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昭南抬起眼,目光看向一侧佩剑的张保,是将雨露沾去了这虎背熊腰的老汉子身上。
替人热心问道。
“孔大人,那您瞧瞧张都督在返京前,究竟能不能替爱女觅得良婿?”
此言一出,侍立在一旁的福海指尖用力攥紧拂尘,忍俊不禁。
张保也目光如炬,定定地看向孔志明,眼里的期待呼之欲出。
孔神棍故作认真看了片刻,随后摇头,张了张嘴调笑,慢悠悠地吐出一字真言。
“难。”
……
午时三刻,饵船触礁。
巨响从水面荡开,余波扩散久久不平。
此处水湾狭曲,两岸山势连绵,悬崖峭壁上古树遮天蔽日,将这一河段遮得密不透光。
到处都是潮湿,空气里弥漫苔藓的腥气。
四下阴暗,两侧丛生的芦苇荡随着巨响微微震动。
虎爪从草木深处迅速飞出,铁质的尖牙死死攀咬住商船舱身,沉重的绳索瞬间绷直,没入浑浊的江水,被力道拉着往下拽。
船身剧烈摇晃,几近倾覆,水浪拍着船体,四处黑影绰绰,数道身形从水里爬出,攀着绳索蜂拥而上。
动作迅捷敏锐,手中弯刀被江水浸得冰凉,在阴暗里折射出微弱的寒光。
“王爷。”
陈萍从一侧疾驰而入:“贼人登上饵船了。”
“娄洲领兵埋伏在饵舱,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们也别想出来。”
案上放着一只玉盏,正随着江浪余波的震颤缓缓滚落。
傅觉止稳稳按住它,里面的茶水一滴不漏。
他的指腹在杯沿一划,目光越过舷窗,看着四处溅起的水花。
从山崖泻下的水流猛烈湍急,卷着断木异物,要往江水底部砸。
尸首从饵船甲板被人丢下,江水溅起浓重的血色,洇出大片猩红,血雾弥漫。
傅觉止身下的船体剧烈抖动。
虎爪咬上桅杆的声音沉闷巨大,他起身,缓步走到舷窗边。
外面刀光如瀑,嘶吼震天,血水染红江面,转眼被湍急的流水卷得浑浊不见。
船下人影幢幢,无数道身影从水下快速游过,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
终于找来了。
傅觉止面容平静,耳边一道巨响,一只虎爪从江面破水而出,划破空气狠狠钉在他身侧的舷窗边。
绳索绷紧,深深嵌在船体。
他垂眸,目光穿透芦苇丛的摇曳阴影,对上藏匿其中,北辽萨满的森寒视线。
老熟人了。
镇北王幼时在遐北,跟随老王爷与这位大萨满隔着铁骑见过多回。
傅觉止微微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了冰凉震颤的虎爪。
“铮!”
崩裂声在一片嘶吼中响起,他松开手,任由那半截断索垂落,虎爪颓然,再次掉回翻滚的江水里。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萍手拿佩剑。
傅觉止目不斜视地接过。
他回眸看了一眼芦苇荡的阴影,神色沉沉。
吞了饵,就得收网了。
……
昭南今日玩得尽兴,各式精巧糕点尝了个遍儿,本地山野熬出的浓汤更是鲜美醇厚。
望河镇地方不大,五脏却俱全。
福海清了个场,包了酒楼顶层的雅间。
昭南酒足饭饱,正眯着眼儿犯困,蜷在太师椅里,等着傅觉止如约来接自己。
楼下大堂,说书先生也在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说的是老镇北王当年挥师北进,克复遐北的赫赫战功。
这儿虽被称作高楼,但终究是小镇格局,百姓们听书多是站在酒楼门外,听入神了就高声吆喝,用力鼓掌。
说书先生受了感染,愈发投入,声调陡然拔高。
“三十年前,遐北战场,那北辽号称‘苍狼’的老萨满,临死前双目泣血,发出毒咒!”
他摇头晃脑,模仿着垂死之人的虚弱,沉着嗓子,声声嘶哑:“长天生降下神罚,北辽的铁骑,终将踏碎大昌的每一寸土地……”
“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嗤笑还在半空里没落下来,远处骤然传来巨大嗡鸣的声音。
雄浑厚重,是鸣金收兵的号角。
说书先生的动作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侧耳倾听。
堂内一下没了声音。
昭南这厢正听得起劲,见这动静有些疑惑。
他站起身,走去雕花窗边,往楼下灯火通明的大堂看。
门扉外走进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通身清冷,俊美的瑞眼定定落在身前,矜贵出尘。
楼里小厮上前相迎,朝人做了一揖,问:“大人是来住店?”
傅觉止笑了笑,轻轻掀起眼皮,目光便落在了二楼探头的昭南身上。
声色沉稳。
“叨扰,我来接家中小郎。”
第113章 是因为太想团团了
从望河镇去往江湾还有一小段陆路要走。
傅觉止早已差人在酒楼外备好了舒适宽敞的马车。
昭南从见到人起,就开始止不住地叽叽喳喳。
他不犯困后精力充沛,绕着傅觉止兴奋打转,小嘴不停。
傅觉止牵不住人,也不愿扰了昭南的兴致,便虚拢着他护住不让磕碰,随着他又笑又闹。
傅觉止敛眉低笑,目光落在昭南雀跃的眉眼上,听许久也听不够。
最后走过酒楼牌匾,他扶着昭南上了马车,自己再进入车厢,俯身在他白皙光洁的鼻尖落下一吻。
浅淡清冽的松香萦绕,昭南被整个抱进了怀里。
傅觉止稳稳接住他,修长手臂环住纤细的腰身,指腹习惯性地摩挲他后腰的软肉。
随后阖眼,饱含思念似的,餍足地喟叹一声:“让团团久等了。”
昭南的身形小上一圈,蜷进傅觉止怀里被温温软软地抱个满怀。
鼻尖上的触感撤去,他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落在傅觉止殷红的薄唇上,心念一动,忽地支起身子,撅嘴,往上重重亲了一口。
傅觉止察觉,随后垂眸,黑沉的视线看着他。
昭南声音带着雀跃,回他的上句话:“没有等很久。”
他仰起脸又亲上去,笑得惬意:“我在那里玩得好开心。”
字句从微张的唇间溢出,成了笑意满满的分享。
昭南说:“一开始还想着给霍承川写信,结果玩得太高兴,全忘啦。”
傅觉止抬起指尖,温热的指腹轻轻抵上他的下颌,带着人微微仰脸,将方才那个浅尝辄止的细吻加深,吮着他的软肉含进唇里。
很温柔的吻法。
昭南喜欢这个。
傅觉止抚着他放松的脊背,微抬眼睫,笑着哄他:“好。”
“等团团回船,就继续写给他。”
相缠的气息融得太深,傅觉止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低沉醇厚,昭南听得耳朵痒。
他笑着躲了一下,又被轻轻拨回脸,下唇陷进了温柔啃噬的齿列。
傅觉止咬着他。
已近黄昏,从微敞车窗外透进的光线带着暖色的橘黄。
昭南被咬得尾音发黏,气息也乱了。
傅觉止见人憋红了耳垂,眼尾也洇开薄红,重重吮了一口舌尖,便退出来。
昭南被放过,咽急促下唇里交融的津液,气还没喘匀,又哼哼唧唧地说起来。
“孔大人还会给人算命呢。”
傅觉止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闻言笑了:“这样啊。团团算什么了?”
“大人说了好多,但我听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