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80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萧酌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去。

远处的女宾席位珠翠环绕,仿若云霞落处。绮罗丛中,凤紫嫣兴奋地扑到凭栏前,而祁婉则激动地抓住了身侧侍女的手。

他能读出她的唇语。

“是他,是他……”

祁婉得父亲细心教养,满腹才华,尤爱诗文,立誓要嫁天下最惊才绝艳的才子,方不负此生。

萧酌清收回目光,发现王远还在偷瞄他。

他坦然回望,让王远微微卡了下壳。

这个萧澈……怎么不急啊?

他写出了这么牛逼的诗,他居然还不急?

王远一鼓作气,大声朗诵道。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点题了!

不少人纷纷离席,热血沸腾地站起来观大才子作诗。

萧酌清却垂下眼。

嗤。

他为什么不急?

因为诗行此处,戛然而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王远默默片刻,停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

下面一句是什么?

下面没有了。

——

这是《踏王侯》里堪称精妙的剧情。

王远读书的时候就没学好,《将进酒》只背下来了一半。

他有些尴尬地挠头,说只写到这里,后半首还需构思。结果就在他以为装逼装劈叉了的时候,满场居然喝彩雷动,将他奉为“诗仙”。

至于那半首将进酒?

神来之笔,本就该白璧微瑕、金瓯有缺。半阙诗文,原本只是残篇绝句,却成了大商文坛的半块和氏玉璧,引得天下口口相传。

半首诗文名震天下,这是作者的巧思。

果然,在众人侧耳细听的静默里,王远顿了顿,叹了口气。

“唉,这下一句,我至今没想到应该怎么写……”

“钟鼓馔玉不足贵。”

却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王远及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直谦逊地立在那儿的萧酌清,忽然就开口了。

他偏偏头,友善地朝王远微微一笑:“但愿长醉不复醒。”

没想到吧,我也会背哦。

王远的眼珠险些瞪落在地。

“你……你……你怎么也……”

他怎么也会?!

还说萧澈不是穿越者?

萧酌清却没理他。

比起王远气势磅礴的大声朗诵,他嗓音平静,带着身为旁观者的欣赏与敬仰。

他安静地诵完了后半首诗,直至“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句落定,他偏过头,好整以暇地看向王远。

王远傻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一人半首,浑然天成,这诗到底是谁写的?

“你……你……”

王远“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结果,倒是萧酌清偏头问他:“王公子,我再问你一遍,这诗是你作的吗?”

“我……”

“若是你作的,岑夫子是谁、丹丘生又是谁?”萧酌清抬手问道。“在场有此二人吗?”

……当然没有。

王远读书的时候,连将进酒的翻译都没学明白,当然不知道岑夫子和丹丘生是两个人名。

他诺诺半天,众目睽睽之下,他渐渐有种头脑发晕、天旋地转的感觉。

不是这样的……那些穿越的爽文不是这样写的!

萧酌清却还舒朗含笑地逼问:“公子还有诗文吗?”

他……他倒是还背了一些。

王远硬着头皮:“有!你且听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许背《陋室铭》。”萧酌清打断他。

“世有伯乐,然后……”

“《马说》也不许背。”萧酌清姿态淡然,却恍然间成了王远最严厉的先生。

“我,我……”

“《滕王阁序》不许背,《兰亭集序》也不许背。”他提醒道。

“我……我特么也得会背啊!”

王远彻底破防了。

“这……”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廉王眼看着一出好戏高开疯演,一时间也没了办法,片刻才堪堪开口。

“这……酌清,这是怎么回事?”

王远咬牙切齿,怒瞪萧酌清。

“说啊,你说啊!”他没了理智,气势汹汹道。“你告诉王爷,你是什么时候穿越的?”

自己就算穿越,也不过穿的是个孤儿,穿就穿了;

这萧酌清可不一样!

说吧,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异世的孤魂野鬼,夺了萧二公子的舍,看萧家的人会不会把他剁成肉泥!

可是,在王远同归于尽的瞪视之下,萧酌清却疑惑地、无辜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何谓穿越?”他问。

……啥?

却见萧酌清掠过了他,抬起眼眸,朝着廉王的方向恭敬地又行了一礼。

“回禀王爷。是臣前些时日淘买书籍,恰好买到了一本诗选,上录诸多隐世大家的诗文,臣心甚喜,昼夜读之。只是没想到……”

他偏头看向王远,继而温和有礼地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没想到王公子与在下,竟然读到了同一本书呢。”

——

王远被逐出了皇宫。

廉王无语到想干脆杀了他,但想起凯旋门他只去了两次,才临时决定留他一条命。

可活罪难逃,王远被金吾卫拖走时,廉王皱眉道:“拖下去,狠狠地打。”

至于打多少下,他没说,要不要打死,他也没说。

毕竟这样当众剽窃诗文、据为己有的行为太过丢人,廉王不想为了包庇他,反而毁伤自己的威仪。

不过萧酌清看见,王远刚被拖下去,宁嫣郡主就急匆匆地离席追了出去。

不愧是王远前期最宠爱的后宫啊。

可只怕凤紫嫣自己都不知道,王远登基之后,扶助他多年的自己也只得一个贵妃之位,而他的后位,则拱手送给了祁婉。

无论小说里如何描写祁婉有正宫气度、容人之量,萧酌清也明白,王远立祁婉为后,全是因为王权更迭,祁煦岿然不动,仍旧是手掌大权的重臣。

而廉王那时却已经死了。

一个自私绝顶的男人,无论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能决定他的选择的,从头至尾只有利益。

“酌清,你在笑什么?”旁边的蔺敬则凑上来问道。

萧酌清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又想起了那个王远。”

“他啊!”

想起刚才王远的丑态,蔺敬则也笑得畅快:“真不知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书上读来的诗,竟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据为己有!”

萧酌清笑而不语。

陆陆续续又有人起身作诗,但有那首《将进酒》珠玉在前,什么诗文都显得黯淡逊色。

临近正午,雨渐渐止了。廉王亲自点了魁首,赏赐水晶杯后,宫宴便开始了。

此等雅集与寻常宫宴不同,众人饮酒之余,还三五成群地在御园中作乐。曲水流觞、斗诗弹琴,或赏景、投壶,极尽文人雅事。

萧酌清倒没参与,只在席间懒洋洋地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