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209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雪人在傅觉止手下已然鲜活,昭南垂眸看着,满心欢喜。

他凑上前,又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踩雪声。

“王爷。”

傅觉止摘下沾了雪的手套,牵好昭南的指尖捂进温热掌心,这才抬眼看过去。

近卫统领双手呈出信件:“阙京耿首辅急报。”

“事已按您原意发动,京中群臣……”

“不日奉迎王爷回京。”

第246章 殡天

“耿……耿卿……”

李修然气若游丝,双眼灰败,伸了伸手,似是想招来什么,又想挥去什么。

他躺在龙榻上,思绪已经沉得什么都想不清了。

“耿卿……”

耿新觉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老臣在,陛下有何旨意?”

眼下的目光浑浊。

李修然神色木讷,眼珠缓慢转动,望着垂坠下来的帘栊。

周边除了耿新觉和太医院首座韩首,再无二人。

或许帘栊外还有人守候。

可他好冷,只觉得透体冰凉。

李修然呼吸吃力,目光费力转动,最终定格在了耿新觉身上,嘴唇翕张。

“耿卿啊……”

“朕……朕去后……怀瑞年幼,社稷托付于卿,懿亭……与太后……”

他眼中没了光,似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一生都在挣脱崔氏的桎梏,可到头来,竟还是这般。

好在今后外戚势微,想必能好过点。

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由随性而活倒也不难。

李修然力气残存,声音断断续续,闭了闭眼,眼角聚起一滴泪,只道:“务必……保全朕……的江山……”

耿新觉叩首:“老臣……谨遵陛下圣谕。”

他再抬头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声音沉涩哽咽:“老臣必竭尽心力,护佑幼主,稳持朝局,不负陛下重托。”

李修然松了口气,眼神涣散,气息微弱。

韩首上前,再次为皇帝请脉。

脉象微茫若绝,他神色如常,退后一步,对耿新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皇帝的身子,他这个做首座的最清楚。

每日用药几钱,多添几味药材,状态如何,一目了然。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耿新觉听着皇帝艰难的呼吸,不由得老泪纵横。

他道:“陛下,太子近日已会闹会站,臣这便差人去太后宫中将他接来,让陛下见见可好?”

“不,不必!”

李修然忽地有了力气力气,双目睁圆,只摇头:“朕病气深重,怀瑞太小!莫叫他来……染了病气!”

他说着说着情绪激动,猛然咳嗽,好似要将被病重腐蚀的血肉从身体里咳出来:“朕……朕见不了他最后一面,无事!朕去天上……去天上看着他长大!也看着你们!守……守好大昌!”

耿新觉闻言失声痛哭。

他用手拂去面上落下的浑泪,忧君心切,望向韩首,求道。

“韩院首,陛下此刻精神不济,是否需再用些参汤吊一吊元气?”

韩首垂眸,面容也有几分悲痛:“回首辅大人,陛下龙体虚极,已不胜药力……”

“强用虎狼之剂,恐更伤根本,不如……”

不如让陛下安然些。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能听不出来。

李修然的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里沉浮。

他闻言咧嘴笑了笑,好似终于明白了。

李修然唇色苍白发青,漫无目的地哑声问。

“韩首……你那晚……本是要来给朕诊病的……”

“后来,你哪去了?”

满殿落针可闻。

帘栊外没有一点声音。

李修然神思恍惚,好似出现了幻觉,认为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可身侧的韩首又出声,将他拉了过来:“回陛下,那夜臣被请去了镇北王府。”

李修然蓦地瞪大眼睛,一口鲜血猛然呕出:“去……去给镇北王妃诊病了?”

又是沉默。

他心如死灰,不知是哪里来的最后气力,伸手往前抓,攥住了韩首把脉的手:“昭南究竟患了什么病……你告诉朕!”

“镇北王离开阙京!离开这里!从来不是因为可怜朕……是朕根本不够格让他可怜!是不是?!”

他先入为主,被欺得好累好苦。

身前的韩首仍是一言不发。

李修然状似疯魔,嘴角不断涌出血沫:“朕从来不知道!朕……朕都快死了!你也不肯告诉朕!”

他恍然大悟:“朕的身子是你们搞垮的……”

“韩首……你是镇北王的……”

最后一个字憋在呛了血的喉咙里,带着恨和狠,绝望和不堪。

李修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匍匐在床边剧烈咳嗽。

他边咳边抬头,目光幽幽,冰冷扫过耿新觉沾着泪的苍老面庞。

随即咧开嘴笑得癫狂:“你……你也是……”

耿新觉好似听不见他方才的那番言语,躬身近前,似要听清陛下的遗言。

姿态做得恭谨谦卑。

李修然的头颓然垂落。

他聚起此生最后的力气,嘶声高喝,是要叫帘栊外的所有人听见。

“傅觉止……藩王!……京……”

弥留之际,音节支离破碎,模糊又凄厉。

耿新觉在李修然身侧,将这泣血的话听了个完全。

傅觉止藩王之身,此生不得擅离封地,永世不得入京。

他缓缓站起身,眸底悲伤万千,抬手撩开了龙榻旁的厚重帘栊。

外间空无一人。

唯有大殿窗外人影绰绰,是全都守在外间。

耿新觉沉声:“陛下方才独召老臣入内,临终托孤,并颁下口谕。”

除岑志明外,他是深受今上信任的另一帝师,托孤重臣,此举确合礼制。

耿新觉一字一顿:“陛下忧心社稷,虑及幼主冲龄,国事维艰。特召……镇北王傅觉止,即刻返京,入奉遗诏,以亲王衔,暂摄政事,辅弼幼主,稳定朝纲。”

李修然人之将死,眼前黑影重重。

他望着空荡的大殿,目眦欲裂。

这番话说得天差地别。

李修然张了张嘴,徒劳地吐出一口血沫。

是无力回天。

他累极,在殿外响起的匆忙脚步声中阖眼。

心中怨恨不散,攥紧韩首衣摆的手也没松开,用力到泛起死寂的青白。

韩首就着这个姿势,探查李修然的脉息。

良久,后退一步,衣摆从李修然手中滑落,只留下一片毫无意义的褶皱。

他缓缓跪倒在地。

“陛下……龙驭上宾了。”

第247章 遗诏

大行皇帝讳修然,承天命,继宗庙,御极二十有七载。初践祚时,朝局板荡,外有强藩窥伺,内有权臣掣肘……

及至弥留,犹念嗣君幼弱,江山托付,呕心沥血,遗诏摄政。甲子冬月朔,崩于金銮殿,天下哀恸。庙号敬宗,葬靖陵。

丧钟长鸣,声彻九重宫阙。百官服缟,万民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