宫人的侍奉下除去衮服。

廉王被夺权,文渊阁本该送给皇帝亲阅的政务终于送到了凤元羲的御书房中。

可是原本负责这项事务的司礼监掌印罗合裕,昨晚已经和曲台一起被烧为灰烬了。

而司礼监的秉笔陈燊,此时正跪在宣室殿外。

“萧大人这边请。”

出来迎接萧酌清的是魏泉。萧酌清跟着他踏入宣室殿,一边穿过重重殿宇,一边好奇地回头问道:“陈公公怎么跪在外头?”

魏泉答道:“陈公公特意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

“是。陈公公说自己过去十年有眼无珠,冒犯君上,罪该万死,想请陛下留他一条性命,以弥补一二。”

萧酌清转过头去。

窗外,陈燊跪在骄阳底下,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哭着喊着,痛陈自己当年对先帝有多忠心,廉王又如何百般算计、威逼利诱,让他不得不屈身事贼多年。

萧酌清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啊。廉王都还没死,他就已经先开始未雨绸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