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淑妃眯了眯眼,涂着蔻丹的手重重一拍,“你敢威胁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为淑妃娘娘着想!”春见立刻跪地求饶,“我们正君今日是得您邀约才进宫,可若是四爷在此时就说请,岂非太过明显?”
淑妃自然也知晓,可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但凡她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求上这么一位市井无能夫郎!
“既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淑妃轻笑一声,“这些礼物便当做是对你的歉礼,你便收回去吧。”
何知了有些怯懦的摇摇头,眼睛还始终盯着那些珠宝,一副想要不敢要的样子。
淑妃看他这般模样,别说多厌恶了,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直接摆手让婢女将锦盒塞进春见怀里,之后便直接抬手示意送客。
何知了就这般被请出了宫殿,他扭头看向怀里抱着锦盒的春见,还是无法再还回去了,还的先到荣妃娘娘处吧。
裴月亭知晓他今日要进宫,也一直派人悄悄盯着,得知他从淑妃处出来,就赶紧派人将他接来了。
何知了对他倾身行礼。
裴月亭轻笑,“何须这般客气,快些坐下,上茶!”
裴月亭视线落到春见怀里的锦盒,她挑了挑眉,“淑妃给你的?”
【啊。】
是。
“她竟舍得给你这些,想来是希望你能说服云舟好为五皇子说话。”裴月亭说着冷笑一声,“即便你不肯收,她也强硬塞给你,你竟还真抱出来了,傻不傻?”
何知了多少能猜到淑妃的意思,只是以他的身份,确实无法与淑妃硬碰硬,只能这般。
“你抱着这只锦盒在宫内走了一圈,即便云舟不为五皇子说话,想来此事也会传到陛下耳中。”裴月亭说,“与其陛下问责,不如你先将此事告知陛下。”
何知了微微僵住,这意思是让他此刻就去找安帝?
即便当初被皇后刻意刁难,他都不曾单独见过安帝,此时却要他前往,实在是有些害怕。
【娘娘……】
“莫慌,你既然已经到我这里,我必然会带你去。”裴月亭抿了口茶,“此事还是尽早解决为好,随我去吧。”
何知了立刻起身跟随,可莫要因他这小举动,害得裴寂乃至裴家遭罪。
裴月亭着人抬来轿辇,两人便立刻朝安帝所在的尚书房去。
“陛下,荣妃娘娘携裴四正君求见。”彭通敏轻声通报。
安帝放下朱笔,抬眸看了他一眼,“还不快请进来!”
“是!”
得到命令,裴月亭便带着何知了进去。
“臣妾参见陛下。”
何知了则是跪地磕头,以示。
安帝起身饶过桌案,走上前将裴月亭扶起来,“爱妃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事见朕?”
裴月亭笑道:“不是臣妾,是他。陛下他口不能言,让他的仆从来说话吧?”
“允。”
春见深吸一口气,抱着那锦盒,沉步走进来,当即跪地叩首,却不敢直视龙颜。
他战战兢兢道:“回禀陛下,正君是应淑妃娘娘邀请进宫,刚进宫殿,淑妃娘娘便将此物交给我们正君,言语间亦是要为五皇子求情,我们正君不愿,淑妃娘娘便说不会多为难,将我们请出来时,特意留下了此物。”
春见说着将锦盒打开,便立即露出里面的诸多财宝。
安帝垂眸盯着那些金银首饰,眼底的森森冷然一闪而逝,对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沉声道:“此物朕重新赏赐于你,你的意图朕已然明白,放心就是。”
何知了立刻再次行礼谢恩。
安帝懒得再和他们多说什么,便让他们退下了。
裴月亭带着何知了重新回到宫内,至此才敢打量盒子内的物件,品质极佳的翡翠镯都在里面,想来都是淑妃这些年所攒得。
“如今都给你了,你便留着把玩或是赏人吧。”裴月亭轻笑,转而又想起其他事,“云舟可知晓你进宫了?贸然前来,他怕是要担心的。”
这红墙绿瓦的皇宫,外人看是何等富贵在天,可内里的艰辛咸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何知了点头,他进宫时裴寂虽不在府上,可他进宫后就让芫花与细辛悄悄告知了,他虽不知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但她们说已经联系了,那便是知晓了。
“那便好,左右时辰还早,不如就在我这里多留片刻,等云舟出宫时,你们再一并离开就是。”裴月亭笑说。
这段时日娘家在前朝得脸,她在后宫亦是得宠,就连炭盆都要比别的宫殿烧得暖和些。
“听闻你身体不好,我前些日子刚得了株参,你走时拿回家熬汤喝,多补补身体,才好为裴家绵延后嗣。”裴月亭笑声说着,见他红了脸,笑意便更深,“莫要因此事而害羞,生儿育女本就是世间常事。”
何知了受教般点点头,却依旧是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只是这种催促之言,他从未在裴寂那里听过,对方似乎是全然不在意这些……
按理说若无大事,娘家人轻易是不能进宫的,就算她母家显赫,也得遵守规矩。只是今日何知了进宫,她难免高兴,便与他吃茶下棋,就连练字都要一起。
时辰眨眼间就过去了。
裴月亭看了眼天色,眼底好似氤氲着什么,她扭头看向何知了,“时辰不早,你也该出宫了,而且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婢女们瞬间一拥而上将她扶到床榻坐下,叫太医的叫太医,整个镜月殿瞬间就嘈杂起来。
何知了默默看着,转身带着春见几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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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好可怕,宫里人都吃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裴狗(砸吧嘴):我这章戏份有点少……[白眼][白眼][白眼]
第61章 事端。 何家得死透,他才会觉得顺畅。……
前朝与后宫外出的长街在同一处。
何知了走至长街时, 就瞧见前面还亮着盏灯笼,虽还未瞧清楚前面的人是谁,可此时依旧在此地的, 就只有裴寂。
思及此,他拎起衣摆快步朝他跑去。
“慢些!”裴寂低声提醒着。
何知了却是充耳不闻, 直接快步扑进他怀里, 一张笑脸就直接藏进了他怀中。
裴寂紧紧将他拥住,偏头朝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 轻声询问道:“淑妃可有故意刁难你?”
何知了摇头, 发丝都凌乱了也不在意。
反正此事天色已晚,无人会在意点着灯笼要出宫的两人。
裴寂将他冰凉的手紧紧包住, 带着他快步朝宫外走去, 上马车后, 冷风被阻隔,倒是感觉稍微好些。
何知了瑟缩在裴寂怀里, 一路上就光听裴寂是如何故意逗弄他的了, 即便是乘着月色归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
回到府上用膳洗漱, 分明和从前并无区别,可若是和夏季比起来, 总觉得已经到了深夜。
今日来回折腾, 不只是身体疲累,就连精神都有些不济, 裴寂舍不得再折腾他,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何知了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不曾起夜也不曾被惊醒, 醒来时身侧的位置还是暖和的,可见裴寂刚走没多久。
他摇晃床头的铃铛,春见立刻着急忙慌得跑进来,神情还带着些严肃与紧张,仿佛是刚听到什么震惊的消息来不及反应。
何知了抬眸注视着他,春见立刻明白过来,充满怯意与紧张道:“今早听闻宫中出事了,听说是皇后娘娘中毒小产了。”
【与府上有何关系?】
何知了打着手势询问他,若只是皇后中毒小产,就算得小心行事,可裴府不该是这般氛围,此事必然是波及到了裴府。
春见微微点头,声音很轻道:“陛下让后宫彻查此事,皇后娘娘却疑心是荣妃娘娘所为,也不知是否有证据,左右来传话的小太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皇后何时小产的?荣妃娘娘昨日一直都与我在一起,怎会有时辰害她?而且皇后何时有身孕了?】
皇后身为中宫母仪天下,若她有身孕自然是瞒不住了,何况皇后如今着实不算年轻,若有孕就该及时找太医好生看顾,怎会悄默声就怀孕又小产了?
这也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虽说小产也并非人能控制,可就是这般巧,让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母亲那边如何说?】
“夫人担心坏了,想着送些礼送进宫去,却都被送回来了,老爷和几位少爷们倒是还如常做事,不曾受牵连。”春见安慰般说着。
何知了微微点头,却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荣妃绝对不会戕害皇嗣,她如今地位稳固,母家强势,还有皇子,实在不至于这般做。
可后宫就如一潭平静湖面下的漩涡,一头扎进去,就会掉进漩涡里。
此事说到底还只是陛下的家事,若是他们这些朝臣迫不及待要进宫掺和,不免会让陛下更愤怒。
何知了紧着洗涮更衣,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赶去找秦玉容了,昨日他就在宫中,哪里能想到荣妃还是被牵扯进去了。
【母亲。】
何知了倾身行礼,神情带着紧张与愧疚,若是他昨日能察觉到什么就好了。
“怎么过来了?你昨日疲累伤神,该好好歇着。”秦玉容如往常那般说着,看向他的眼神也并没有半分不满。
可何知了就觉得对方待他不如之前亲近了,就觉得好似是自己做错事了。
母亲分明就叮嘱他,哪怕是陪的晚些也好,是他急着和裴寂归家,所以才那般,而且那时荣妃娘娘都说身体不适了,他该留下问情况的。
想来想去,他确实有些错处。
秦玉容本就没有要怪责他的意思,见他低眉臊眼地难过着,那股子可怜劲儿越看越觉得不忍心。
她轻声叹息道:“瞧你这可怜样?母亲又不曾怪你,这事也怪不着谁,宫里的事咱们都难插手,我是让你对陪她片刻,可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
最后这句格外意味深长。
何知了此时不懂,只当是她在感慨宫中世事无常,那些嫔妃们向来是逮着谁害谁,看谁不顺眼就害谁,谁得宠害谁,谁有孕害谁……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若是他能再细心些,保不齐就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至于会这般被动。
“此事别往心里去,我已经着人打听着了,一旦宫中有任何事都会有人来告诉我们,何况你父亲兄长们的差事都不曾受影响,可见陛下不管如何都会护住荣妃。”秦玉容将此事看得格外透彻。
裴家这般地位,轻易无人能撼动,便是靳太傅家都得谦让几分,只要不曾是那些株连九族、抄家问斩的死罪,就绝不就轻易被打垮。
前提是,自身清廉端庄且不被人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