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96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他忍住了,很严肃地替盛公子整理好头发,收回手时,还是没忍住,生疏地顺着他的发顶,轻轻摸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他低声说。

“好。”

“盛隐”点头。

萧酌清捧着花灯往回走,即将入府时,身后又传来了“盛隐”的声音。

“你……”

萧酌清回头,便见“盛隐”站在车前。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其中的意味十分简单,仿佛只是不舍。

似乎没想到会叫得住他,他回头之后,“盛隐”有些局促,甚至拿不出一个多聊两句的话题。

片刻,他笨拙地抬起手,指了指萧酌清的怀中。

“……你那盏灯是给谁的?”他问。

萧酌清愣了愣,继而低头,看向手里抱着那只木架的小狗。

小狗的神态活泼可爱,在怀中与萧酌清对视,黑黢黢的一双眼睛,与“盛隐”一般无二。

萧酌清忽然有种很晴朗的感觉,抬起头,罕见地对盛公子眨了眨眼。

“秘密。”

他在灯下微微一笑,轻而快地回答道。

——

魏泉又带着宫外的消息回来了。

萧大人刚走,前些日主子说凤绛将有异动,让魏泉递出消息,安排好了京中待命的隐卫与死士。

一向听命行事的隐三头一回急了。

“主子怎可这样以身犯险?”她道。

“主子说的没错,这是好机会。可万一事有变故,伤及主子龙体,那该如何是好?廉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机会还可以再等,可若主子冲动行事……”

之后的话她没说,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密信,让传信者速速带回宫中。

传信的死士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密信与口信一并交给了魏泉。魏泉闻言,也知关系重大,不敢耽搁片刻,立即去面见了凤元羲。

午后的曲台十分静谧。窗外繁茂的枝叶间虫鸣阵阵,凤元羲独自坐在殿里,脚边站着一只小狗。

不是那只毛色漆黑的“狗”,而是木为骨、纸作皮,脸上画着漆黑眼睛的小灯狗。

凤元羲忍不住地翘着嘴角。

萧酌清所说的“秘密”,原就是他?不嫌麻烦地抱着一只木架纸糊的小玩意入宫,就是为了拿来,给他玩?

……哪有必要,他又没有萧淞那么幼稚。

魏泉入了寝殿,立在屏风之前,恭敬地躬着身、低垂着眉眼,在向他回报隐三的意见。

“……隐三说,若要陛下以身涉险,又不能让隐卫暴露、要保证完全灭口的话,陛下的安危实在太难保障了。”

凤元羲垂眸看着那只小狗。

“朕意已决。”

想到昨夜萧酌清伸出手、专注为他整理头发的模样,他平淡地说道。

“按朕说的去做。”

“……是。”

魏泉垂首,沉默片刻,斗胆又补了一句。

“或者……隐三说,萧大人可用。”

凤元羲抬起眼。

“什么?”

“萧大人可用。”魏泉回答。“隐三说,酆都监视萧大人良久,确认萧大人没有异心,或许可以拉拢。陛下的计划,若能让萧大人入局,陛下的安危便绝对可以保障……”

“不行。”

这回,凤元羲是直接打断的他。

“陛下……?”

“很危险,不行。”凤元羲说。

魏泉大脑飞转。

这……他似乎还没有呈报隐三的计划,陛下就猜到危险了?

也不危险吧……按隐三的计划,陛下的安危便完全有了保障,也就是萧大人或许会被波及罢了……

但身为臣下,为君尽忠,何辞劳苦呢?

魏泉沉默。

陛下面前,他不敢再劝,陛下已经做了决定,他也只能如实回复隐三。

但是……

就在他还不死心,想要抵死谏言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从陛下的方向传来。

“格叽格叽——”

魏泉诧异地抬起头。

——正好与地上的木头小狗四目相对。

小狗嬉皮笑脸、昂首挺胸地朝他走了几步,身后的小木尾巴随着走动的零件,咻咻咻地甩动起来。

而目光上移……

魏泉看见陛下单手托在脸侧,一手引着绳索,垂眸看着那只小狗,嘴角的弧度十分温柔。

第67章

七月中旬,廉王携少帝与公侯百官离京,浩浩荡荡地前往邺阳城以北五十里的盈州山游猎避暑。

按照以往的惯例,随行百官可带家眷。

燕国公府的国公爷萧琮常年在金陵公干,萧酌清不爱凑热闹,往年从不曾来过。

不过今年,他便是随行官员之一。

萧家人口简单,长姐喜好清净,刚回家没多久的父亲前些日又不辞而别,说是去苏州见夫人。

于是萧酌清身侧只剩下了一个上蹿下跳的萧淞。

萧淞倒是高兴得很。

年年都说出京打猎,年年他都没去过。今年他哥入仕做官,他终于能跟着一起进盈州山玩了!

他早早做了准备,挑了好几套方便又潇洒的骑装,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小马喂得膘肥体壮,又提前联络了自己的各方好友,邀请他们猎场上见。

最后,他在出行当日将自己最趁手的那张弓擦得锃亮,背着出门时,就见自家哥哥在门口嘱咐家丁。

“记得去六观楼通报一声,这半月我与淞儿都在盈州山,请盛公子勿要走空了。”

“是!”

萧淞仿若见了西洋景,溜溜达达跑到他哥身后:“哥,你这么挂记盛大哥呀!”

萧酌清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胡说什么?”

萧淞挠了挠头。

“你从前出门,啥时候还提前通知过别人?”他说。

“我看你就对盛大哥最好了。”

萧酌清:“……”

他不知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心虚。

那天之后,几日没见盛公子。萧酌清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前日公务,他策马过街,正好路过六观楼。

六观楼门前繁华热闹,一如往常,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掌柜正好从门前过,遥遥地朝他点头见礼。

一瞬间,萧酌清竟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些发烫。

仿佛是盛公子留下的印记。

可萧淞面前,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盛大哥为人认真,惦记着教你练剑的事情,过几日必然是要来的。”

“也是——”萧淞却还是觉得不一样。

“可你去年出去云游,亭朗哥他们可是来府上好几次都找不到你呢!”

“……你想说什么?”萧酌清忍不住扭头看他。

萧淞赶紧说:“没有啦!我也记着呢,昨天就给盛大哥送了信,说我这段时间都不在,还跟他约好了,要猎一只大虫,到时候把虎皮剥下来送给他!”

萧酌清不解:“他要虎皮干什么?”

萧淞想了想:“垫椅子吧。”

萧酌清无语地敲了敲他的额头。

“又不是话本里的山大王。好了,时辰不早,要启程了。”

他踏上马车,领着随从朝城外而去。萧淞不耐烦坐车,于是骑着马跟在旁边。

启程之际,萧酌清还听见萧淞在旁边嘀咕。

“唉,盛大哥要真是我们自己家人就好了……”

萧酌清隔着窗子,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也做哥哥的家眷一起进山打猎,那多好啊!”

只见萧淞甩着鞭子,还在美美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