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77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绯红官服,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须发花白,高而清瘦,俯身从马车上走下来。

户部尚书祁煦,目前朝中官位最高的清流官员,亦是王远后期的老丈人之一。

萧酌清径直走上前去,施施然立在车前朝他行了一礼,微笑道:“祁大人。”

祁煦回头,看见是他,有些意外。

两人在朝中并无往来,不过点头之交,与陌生人无异。况且萧酌清与廉王过从甚密,虽说断案算得上公正,但稍有风骨的官员都不会与他走得太近。

“萧大人。”祁煦神色不咸不淡。

萧酌清却不以为忤,心平气静道:“叨扰大人。下官昨夜翻阅案卷,有份卷宗牵涉户部账目。本想明日去府衙拜见,但方才正好看见大人,故特来打声招呼。”

祁煦上下看了看他,正要开口,身后的马车中传来了一道温柔婉约的女声:“父亲,是谁?”

纤细雪白的手指打起车帘,萧酌清微微侧过身,谨守礼节地没有直视她。

车上那人正式祁煦的独女祁婉。

据说祁煦中年得女,只此一个孩子,将其娇养闺中,宠得如珠如宝。

“大理寺的一个大人。”祁煦说着,吩咐车前的侍女。“先带小姐去御园,我随后就到。”

“是。”

青衣袅袅的女子施施然下车,萧酌清仍旧侧着身、偏着头,安静地立于车旁,等这位小姐先行。

祁婉下了车,好奇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朗若明月的公子恭谨地侧过身,官服垂坠,犀带束出一把劲瘦的腰线。他微偏着头,垂下眼,很守礼地不直视她,侧脸的线条却如起伏的玉山,落下睫毛纤长的阴影。

烟雨蒙蒙,他立在伞下,恍然与雨雾融为一体。

只一眼,祁婉就用扇子遮住了脸,在侍女的搀扶下快步离去了。

走远时,还隐约能听见她们的交谈。

“是那位写了奇诗的公子?”

“不是的,小姐,那位是燕国公府的酌清公子……”

“啊……那真可惜。”

祁煦向后看了看,继而对萧酌清淡淡道:“请吧,萧大人。”

萧酌清借由公事之便,实则不过是借此与祁煦搭话。公事三两句就可讲明白,二人且行且谈,还没到御园,公事就已经讲完了。

祁煦态度淡淡,说完正事,便不再开口。

萧酌清不由得沉思。

祁煦对他爱答不理,不过因为他现在身为廉党。可既如此,他在书中为何会与廉王冰释前嫌,共同扶助王远?

难道全是因为他女儿?

就在这时,祁煦忽然开口了。

“听廉王说,今年要返璞归真,不论朝事,只赏美景。”他偏过头,看向萧酌清。

“萧大人以为,今年诗会将以什么为题?”

他的目光仍旧平淡,却带着萧酌清看不懂的打量和审视,像是……某种考校一般。

他于儿女之情尚未开窍,自然想不到。祁煦所有的试探,都只是因为祁婉方才投向他的一个目光而已。

萧酌清默了默,虽不大懂,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若只观景,想必不是荷花,就是雨色吧。”

祁煦点了点头。

“早听闻酌清公子的才名。”他说。“想必今日,十之八九能夺魁首啊。”

“连日公务,下官案牍劳形,实在少了些雅兴。”萧酌清坦然答道。“今日不欲作诗,便只等各位大人展露风采了。”

蒙蒙的雨幕里,远处的曲台影影绰绰。

萧酌清对夺魁没什么意思,但王远若想今日踩着他的学生耍威风,那必然是不能。

却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有雅兴?”那人拉长声调,满是讥讽。“不会是肚子里没有墨水,那些才名都是假的,这才露怯了吧!”

萧酌清回头,只见王远锦衣华服,跟在红衣如火、随侍如云的凤紫嫣身边。

他默了默。

男主角,你不觉得此话不大对吗?

这都是原著里的炮灰们对你说的词啊。

宁嫣郡主面前,祁煦只简单行了一礼。萧酌清也自然地转过身来,向凤紫嫣见礼,至于嘴脸难看的王远,他仿若没看见一般。

“下官见过宁嫣郡主。”

凤紫嫣的目光在他出众的外表上停了停,然后飞快转开眼神,高傲地扬起下巴。

旁边的王远不依不饶:“怎么,萧澈,不敢答我的话吗?”

萧酌清直起身,目光只淡淡扫过他的脸。

“你是……?”

恰到好处的疑惑,温文尔雅中是浑然天成的目中无人。

“你……!”

前些天才在巷子里打过一架,他难道就忘了?

王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萧澈这么装!

“我……”他憋红了脸。“我是王远,你不记得?”

“哦。”萧酌清微微偏头,仿佛很努力才想起他是谁。

然后,在宁嫣郡主的瞪视与祁煦的打量中,他仿佛很好心地对祁煦介绍:“这位便是王公子。此人曾来我府上滋事,企图玷污长姐清名。幸而未曾得手,被府上护卫打出去了。”

然后,他看向宁嫣郡主,疑惑又好心地询问。

“郡主怎会被此人纠缠?莫非是他故技重施,或是郡主有把柄落于他手?”

第55章

不就是黑历史吗?

既然敢做,也不怕说出来。更何况他做的那点事早在京中传开了,萧酌清为人大方,不介意说给郡主听听、再说给祁煦听听。

祁煦在朝为官,早听说了这事,却从没见过作孽的主角,此时目光落在王远脸上,带着犀利的打量;

而郡主身在深闺,大致听说了一些,又因为跟萧泠不熟、又没看上热闹,所以从未在意过此事。

这会儿听萧酌清这么说,她也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王远。

一时间两道目光同时射来,王远如芒在背,冷汗瞬间流了出来。

萧酌清……这个萧酌清……

“你污蔑我!”他半天憋出三个字。

萧酌清却是不解。

“我只是说出公子所为而已,就是污蔑?”他问。

“你……!”

王远答不上来。

还是旁边的凤紫嫣震惊片刻后,自欺欺人地问:“……是不是误会?”

王远这才想起怎么狡辩:“是!是误会!那个香囊当时,我看错了而已!发现是误会之后,我不就走了吗?”

萧酌清垂眼笑了笑。

“嗯,随公子怎么说吧。”

王远:“……”

靠,这个萧酌清。

他一时间百口莫辩,甚至能感觉到祁煦看他的目光很是鄙夷,还有些不耐烦。

嘁,管他的。一个老头而已,随他怎么想……

“何须跟一介登徒子纠缠。”却在这时,老头开口了。“萧大人,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若不走,我先行一步。”

看样子一点也不想跟王远纠缠。

萧酌清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正色抬手:“抱歉,祁大人,请。”

请记住这个叫王远的人,他可要不了多久就要求娶您的女儿了。

祁煦抬腿就走,萧酌清紧随其后。刚走两步,身后的王远又开始叫。

“我可不是什么登徒子,萧澈,你怕是还没听说我的才子之名吧!”

萧酌清回头。

王远冷哼:“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看看你我的诗文今日谁能夺魁!”

萧酌清笑了。

有什么好比的,即便要比,今日夺魁的也是写“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杨万里。

他半回过身,正要应声,忽然,雨丝骤乱,风云突变。

平地里卷起一阵劲风,众人谁也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蓦地笼罩下来,继而是急促的簌簌羽声。

巨大的金雕从天而降,扑扇着一人长的羽翼,猛地落在王远身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王远顿时被巨大的猛禽啄翻在地。凤紫嫣亦被沉重的羽翼扫开,一个趔趄,堪堪被侍女扶住。

东君!

萧酌清甚至没看到东君是从哪里飞来的。

它张着翅膀,锐利的指爪踩在王远身上,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华服抓出乱七八糟的窟窿。锐利的尖喙在他身上简单逡巡一番,没找出食物,于是向前两步,去他的脸上觅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