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141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就一个。”

谭舟生怕他听不见,放开了嗓子喊:“我昨日刚开始掏洞,那兔子就跑回来了。”

他大声诉苦,有些懊恼:“照着我屁股就蹬了两脚。”

还好皮糙肉厚,疼过也就算了。

昭南听得哈哈大笑。

他笑声清朗,记着傅觉止的耳提面命,也感念谭舟辛苦的成果:“你自己吃吧。”

三两行人走过。

当地民风直率淳朴,要是隔远了,互相唠嗑都是扯着嗓子喊。

“戚将军今日过寿!”

“啥!那我回家摸两只鸡蛋送过去!”

这声音大得昭南都能听见。

他很擅长感知某些情绪,此时坐在福海摆好的小杌子上,双手支着腮,踢了踢身前的草木灰,低声道:“戚老将军和夫人,今日看起来都有点难过。”

目光先是扫过众人,再侧首,望向堂屋神龛上的灵牌。

是在看他们最小的儿子。

谭舟五大三粗,经他这么一说,也察觉出了几分:“也是。”

新草低矮,在夏风中不断起伏。

昭南垂着眼,听见他说:“去岁年前,快要除夕了,可江泾在打仗。”

“等元宵过完了,江泾还在打仗。”

“听祖父说,那场仗死了好多人。”

谭舟顿了顿,声音更沉:“戚家小郎君,年方二十三,也没了。当时战事吃紧,没能风光大办,便和诸位将士一起,通通埋在了江泾对岸。”

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昭南心中觉得难过,抬起头,眺望草场的对岸。

那里草色连天,随着风浪绵延起伏。

“去年好像哪里都不太好。”

昭南说罢,思绪飘远,想到了许多。

他想起了江东初见时百姓褴褛的衣衫,想起了阙京京郊流民木然的面孔,也想起了去年,总能听傅觉止与娄洲,谈起遐北日渐可怖的风雪,和冬衣粮饷的空缺。

那个时候的大昌,是真的快要烂了吧。

“现在挺过去了。”

谭舟闻言笑起来。

他吃完了紫薯,嘴角脸颊都蹭上了黑灰,还发着紫。

福海正给昭南打扇,此刻不忍直视,从袖子里掏出巾帕给了他用。

谭舟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朝昭南笑道:“还好王爷来了江东,还好平定了匪患,还好在州府屯了粮,也还好能有粮草运来江泾。”

支撑着他们打跑了南疆众人。

昭南心里高兴。

他听着耳边渐劲的风声,道:“你那时押运粮草来江泾,路途定是很凶险。”

“确实不易。”

谭舟煞有介事地点头,哇啦哇啦开始倒苦水:“江东水网密布,我们是循着水路来的。”

“到了江泾地界,看见的不是城郭,是浮在水里的尸体。”

他道:“有南疆,大昌的子民,也有两方的兵卒,泡得尸身发胀,手指头都蜷不起来。前来接应的江泾守兵就在岸上,拿着长矛拨开尸体,才能腾出一条道来。”

昭南听得心头一窒。

江泾的这场胜仗,是前方将士浴血奋勇之功,是八方协力驰援之果,也是这满江浮尸用命抢回来的生路。

战争残酷,莫过于此。

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儿郎,在战场上,或许几日便倒下化为尘泥。

他探出指尖,状似不经意地用力搓了搓鼻尖,将一点酸涩压了下去。

福海心中也是一声长叹。

大昌是有许多地方都熬过来了。

可王妃的耳疾未见起色,遐北毗邻北辽,如今也没有熬出头,远远不到安宁的时候。

最近朝廷那边也有了风向。

阙京密报传来,内阁那边,借着战后抚巡地方,肃清余孽之名,准备往江泾和几处新平定的重镇,派几路观风使,并调拨京军随行。

战事焦灼,不见朝廷如此关切,如今烽烟稍缓,只需肃清残敌,反倒大张旗鼓的调兵遣将。

领队的人选,是由皇帝李修然亲自钦定,虽然还没颁布明旨,料想不出半月,就能定下。

携京军通往……这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趁着大势正好,要在此时行那过河拆桥之举,将王爷……

福海不敢深想。

他心中惶恐,每每环顾身侧相熟的人,望着王爷与王妃,就觉得惊惧,觉得不忿,觉得寒冷。

王爷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令那昏了头的帝王安心。

十年幽困,十年筹谋,如今功成,若就此急流勇退,放权归隐,也不够吗?

福海一片茫然,想不通了。

再往前的道路也不太通,是有村民种着一片瓜田。

谭舟才吃了地瓜,嘴里干得慌,领了昭南过去,想向田主买几个瓜解渴。

不过走近了,才发现地里没人,算是无用功,只能作罢。

昭南眼睛一转,看见了在瓜地里悠哉乱逛的一只芦花鸡。

长得肥硕,粗短的爪子在地里刨了刨。

应是在捉虫吃。

昭南瞧它实在肥美圆润,凑过去一看,发现此鸡并不是在抓虫。

它脚边瘫了一只新鲜西瓜,汩汩流着粉红的汁液。

原来是在糟蹋粮食。

昭南走过去,俯身拢住芦花鸡蓬松的尾巴,将它团在手里,指着西瓜,佯做审问:“这是你干的?”

芦花鸡充耳不闻,胆大包天,当着昭南的面,又啄了一口新鲜的果肉,“咕咕咕”地惬意乱叫。

谭舟跟了过来,见状捧腹大笑。

他端起这只肥美的鸡往外走,是要带离瓜地,朝昭南笑道:“我先走一步,回去找水喝,路上就说说它。”

昭南也笑:“行,你当个事办。”

他自觉守护了一片瓜田,想要转身离开,耳朵里却忽地响起剧烈嗡鸣。

霎那间,长风掠过的声音远去,谭舟的笑混着咕咕声也消失不见。

最后归于死寂。

昭南一怔,晕得脚下站不稳,忙抬手捂住耳朵,缓缓蹲下。

隐在了一片绿油油的瓜叶里。

福海走近。

神情看起来很是焦急,嘴唇张合,是在喊着两个字。

王妃。

昭南看着他,眼里有了些水意,却还是努力笑着,安抚道:“没事。”

他说出口的声音腔调怪异,比牙牙学语的婴孩也好不了多少。

福海闻言心跳骤停,面容惨白,当即愣在原地。

昭南缓过了耳鸣的眩晕,才支着双膝站起身。

长风拂过他腰后微卷的发尾,吹得衣袂摇曳,也吹来了一句温软的话。

“福海。”

“我应该听不见了。”

第172章 难过

宴席快要散去。

将军府中的凉亭很是僻静。

傅觉止的指尖搭在扶手上,身侧是半月未见的戚瑜。

“王爷。”

他闻声,略抬起眼,示意继续。

“西江山确有王庭巫族一脉。”

戚瑜道:“其本部所在的千窟岭,今年初春被我军攻破王庭外围时,已经被战火波及,大部分洞窟坍塌损毁,核心的巫祭坛更是被落石堵死。”

他略微一顿,看着神色:“有俘获的几名巫侍供述,当时留守的几位大巫,或死于坍塌,或不知所踪。”

亭内安静,一时只能听见聒噪的蝉鸣。

傅觉止指尖捻动,姿态专注,是在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