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陈朔安微微扬手,掌心被纱布尽数包裹,只露出白嫩纤细的指尖。
似乎是没有力气再抬高,指腹没能触碰上元让的眉心,只有莹润的指甲轻轻滑过他的鼻尖,泛起惹人难耐的痒。
“你别担心,”陈朔安全身被包裹在被褥里,唇上一片水光,是散发着清苦香气的药,“去洗澡好不好?我想你上床抱着我睡。”
元让淡漠地垂下眼,黑沉的眸子里看不清丁点神色,像是一座沉默的神��雕像。
……
陈朔安羞红了一张脸,悄悄伸出手,撩开了面前的一层薄薄床帏。
宽衣解带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里,转瞬间就消失得再也听不见。
陈朔安顾不上此刻正翻涌奔腾的胃,色胆包天,探出一颗脑袋像在观察什么国家机密一般认真。
珩王身材实在是有料。
灯火昏暗,陈朔安眼睁睁看着元让的身体没入水中,传来一声干脆的落水声响。
“把手缩回去,被子里别灌了风。”
“你听话。”
元让的声音骤然炸响在陈朔安耳边,他茫然地歪头,眼神从元让紧实的胸肌上剥落下来,正好对上他黑沉深邃的眉眼。
元让竟是一直在看他。
陈朔安偷看被抓包,迅速从大色迷化身为内向腼腆害羞纯情男大,倏地一下缩回自认为安全可靠的被窝。
潮湿闷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乏力的四肢微微蹭着绵软的被褥,困意缓缓袭来,陈朔安在一室轻微的水声中陷入浅眠。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像是只过了十几分钟,陈朔安浑身高热,却是不可抑制地从鼻尖沁出冷汗。
他腹部绞痛,掌心的伤口传来阵阵锥心的麻痒,陈朔安心悸般地张大嘴呼吸,难耐地痛苦低吟。
不出意外的,他在转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只手坚实有力地搂着他,陈朔安便将头死死埋进那还带有潮湿水意的衣襟,透过布料呼吸着存有元让气息的空气。
他挣扎着睁眼,难受地哭泣,胃部抽动痉挛,连带着肚子上的软肉也受罪发酸。
尖锐的痛感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涌来,陈朔安猛地睁开眼,菟丝花一样柔弱地攀附在元让身上,五指紧攥手下的那片皮肉,将方才入了口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元让身体震颤,感受着陈朔安四肢不正常的抽搐,眼底像是火山喷发后的灰烬一般黯淡汹涌。
他左手抬起,虎口卡住陈朔安纤细脆弱的脖颈,将人缓缓放倒在厚重绵软的被褥里。
陈朔安的双腕被元让一只手攥实,掌心的纱布被轻柔掀开,双手的伤口在这一刻终于暴露在元让眼前。
元让眼底血色翻涌,死死盯住从他掌心处流出黄色脓水,还未愈合的伤口皮肉翻飞,有些血丝还粘连在被剥落的柔软纱布上。
纱布洁白轻软,被妥帖勤换,但内里却仍是一片恶质。
元让咬破了舌尖,眼睛一眨不眨,声线喑哑破碎。
“拿花椒水来。”
他的嗓子太干涩了,这句话就连紧贴在他身边的陈朔安也听不真切。
元让抬手卡紧自己的喉咙,全神贯注地盯着陈朔安苍白失真的面色,厉声喊道:“拿花椒水来!”
房门外瞬时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氛围焦灼,人心不安。
室内昏暗一片,像是凭空生出了数道裂缝,割裂着周围冰冷刺骨的空气。
一道纹丝不动的黑色剪影站在床前,悄无声息地看着陈朔安。
元让倏地弯下腰,含住陈朔安苍白的唇,牙齿叼住软肉细细厮磨,妄想让其重新拥有血色。
他冷硬的面庞隐入黑暗,像是一位坠入凡间的落魄神明,只殷切渴求着实现心中俗念。
他的清乐很快就会好起来。
第87章 陪伴
前来送花椒水的小厮垂着眼,头也未曾抬起,只将玉璧壶妥帖放置在近门的八仙桌上,便在这压抑氛围中疾步退下。
依了珩王的命令,他们不能靠近这房中的锦床分毫。
元让重重吮了一口陈朔安被吃得艳红的唇,眼神阴骘锐利,喘着气缓缓直起身子,走到八仙桌旁将那玉璧壶抓起,又重新坐回床边。
陈朔安侧倚在元让怀里,身体被元让剥离被褥,整个人软趴趴地依偎进他的胸膛。
元让将头凑近,鼻尖死死抵住陈朔安颈间的柔嫩肌肤,埋进肉里痴迷狂热地呼吸。
炙热潮湿,是陈朔安身上独有的香气。
他的双手被元让捉住往床外伸。
陈朔安累极了,因竭力而下垂的头枕在身侧宽阔的肩脊上,身体被整个嵌进元让的胸膛。
元让的一只手从身侧绕过,环住陈朔安的腰,将人捞起紧贴在自己的怀里,又趁势捉住他垂在床沿边那两截细弱清瘦的手腕。
这是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
陈朔安手上的纱布被尽数褪下,显露出掩在其中,流着恶脓的伤口。
他感觉到了空气在伤口上的舔舐,指尖无力地瑟缩一下,抬眼去瞧珩王的脸色。
元让面无表情,只是垂下眸子,鸦羽般的长睫一动不动,直直地望进陈朔安那双充满雾气的鹿眼。
他像是惩罚一般地发狠咬住陈朔安鼻尖,哑声轻喃:“你真是不记疼。”
元让擒住陈朔安双腕的那只手逐渐加重力道,另一只手将壶内花椒水倾泻倒出,尽数浇在陈朔安靡红狰狞的伤口上。
陈朔安疼得蜷起身体,遭了大难似的不住往元让怀里拱。
刺痛,麻木,肿胀。
他眼角洇出的水痕被元让温柔吻净,伤口仍在被花椒水细细冲刷着,但陈朔安不喊疼,苍白的唇死死抿着,手腕不受控制地接连痉挛也不曾挣扎过一下。
“好乖。”
元让却是连眼睫都疼得轻颤,他冰凉的唇下移,舌尖轻柔撬开陈朔安紧闭着的牙关。
随即溢出的是一声难耐委屈的痛吟。
元让紧握玉壶的手剧烈摇晃起来,花椒水淅淅沥沥地洒满一地,溅湿了上头铺着的柔软织皮。
“咣啷����”
玉璧壶被整只丢在地上,壶嘴汩汩流出些许浅褐色液体。
元让重重闭了下眼,稳住心神,将陈朔安揽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
“咱们清乐好厉害,今晚可没说一句疼呢。”
陈朔安重新被元让打包进绵软的被褥里,双手吊在空中被人仔细用纱布裹好,他伤心地瘪嘴,感受着元让极尽温柔的爱抚。
细密的亲吻落在他肿胀的双眼,陈朔安的身体被缓缓放倒,青丝散落在浅色的被褥上,根根缠绵弯绕,越发衬得人温吞柔软。
元让缱绻地瞧着他,如玉的指腹轻轻刮过陈朔安的眉心,克制着呼吸,竭力使声线变得轻柔正常。
“睡一觉。”
“花椒水祛鬼毒消肿痛,清乐明早便能好了。”
他的指尖滑过陈朔安秀气的鼻梁,轻柔抚上那张温软的唇,像是也在宽慰自己一般,俯下身在陈朔安耳边低语呢喃。
“明早一定能好。”
……
隐约的光线从朱窗外投射进来,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微亮。
门外传来脚步的声响,被刻意放得极轻,随后敲响了这扇紧闭的木门。
“王爷,有两位夫子侯在府外候着,说是想探望陈公子。”
床帏随气流拂动,一旁烛台上的蜡烛烧尽,周围落满淡黄色的蜡油,层层包裹住其间被烧得只剩短短一茬的烛芯。
元让缓缓睁开眼,探出一只手贴上陈朔安的额头,随即向下滑动,捂住他睡得绯红的耳朵,轻声道:“清乐和他们有约吗?”
等在门外的嬷嬷闻言迅速回答:“没有。”
她这话音刚落,便立马明白了珩王的意思。
“奴婢告退。”
嬷嬷轻声说着,一路小跑着到府外头赶人去了。
陈朔安现在正睡得香,恍惚间听见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双长眉微微蹙紧,迷糊嘟哝:“到……”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有一个吻落在了眼睫上方。
呼吸交融炙热,陈朔安迷蒙着眼去追那近在咫尺的唇。
元让掐住他的脸,微微撤开身子。
怀中人温度正常,再也不似昨夜那般烫得人心生忧惧。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饱满的肉从指缝间溢出,发自内心地轻笑出声,坏心眼地逗弄陈朔安。
“怎么一大早就耍流氓?你手不疼了?”
陈朔安这会儿还陷在梦里,不怎么清醒,随他怎么掐揉戏弄,只操着一口温软的嗓音回道:“我没有耍流氓……”
“我的手不疼了。”
元让虎口卡着他的软肉,留恋般地微微收紧挤压,凤眸牢牢锁住陈朔安��丽的眉眼,目光尽情舔舐过他湿润艳红的唇。
“好乖,是不是问什么答什么?”
陈朔安的脸被他肆意搓玩,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不清,瓮声瓮气:“唔,对!”
元让松开钳住他下巴的手,修长的手指拨弄那柔软的唇瓣,转瞬间又按压上那粒饱满的唇珠,轻声问道:“等会儿最想吃什么?”
“嗯?乖宝说话。”
陈朔安这次没有再立马回答了,鹿眼迷蒙地望着元让,陷入了沉思。
像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他选出了当下最喜欢的东西。
“我要吃辣的,爆辣入炉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