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如今,傅觉止垂眸,又看了一眼纸上难以言喻的神迹,不由得敛眉低笑。
这下倒好,看起来倒真是猪狗不如了。
昭南今日画得尽兴。
他伸出手,想将这幅被当事人认证过的旷世神作好好珍藏起来,下一瞬就被傅觉止搂着腰托在了身上。
福海得了王爷的眼色,将那幅画整齐收好,跟在二人身后,吩咐下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昭南也笑了笑,顺势伏在傅觉止肩头,开心的摇头晃脑。
他还万分自觉地张开双臂,将两只黑爪子远离两人的衣衫,笑得眉眼弯弯,问:“傅觉止,你带我去干什么啊?”
还能去做什么。
傅觉止垂首,吻了吻昭南的唇瓣,喉结滚动,溢出一声低笑。
“去将团团这只脏猫儿洗干净。”
……
浴房里水汽氤氲,浴池已经注入了温水,屋里也燃着清新的木香。
昭南坐在池边的矮榻上,外衫被傅觉止解开,留了一件薄薄的素色里衣。
他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后,发尾的弧度卷翘弯曲,随着抬手的动作悠悠晃了晃。
傅觉止拿了皂角,给他洗着指尖上的碳灰。
镇北王金尊玉贵,如今亲自伺候人,俊美的眉眼垂下,神色专注温和,别有一番慵懒随性的风仪。
昭南乖乖仰起脸,清亮的眼眸看他,是要一个亲吻。
傅觉止敛下眉目,也俯身吻他。
湿热从唇齿间漫开,昭南的舌被他轻轻咬着往外带,吮了一下,又被抵进去含得更深。
浴房里水汽潮热,昭南气息略微急促,便被傅觉止放过了。
他看见身前人叹了一声。
是指尖上的灰炭洗不干净了。
这本是寻常木匠所用的粗物,为了能在木料上长久留痕,不知往里添了什么什么,落在人的肌肤上,很难洗去。
昭南不觉得有什么。
颜色染上去,过个半天可能就不见了。
他正想着,被傅觉止褪下里衫,托着腰抱进了怀里,肌肤也坦然处在窗外透进的温暖日光下。
一只大手从昭南的脊背上抚过,手心温热,动作也自然,最终落在了他的臀尖上。
“啪。”
一记温柔的拍打。
力道很轻。
昭南听不见声音,却能感觉到触压。
他耳垂泛起红,清澈的圆眼里霎时盛满了羞赧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傅觉止。
“团团今日画开心了。”
傅觉止终于开口,手掌也没有离开,就着抱人的姿势,指尖在昭南被拍过的那处,不轻不重地揉按一下。
似是小小的惩罚。
昭南认出他的口型,下意识认定他是在秋后算账。
因为自己给他画了一幅像。
虽然谭舟是觉得自己画得难看,但傅觉止却亲自给了题注,说画像憨灵俊逸。
昭南有了小脾气,又羞又恼,伸手想捂住身后,一边又开口抗议,忙得不可开交。
“你自己说画得好的!怎么现在又来找我的事!”
他羞得眼神飘忽,揪住傅觉止作恶的指尖,想让他从那处离开。
昭南挣扎未果,又被抱着浸入温水。
动作间,水面漾起一圈层叠的水浪。
傅觉止舀了温热的池水,缓慢地淋在昭南的肩头与后背。
将白皙肌肤上的灰迹冲洗。
他闻言,似是觉得这番恼羞成怒的控诉万分可喜,又垂眸低笑一声。
昭南的发尾被他用澡豆揉出泡沫。
随后唇被啄了一下。
傅觉止撤开身,眉眼带了笑,薄唇微启,是在说话解释。
团团喜欢这样的炭笔,明日让福海寻专人去做,用些健康上好的料子。
昭南抿紧唇,明白了。
原来不是因为画得抽象这件事。
他放在水下的手腕被捉住抬起,傅觉止就着湿润的水意,吻上昭南依旧染着淡淡灰痕的指尖。
水珠留在他殷红的唇上,随着张合的动作滚落。
傅觉止笑着喟叹一声。
口型分明。
“怎么办。”
“团团今日……怕是洗不干净了。”
第176章 守魂环魄
其实今下午,昭南与傅觉止还有一个行程。
午后的暑气已然消散,道路面又吹起了山风,马车里漫进清新干燥的草木香。
山峦层叠,山道盘旋,路边的林木愈发苍古,最终停在了一处山门前。
娄洲上前叩响门环。
门开,王府侍卫便驱车进入。
甬道向上延伸,地面都是铺着莹润的白石。
空气纯净清冽,与山下尘世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这是江泾的灵玉宫。
是南方一带,历年供奉神玉,精研玉髓的地方,不得擅入。
傅觉止在来江泾的驿站里与他说过,要打磨萤色绿玉,以做耳��。
因着当地的风俗,耳饰的图纹需由主人亲自选定。
每一种图纹背后的神话并不相同,而神话里所蕴藏的愿景,便是当地人所念的祈愿。
昭南既然身在江泾,是得过来选自己真正合眼缘的。
傅觉止牵着他下了马车。
这里满是地域风情。
最上是一片透光的穹顶,由近乎无瑕的乳白色玉髓遮盖。
都说南疆多玉石,这种工坊也是建得富有特色。
前方有一位老人相迎,见人来了,便拱手作揖:“王爷所寻之物,已经备下数种,请王妃过目。”
昭南走近了殿内的玉台。
雪白之上是墨色的天鹅绒,上面躺着数块玉料,深浅不一,却都莹润通透。
是昭南那日说了喜欢的萤色。
只有其中一块最为特殊。
鸽血赤玉里的红恍若流动,神秘炽烈又灵性。
这是傅觉止的私心。
他幼时常见父王奔驰沙场,母妃总会赠予护心镜,有时是符纸,有时又是求安心的佩玉。
傅觉止曾以为这些器物飘渺,虚无,如今却也不能免俗。
他垂眸笑了笑,望进昭南困惑看过来的眼里。
玉台边备着纸笔。
昭南被他牵着过去坐在椅中,看他提笔蘸墨,在雪浪笺上留下墨迹。
“太古鸿蒙,天地未分,有神鸟吉宇,自九天衔一生机之种而降。”
“灵种落入南疆群山,化生玉脉之源。吉宇泣血守之,血融玉髓,遂成赤魄,魂火不熄。”
手下的笔迹沉稳,似是已经烂熟于心,才写得这般迅速。
昭南认真看着,明白这是红玉在江泾的神话背景。
傅觉止敛下眉眼:“赤魄通灵,能安抚不安之魂,引渡迷途之音。”
他如今也与世人一般,将心中愿景托付在方寸灵玉之上。
殿宇内玉石的光影流动。
老人上前几步,引着昭南去看了款样。
图腾多种,或是蜷曲如初生嫩叶,或是待放似幽谷山兰,昭南早早敲定萤色玉石的图样。
最后看着那块红玉料,不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