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88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萧酌清也随之仰起头,望向一碧如洗的青天。

天道在上,你当真固执至此吗?

他在心里问它。

你当真要为了你所谓的“主角”,弃万千生民于不顾,用他们安稳的人生、用他们的性命与前途,去铺就你所谓主角的青云之路吗?

青天无言,并未对他作答。

祭文随着焰火腾空上天。礼乐声骤然恢弘,萧酌清收回目光,就看见凤元羲立在岱庙前,正回过头,遥遥地看向他。

所有的官员、僧侣、侍从与仪仗,全都肃立在远处。

唯独他孤身一人,厚重繁华的衮服逶迤在身,立在繁盛的香火与高耸的庙宇面前。

就在这时,凤元羲遥遥回过头,静静看向萧酌清的眼睛。

萧酌清的心神在这一瞬间无比坚定。

“请陛下祭告天地——”

太常寺卿的声音嘹亮地传来,随行的侍从跪地,双手将香火托过头顶,奉送在凤元羲的面前。

三支贡香金光熠熠,每一支都足有半人之高、一指来粗,其上梵文盘亘,如同联通天地于人世的法器。

凤元羲伸手接过,点燃了熠熠生辉的高香,继而双手执起,朝向太庙中的诸神——

一瞬间,凛风骤起。

山间平地卷起一阵不同寻常的劲风。紧跟着,疾风嗡鸣,一道雪白的明光拖起笔直的尾流,忽地在碧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群臣惊呼,人群骚乱。就连那些闭目念经的僧侣都惊慌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乍起的异象,口中念念有词着“阿弥陀佛”。

有人开始颤抖,有人小声呢喃,还有人被吓得跪扑在地——

因为那道雪亮的白光,宛如白昼里的流星一般,正猛地冲向天空中那轮明亮的太阳!

白虹贯日!

这神话里的神迹,竟就这么忽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白虹主杀,日主皇权……白虹贯日,这是阴气犯阳,臣弑君主的大凶征兆啊!

这样离奇的天象,竟在君王祭山的瞬间,凭空而起。

四下霎时乱成一团。

惊呼声、哭声、央告声,还有朝着苍天叩首的撞地声。

在一片混乱里,萧酌清岿然不动,坚定地望向岱庙前方的凤元羲。

只见凤元羲回过头来,也在看他。

如果他的猜测分毫不差地话……

四目相对,萧酌清缓缓地、颤抖着冲他点了点头。

他看见凤元羲轻轻地冲他勾起了嘴唇。

然后,立于庙前的君王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抽出了作为礼器的那张宝雕玉弓。

玉弓没有箭矢,他就将手里燃烧的高香搭在弓弦之上。

一片乱象里,君王立在巍峨的庙前,逶迤的衮服被风扬起。

他挽弓搭箭,瞄准了那道冲向朗日的白光——

“嗖——!”

金光熠熠的贡香足有四尺长,在他手里如同一支离弦的长箭。未熄的香火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稳稳地射向半空中那道“白虹”。

“嘭!”

一道金属撞击的声响,空中的劲风与嗡嗡的风声戛然而止。

冲向太阳的“白虹”,也在这一瞬间戛然断在半空。

众人惊讶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泛着金属光泽、宛如蜘蛛一般的巨大黑影被那支香火击中,如同被弓箭射落的飞鸟一般,猛地朝地面坠落。

白虹贯日……

可贯穿天日的白虹,竟被这位年轻的君王手执礼器、一箭射落了下来。

第139章

无人机。

在《踏王侯》里,王远曾经提到过一件这样的物品。

据说它如同机械制成的飞鸟,只要人为操纵,就可以平地飞天。据说它能做许多事,可以播放声响、投映画面,还可以在上面安放装置,制作出焰火一般的场景。

只是王远提过它,却没用过它,据说是因为“没电了”。

那天,在兖州行宫旁的那片山林里,萧酌清仰起头,就在天上看见了这个可平地登天的“无人机”。

而王远自以为计谋天衣无缝,还在林中跟廉王的随从高谈阔论着。

“试一试就行了,总共也没多少电,用完可就没有了。”

“都怪这一路耽搁了太久,你以为待机不耗电啊?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看到了吧?回去跟王爷说,有了它,咱们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王远满口所说的,都是那个时代的陌生词汇。可萧酌清仰头看着那道飞天的黑影,一瞬间,却在脑海中将五花八门的碎片拼接在了一起。

一样能够飞天的宝物,一道离奇地贯穿天日的白虹、廉王那封言辞恳切到怪异的奏折,还有那宝物所谓的“没电了”……

书中白虹贯日的天象,分明就是王远用这个“无人机”伪造的!

一瞬间,萧酌清总算稍稍对王远另眼相看了些。

这人蠢钝的、愚昧的脑子,竟真想得出这样的计谋。

泰山地动,于萧酌清来说,是天命步步紧逼的警告,可对王远而言,却是忽然发生的一件意料之外的好事。

泰山地震,四境惊动。皇上执政不久,上天就发出了这样的警示,这不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凤元羲德不配位吗?

只是仅凭这个,很难动摇凤元羲的统治。王远想必就是要添一把火,让天下万民、让群臣百官都意识到,上天不允许凤元羲执掌朝政。

只是王远想错了。

在那本小说里,他总嘲笑“古人愚昧”,说他们“封建迷信”,可是他不知道,狭隘的其实只是他自己。

他们这些“古人”,的确相信天命,的确尊重上天发出的提示与警告。

但是,什么才是“天命”呢?

历朝历代的开国君主都是在战争与杀戮中建立的王朝。他们要正统名位、要驯服四境,就要借助上天之口,让天下万民心悦诚服。

于是他们舌灿莲花,宣示自己是上天之子,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

可是实际上,没人比统治者更明白,什么天与地,说穿了,不过是他们扯起的旌旗而已。

风无论往哪里吹,旗帜都在他们的手中。

天象有无数种解释的方式,而在所谓的天象、宿命之下,是他们牢牢握在手中的权柄、财富与兵马。

那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王远怎么能明白呢?

那架“无人机”被从天空射落,哗然之间,凤元羲面不改色,又往他的弓弦上搭上了第二根贡香。

他转过身,燃烧的“箭簇”指向面前的群臣。

方才还骚动的大臣们此时跪了一地。而他拉满雕弓,箭矢一路扫过,最后瞄准一个方向,“嗖”地射了出去。

“啊!!”

弓弦震动、破空声响。阵列的边缘发出一声惨叫,是匆匆逃跑的王远被一箭射中了后背,猛地扑倒在地。

一阵铛啷啷的脆响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他手里摔出了一件黑色的物什,散发着和那从空中坠落的异物如出一辙的金属光泽。

而王远的后背被那支香点燃了,他惨叫着满地翻滚,这才堪堪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火焰熄灭了,萧酌清的眼睛却亮了。

中了!!

凤元羲的箭射中了王远……虽然那不是真正能杀人的铁箭,可是他射中了,射中了那个原本无法杀死的“主角”!

萧酌清回头,遥遥对上了凤元羲朝他看来的目光。

彼时凤元羲还是“盛隐”,那夜寻衅,他们暗巷追逐,他和凤元羲都知道那天晚上是怎样的惊险与狼狈。

他们想要杀死王远,却险些为天命所害。

萧酌清看见凤元羲扬起了嘴角。

那是一道志得意满的浅笑……笑容之中,还掺杂了一些大仇得报的快意。

仿佛感应到了萧酌清的视线,凤元羲扭过头来,径直对上萧酌清的目光。

所有的意气风发,一瞬间都变成了雄鸟求偶之际、骄傲展开的粼粼尾羽。

杀不死的人,是吗?

祭拜岱庙的贡香共有三柱。

凤元羲将最后一支香重重插入长明灯,长长的高香上顿时烈火燃烧。

他将火焰熊熊的那支香火搭上雕弓,瞄准了滚落在地的王远——

“饶命,饶命啊!!!”

地上的王远失声惨叫出声。

总嚷着“人人平等”,实则“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的王远,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天赋人权”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饶我一命,求你了,它说它要见你!!”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