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元让转过眼朝他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朔安闻声从元让身侧冒出头来,朝着杨智综大力摆手,脸上笑得露出两个完整圆润的酒窝:“杨兄再见!”
杨智综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目送这二人离开。
受不了了,有谁可以无缘无故接我回家吗?
……
夕阳西下,万物归宁,陈朔安垂眼看着因阳光而投射在路面上的修长黑影。
身旁的元让左手上像是提了个什么小东西,方方正正的,坠在他的影子下面悠哉悠哉地晃荡。
陈朔安倏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拽着元让的衣袖,快步走到他身前,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他的脸正对元让胸膛,却在此时听见了这人憋不住的轻笑声。
元让伸出手轻轻拂走陈朔安鬓角沾着的纸屑,自觉抬高左手,给他看着手里提着的东西。
“酸枣糕。”
不可否认,陈朔安被一包酸枣糕勾引到了。
他放开揽着元让的手,深吸一口气扎了个标准的马步,仰起脸严肃道:“我手指上有墨,来,请尽情投喂我吧!”
说罢张大嘴,头部呈九十度角仰望天空,依元让这个身高,甚至能看见他内里鲜红湿润的嗓子眼。
元让:“……”
他鸦羽般的长睫微垂,转过头闷笑,揪住陈朔安的后襟将人整个提起来,顺便将他的脑袋也拨正。
“你也不怕呛着。”
元让拆开食盒,修长如玉的指尖捏起淡黄剔透的糕块,递到他面前:“张嘴。”
陈朔安吃得欢快,还非得向元让展示自创的酸枣糕最佳吃法,在嘴里囤了三四块才肯嚼,腮帮子一股一股还有功夫冲元让比大拇指:“这样才爽。”
元让喉结微动,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朔安红润的唇看。
他嘴角倏地勾起一抹笑,忍不住似的伸出手指凑到陈朔安眼前,将手上的糖霜蹭满他的鼻尖。
陈朔安:“……”
他气急败坏地抬手胡乱擦着自己的脸,伸出腿在元让的靴子上狠狠踩了一脚:“元屹川你又犯贱!”
元让再也忍不住似的覆身上去,右手擒住陈朔安细瘦的腰,在他小巧的鼻尖上啄吻几下,开始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
陈朔安骄矜地轻哼一声,反过来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说对不起没用的,你又不会改。”
元让漆黑深沉的凤眸紧盯着他,随后纵容地笑了一下,垂下头往他肩颈上轻蹭示弱:“那清乐罚我。”
陈朔安被他逗得面上酒窝浮现,摇头晃脑地小声哼唧:“你自己想怎么罚。”
元让将鼻尖埋入他的雪白细嫩的脖颈,痴迷地吸入着其间散发的温软香气。
“罚我伺候你沐浴好不好?”
陈朔安:“……”
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他双手抵住元让的胸膛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脸上红潮乍起,羞得声音都开始哆嗦。
“元让!”
珩王被他连名带姓地喊也不恼,从喉间溢出一声满意的轻笑,娴熟地伸手给他顺毛。
天色渐晚,不远的前方就是元府,夜风吹拂在陈朔安滚烫的面颊上,也是降不下一丝热度。
他被元让轻声细语地哄着,在此刻生出些怡然舒适的困倦。
陈朔安困顿地想用手去揉酸麻的眼睛,下一瞬却被元让捞住腰,粗粝的指腹缓缓从眼角抚至湿红的眼尾,带出些因睡意而洇出的湿痕。
元让的凤眸浓黑如墨,在这静谧的夜色下俯身含住陈朔安的唇。
陈朔安轻轻闭上眼,试探着伸出舌尖去勾缠元让的舌,良久后被亲吮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轻喘着气被人极尽爱意地舔舐安抚,抬眼却不慎望进元让欲色深沉的眸中。
陈朔安别开眼,抿紧有些发肿的唇瓣,悄悄去看府邸门前笔挺站着的侍卫。
他像是掩盖什么似的伸了个懒腰,左手在垂下的瞬间被身侧的元让捉住十指相扣。
元让微眯起双眼,似是不满他自以为的拙劣掩饰,在他的指节上落下暧昧缠绵的湿吻。
他俯身在陈朔安耳边魇足轻叹。
“清乐。”
“有许多人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包括陈太傅,乃至我的母妃。”
第91章 真实
已是春末,窗外隐隐有蟋蟀叫唤,混着夜间呼啸的晚风敲击在陈朔安耳膜。
他将整个身体蜷起来,上半身跟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书案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微眯起眼,竭力想要认清纸上被火烧得一塌糊涂的字。
“嘶……”
陈朔安头疼地用笔敲敲脑袋,决定明天找杨智综一起看看。
他搁了笔,将脸枕上手臂,盯着烛台上跳跃的火光看。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轻响。
陈朔安抬眼去看,元让着一身海清色衣袍隐入夜色,窄袖束腰,身量颀长。
他跨过门槛缓缓走近,弯腰看着陈朔安面前的字迹,轻笑道:“写得很好看。”
陈朔安仰起头在元让唇角亲了一下,笑得不那么谦虚道:“也就一般。”
元让追着吻上来,手微抬,广袖挥舞间扇起一股劲风,烛台上的蜡烛瞬间熄灭。
室内唯一的光源消失,陈朔安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抱住水中的浮木般缠紧元让的身体,纤长细瘦的指尖不可控地揪紧他背后的衣服,被元让按在椅子里掐着腰亲吻。
陈朔安的身体倏地腾空,被元让托着臀抱离木椅。他习惯了元让这么抱着自己,便从不担心会掉下来,软着身子偎进他的胸膛,张开唇承受着近乎暴虐的亲吻。
元让哑着声音喊他乖宝,长腿一迈往门外的方向走。
细密的薄汗生于二人紧贴的肌肤,转眼又被焦灼的热气蒸腾得消散。
陈朔安粘腻的声音自元让怀里响起,闷在他的衣襟里便显得瓮声瓮气。
“你抱着我干什么去?”
元让沉下眉眼细细啄吻他的肩颈,沙哑的声音沾染上了一股逗弄的意味。
“下午不是说好了么?罚我伺候你沐浴。”
陈朔安被他握住的腰部轻微地瑟缩颤抖,不满抗议道:“我已经洗了澡了,你不许……”
元让堵住他的唇,将他的声音尽数吞入咽喉。
他抱着陈朔安大步离开书房,随即松开了他湿红肿胀的唇,无赖闷笑道。
“你陪我。”
……
陈朔安哭得竭力,指尖嵌进身下绵软的被褥,受不住地哭喊:“我不要……你不要这样……”
他被欺负得狠了也不知道怎么求饶,被诱哄着去亲元让的唇。
元让摁着他的腰,眼底浮出痴迷狂热的神色,疯了一般喊他的名字。
“清乐,清乐。”
陈朔安迷蒙着眼回应他,颤抖破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侵虐意味浓厚的眉眼,随即被捉住落下无数个炙热潮湿的吻。
屏风外点着蜡烛,烛芯没人修剪便烧得岔开几条细线,分散着本就微弱昏暗的火光。
烛台上的蜡油蔓延滴落,晕开了浅淡的炙热痕迹。
床帏内的哭腔变得虚弱崩溃,直至天将破晓,床沿边无力垂下一只布满红痕的手臂,转眼又被抓住手腕拖回,消失在窗外透进的几抹晨曦里。
天光大亮。
今日还没到正午便热得人心里发燥,就好像一夜之间朔北从春到了夏。
元让坐在书房,抄着陈朔安昨晚没有誊完的书册。
府里的管事嬷嬷端着新茶进了门,走近书案,从壶嘴中倾泻而出的热茶落入玉盏,蒸腾出飘渺的浅白雾气。
元让手下不停,眼也未抬,问道:“醒了?”
“回王爷,陈公子还在屋里睡着。”
那嬷嬷直起身子,将手中端着的白瓷壶轻轻搁在桌上:“只是前房的管事给奴婢递了话,说白将军从军营里赶来府上了。”
元让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便将笔搁上笔架。
他漆黑沉寂的眼眸内似有暗波流转,薄唇轻启:“请将军进来。”
……
元让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握住一只空盏,沸热的新茶注入其间。
“将军请坐。”
白震奇双手捧过元让递来的滚烫玉盏,将热茶一饮而尽。
他面庞坚毅深邃,身形缓缓落入一旁备着的宽大座椅中,声线因吞入沸水而变得略微嘶哑。
“柳尚书依了您的命令在两年前排查京中匈奴奸细,两月前会同亳州县令何随,查到了当年吴权一案的幕后主使。”
白震奇垂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力道大得手背上的青筋缓缓浮现:“吴权将胡人扮作亳州山匪养在深山,依的是五王爷的命令,藏的是叛国的心思。”
元让淡漠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太子元祁在四月前消失于匈奴境内,新单于举兵侵犯朔北边境,屡战屡胜是因为他元臻在营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