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孟浪了
走到粗壮的树干下,他抬手用掌心对着树干注入灵气。
随着灵气的过渡,他探到了降香树里那残缺的一缕元神。
“原来如此……”
君如珩眼中划过一丝恍然,随即将手收了回来。
他正欲转身往西厢房那边去,一道身影便由远及近飞了过来,最后拦在了他面前。
来人是宁远鸣,看样子来得很急,头发都被风吹得格外凌乱。
他收起灵剑落到君如珩身前时,直接质问他,“你放火烧山了吗?怎么这么大的火光和浓烟?”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主房那边,浴房的上方还在冒着黑烟,宁远鸣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想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便闻到那烟雾中夹杂着一些让他很熟悉的香味。
仔细回想了一番,宁远鸣一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指着自家小师叔的鼻子,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才说出一句:“我让你投其所好,你给人下催情药?!”
君如珩冷淡的看了一眼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有些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是催情药。
但也仅限于疑惑,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淡然的回应:“他喜欢。”
话音刚刚落下,西厢房二楼的某间房门忽然打开,随即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飞了出来,径直的袭向他们这边。
宁远鸣没有抵挡,而是以一副看戏的姿态闪身躲到了一边。
君如珩站在原地未动,那把剑直接悬停在了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鼻子,只要他一动就能被划破肌肤。
看着这样的场面,闪到一旁的宁远鸣喜闻乐见,满脸笑意的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
君如珩睨了他一眼,抬手将面前的剑推开。
起初这把剑还有些抗拒,君如珩直接施下威压,让它迫不得已退开了。
神剑退开之后,又憋屈的原路返回。
随着木门被大力合上的声音响起,君如珩往前踏出一步,瞬间化为一缕白雾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西厢房的二楼长廊上。
君如珩没有直接进桑黎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外轻声询问:“阿黎,我可以进去吗?”
房间里面许久没有应声,他探出神识想要查看一番,却在刚探出去时被一道结界阻拦。
君如珩皱了一下眉,以桑黎的修为,哪怕是设下结界,也应当阻拦不了他才是。
他凝起神,神识强行突破了那道结界。
房间里,桑黎盘膝坐在床上,合着眼像是在闭关的样子。
君如珩仔细感应了一番,桑黎周身气息略显紊乱,情况有些不太稳定。
之前指着他鼻尖的那把神剑就摆放在他的身前,现在正安安静静的守着他的主人。
难怪他一开始探出神识会被阻拦,想来这个房间的结界也是这把神剑所设,桑黎恐怕是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打坐调息了。
可他此前……除去发了一通火之后,并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魔神血脉?
君如珩再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实从桑黎身上感应到了些许魔气。
他拧起眉,站在门外隔着大门和结界的阻挡将灵气过渡进房间,浑厚的灵力蔓延到桑黎身边,随后将桑黎包裹在内,压下了那一丝躁动的魔气。
见桑黎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他才收了手,目光幽深的看了房门一眼,转身又回到降香树旁边。
宁远鸣还站在此处,见他吃了闭门羹回来,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么多年,可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
君如珩睨了他一眼,并未言语,而是仔细的打量起降香树来。
降香树有树灵,在八年前历劫之时,被天雷劈中后身受重伤,从此便在树中休养元神。
当时他正在闭关,宋鹤卿跑来苦苦哀求,让他出关救降香一命。
宋鹤卿和降香关系很好,他常年闭关,宋鹤卿被他带回来之后,便是降香把他一手带大的。
历天劫这种事他本不该插手,可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出面拦下了那一场天劫。
他原以为会费些力气,却不成想在他出手之后,那劫云吸走了他的神力便消散了。
等他再看降香树时,树中就只余了下一缕元神。
他当时只以为是此前的劫雷已经伤了他,所以并未多想,帮他护住了这一缕元神之后便再次闭关。
但他刚刚再探查这一缕元神时,发现他和桑黎识海里的那缕残魂气息一模一样。
他想起桑黎识海里那缕残魂的能力����可以屏蔽痛觉。
降香木是这世间极好的镇痛药材。
如此一来,便明了了。
桑黎识海里的残魂便是八年前身受重伤的降香。
八年前那场所谓的天劫,并非是天劫,而是上古传送阵法。
一个可以将元神传送到另一方天地的传送阵。
而他,便是能让这个阵法完全启动的人。
当时劫云散开并不是雷劫散去,而是阵法有了他神力的加持已经启动,把降香的部分元神从这里传送走了。
八年时间,降香去往另一方天地,将桑黎的元神带了回来。
也是该想办法让他归位了。
第168章 是有点心虚
“小师叔,这降香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
宁远鸣并不信,都在这儿看了好半天了,他这个小师叔除了对桑黎有关的事上心之外,还没见他对其他事这么上心过。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降香树和他那个心爱的小徒儿有关。
他将面前的降香树打量了一番,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嘛。
降香他也是认识的,毕竟是宗门里的老前辈了,从他入宗门起,降香树便在此处生长了许多年了。
具体生长了多久,就连他们宗门的创宗史录里也没有记载。
所以极有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树,不然也不会和上古时代幸存下来的神族有所瓜葛。
而这个幸存的神族,便是君如珩。
君如珩是神族这件事,还是他的师尊传位给他时告诉他的,说是只有宗主才能知晓的秘密,决不能外传。
据说君如珩是他的师爷捡回来的孩子,最初便发现他身上有神族气息,所以一直悉心教养。
待到老宗主即将冥灭之时,想要传位于君如珩,却被他拒绝了。
他说,他在等人。
虽不知归期,仍愿静静等待。
自那以后,君如珩便时常闭关,哪怕是出关一段时间,也是待在玄知峰上。
只有上一次,他从外面捡回桑黎那一次。
他只游说了几句,君如珩便出门云游去了。
现在想来,这降香树若真是与桑黎有关,那桑黎也极有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幸存者。
而君如珩等了上万年的那个人,就是桑黎。
哪怕是双方都失去了记忆,却依旧会在万年之后相遇。
这便是斩不断的情吧。
如此说来,倒也说的通他这个小师叔为何在桑黎出现后就变得有人情味了。
宁远鸣从降香树上转移视线看向君如珩,正一脸感慨的想要叹口气。
却被君如珩身上的衣服惊得噎住。
此前光忙着看戏了,没有来得及细看。
现在它才发现,君如珩的一只衣袖被削掉了半截,腰带也没有了。
现在外袍散开,露出了里面系结的里衣。
“……”
打这么凶吗!?
兴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直白,君如珩有所察觉转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怎么?有事?”
“……”宁远鸣嗫嚅了好半晌,“就算是在你的玄知峰上,好歹也收敛一些,事情过后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君如珩抿紧唇,不悦的盯了他一眼之后收回视线。
他抬手做出打响指的动作,两指摩擦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将一身衣裳无声无息的换了。
宁远鸣看着他的小师叔又换上了那沙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一派仙人之姿。
第一次明白了话本里所说的衣冠禽兽是何模样。
君如珩换好衣裳后,便唤出了他的神剑,“走吧,不是有事相商?”
宁远鸣愣了一下,随即也唤出灵剑站上去,一脸疑惑的询问:“小师叔怎知我是找你有事?”
君如珩侧目看向他,双眸危险的眯了眯,“怎么?难不成是因为你给我出了馊主意之后,专程跑来看我笑话的?”
“什么馊主意!分明是你自己没有用对,你可别想赖我身上!”宁远鸣提高了音量。
该说不说,他是有点心虚。
毕竟面对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你哪怕再怎么投其所好,也会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