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奈何自家心肝儿不愿,他便也只能压压,跟随他起身了。
“进宫?”
穿戴整齐后,裴寂伺候着何知了,听他问自己,想都不想的拒绝了,“身上乏得很,还是告假两日再说。”
“嗯,咳嗯。”何知了皱眉清了清喉咙,虽说如今说话利索了,奈何喉咙还是会经常不舒服。
裴寂抬手抚上他脖颈,拇指抵着他颈侧轻轻摸着,“解药还在尽全力找,我必然会让你恢复,到时候,想骂谁就骂谁!”
何知了笑弯眼睛,他可是要说话的,哪里能日日骂人呢?
昨夜睡得早,今儿起的也早。
待他们收拾妥当,堪堪到用早膳的时辰,小厨房做了好些饭菜,都是顾着裴寂能吃饱。
昨儿病着,今儿可是要好好吃的。
吃饱喝足便再无其它事了,裴寂称病不进宫,那自然也不能到外面闲逛,何知了倒是也不介意,与他闲坐着都是有意思的。
只是何知了心里也藏着事,故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裴寂将他的躁动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想外出闲逛。
“陪你外出走走如何?”裴寂托着他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轻轻挠着他下巴,眼底尽是纵容。
与何知了相比,装病被斥责并不算大事。
何知了微微摇头,“你要休、咳息。”
刚将外出的事拒绝掉,前院的门房便来通传,“正君,太子府来消息说何氏不好,想请您过去瞧瞧。”
来了。
何知了猛地站起身,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终于等到今日了吗?
似乎的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他下意识看向裴寂,对方深邃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仿佛已经将他的情绪都看穿。
“去吧。”裴寂说,“快去快回。”
何知了默默看他一眼,便知道今晚怕是要遭罪了,就知道瞒不住对方,偏要给自己找罪受。
但他还是快步离开了。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何如汐的惨状,想看她死不瞑目。
他到时,孟婉馨只露了露脸,此事她不好掺和,否则早晚会查到是她所为,干脆平淡处理此事,再掉几滴无伤大雅的眼泪就是。
何如汐的院子很偏僻,却也很不错。
春见扶着他进去,她院内本就没剩几个婢女,看到何知了来后,更是不需多说就退得远远的。
何知了轻咳一声,用帕子捂住口鼻走了进去,床榻上就只有何如汐宛若僵虫一般蜷缩着。
“你、咳你来了……”何如汐每咳嗽一声,口鼻的污血就往外流,还伴随着阵阵恶臭。
怪不得没人伺候。
何知了沉默着看她半晌,最终拿开帕子,让她能看清自己脸上的笑意,他问道:“此时此刻,你依旧能大度的不去计较吗?”
他还是不能,所以即便隔了很久也来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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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我很小心眼的,所以轮也该轮到那些皇子们了……”[化了][化了][化了]
裴狗子:“今天是病病弱弱的呢。”[愤怒][愤怒][愤怒]
(可能是我们这里已经降温到10度了,我一点都想象不到夏天了[爆哭]降温的各位宝们注意保暖[撒花])
第80章 好吧。 裴寂便明白,他也知晓裴府被陷……
听到他这话, 何如汐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待她反应过来后,眼底已然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愤怒。
“是你?是你害我!”
一夜的疼痛折磨着她, 哭哑的声音此刻如折断枯枝般吱呀难听, 更像是含着一口尖锐的沙砾,听得人刺耳难受。
何知了却是顺着她的话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呢?你这般大度, 该原谅我的错失才对。”
何如汐瞬间明白,他只是在对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尽管知道或许求饶就能有得到解药的机会, 可她凭什么要向何知了求饶?
他出生便有嫡出身份, 他的母亲一族也曾辉煌过,就算他足不出户, 可外人还是知晓静安侯府还有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嫡子!
分明就是他霸占了她们的出身, 一个哑巴而已,怎么就能被所有人惦记着!
“原来是要为你娘报仇啊?”何如汐反倒是无所谓了, 左右她都成这副模样了,就算活下去也不会再得宠, 生死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娘是我娘杀的, 你找她啊!哈哈咳咳、”她得意至极,看向何知了的眼神带着怨毒与愤恨, “你有本事, 追到黄泉路上,说不定还能追上她哈哈哈……”
何知了原本还沉静的眼眸瞬间弯了起来,唇边还勾起漂亮又真诚的笑意, 他笑道:“原来你不知,就算何如满不会发疯,庄红秀也活不久。”
何如汐皱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般。”何知了并不介意多告诉她一些,“你的一句话我都能记许久,你猜得知庄红秀害死我娘,她会不会死?”
他说完笑了起来,明艳好看的脸上带着粲然的笑,分明是格外出尘的气质,看在何如汐眼中就如追魂索命的恶鬼一般。
庄红秀是何知了害死的,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你这个疯子!你害死我娘还不算报复吗?你怎么能把整个何家都拉下水!”何如汐也顾不得此时残败的身躯,只恨不能起身像从前那样殴打他。
“原来比起庄红秀,你更在意的是何家……”何知了说着笑了起来,“想来这段时日是真的不好过,否则也不会想着巴结未来的侧妃了。”
“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何知了微微摇头,声音很慢,“是太子妃做的,不过就算如此,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看向何如汐时是不加掩饰地不屑与怜悯,就算知晓实情真相,她又能做什么呢?
是拖着残败的身躯向已经厌恶她的太子告状?还是想以这种姿态去敲登闻鼓让安帝做主呢?
她什么都做不到,也无人会信她的话,所以何知了才敢将这些说给她听,他在此地留一息,何如汐就会多苟延残喘一息。
这是孟婉馨给她算好的终。
何如汐竟是一时都不知说什么了,她自幼就早慧,能将整个何家都玩得团团转,只要她随便说两句就能哄得何如满发疯去欺负何知了。
嫁进太子府后,她年轻貌美,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太子的欢心,许她金银珠宝,许她不必向太子妃请安,可那都是她用伤痕累累换来的,是她应得的!
这种金尊玉贵的日子,她还没有享受多久,如今就得眼睁睁看着烟消云散,让她如何能甘心?!
“你害我至此!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何如汐怨毒的双眸死死盯着他,像是已经充血一般。
何知了对她的怨恨视若无睹,只淡声道:“若是你还能做鬼,那老天爷当真是有眼无珠。”
她这样的人,炼狱都不该有她的位置,该直接灰飞烟灭才对。
何如汐被他这一句话堵森*晚*整*理得急火攻心,直接便呕了一口污血,屋内的气味顿时更加令人作呕。
春见搀扶着他,轻声道:“正君,咱们还是走吧,将死之人罢了,何必与她浪费这些口舌。”
何况这里的气味实在是有些难闻,怪不得都没人在此处照顾她,可见她平日里也没培养出几个心腹来。
庄红秀死得早,倒是没提早教她这些。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本就与何如汐没什么好说的,如今来这里一趟,不过就是为不落人话柄罢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何如汐却是如恍然大悟一般开始拉拽他的衣服,被眼疾手快的春见一脚踢到旁边,原本还坚实的手臂竟是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就是何如汐崩溃的嘶吼声,她的手臂竟是被春见一脚踢折了!
听到动静的芫花与细辛立刻冲进去,看此情形,细辛出声安抚道:“正君莫慌,正常是如此。”
何知了恍然点头,他确实不知细辛如何动的手脚,但对方说是正常,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疼痛中的何如汐自然没听到他们对话,只顾着抱着手臂痛苦挣扎着,却是无人理会她。
她也该尝尝痛苦的滋味,比起从前被欺负十年的何知了,她所遭遇的这些都是利索且迅速的,甚至往后都不会痛苦多久。
何知了离开她的院落,临走时与孟婉馨相遇,她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在为她难过?”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只是在压着内心的愉快,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怕被孟婉馨看出来。
“那便好,此事便到此为止,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孟婉馨说完,身后的两位婢女便捧着沉甸甸的木盒上前,“你且瞧瞧,我们钱货两讫。”
何知了弯唇,细辛便立刻警惕上前,小心将两只木盒依次打开看,入眼便是那些华贵的金银珠宝,并没有暗藏杀机。
何知了便微微点头,她们才敢将两只木盒接过,对孟婉馨笑笑,没再说其他,转身便离开了。
往后自然是没有再私下见的必要,若是再见必然就得是两方相争,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他没有要用此事拿捏孟婉馨的意思,毕竟她是尚书府的嫡女,还是太子妃,就算害几个人,也无人会说什么。
这世道本就如此,得权势者手眼通天,什么都能遮掩。
何知了本是想与裴寂在外闲逛,可太阳当空,着实有些过分炎热,他便也懒得再寻摸,躲进马车里就赶紧吩咐车夫往回走。
裴寂倒是已经寻摸出几分不对劲来,何知了对何家人不可谓不厌恶,听闻何如汐出事那般着急,倒也不是着急,反倒是急着去看热闹。
往返作案场地,都是杀人凶手的做派。
他便知晓,何如汐出事必然有他的手笔。
“尾巴都处理好了吗?”裴寂询问林峰。
“爷放心,细辛做事一向稳妥,就算有人查出剧毒,也无人会怀疑到正君身上,都是孟婉馨与尚书府所为。”林峰赶紧回话。
裴寂便放心了,小家伙做这样事难免没轻没重,若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手里的茶杯端起又放下,他不免有些不痛快,他是为谁才留在家中不去上朝的!
到头来却是独守空房!
林峰与元戎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不敢多言,毕竟自家爷这种状态,一瞧便知是暗暗生闷气呢,这时候就只有正君能让他消气。
正说着,院外便传来动静了。
元戎赶紧看了一眼,笑道:“爷,是正君回来了,瞧着许是热坏了,脸都成红的!”
原本还端坐着的裴寂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忍,当即起身就往外走,就瞧见春见给何知了撑着伞,压根就没晒到,脸颊也红润好看。
元戎跟他久了,都会撒谎了!
“怎么出来?”何知了说着偏头咳嗽两声,嗓子更是沙哑的不像话。
裴寂赶紧搀扶着他往屋里走,“这是怎么回事?嗓子不舒服?太子府连口水都没给你喝?”
何知了摇摇头。他这嗓子本就没好全,方才又在那难闻的地方与何如汐说了好些话,喉咙自然是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