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昭南眼里有了水意,受不住地低声轻哼,身子也软得挂不住,只能顺着往下,伏在了傅觉止的臂弯上。
吻又追了下来。
身子被护着陷进软榻里,昭南仰倒在锦褥上,垂在榻外的腿间压进一截劲腰。
傅觉止温柔含吮他的唇瓣,看着昭南双眼涣散,却无意识地张唇接受。
他腰侧的腿根在湿吻中难耐并紧,缠上来的触感柔软又无力。
傅觉止喉间滚出一声近乎喟叹的笑。
他稍稍退开些许,啄吻昭南润湿的白皙额角。
鼓励道:“待会儿进了宫,团团也得缠着我才好。”
第121章 试探
皇城宫墙高大,鎏金瓦堂皇,确是一派睥睨天下的富丽。
昭南被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方才眼尾的薄红褪去,只留了些许新奇。
午门外的内官早已按规矩左右列成两排,垂首敛目的候着,是要引接镇北王与王妃去觐见今上。
西苑的药气浓得化不开。
透着一股行将枯木的灰败。
昭南觉得心头沉甸,被傅觉止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龙榻之上的,是当朝天子李修然。
许是久病缠身,他一双眼窝深陷,反倒衬得眸子锐利如鹰。
昭南不做张望,却也能察觉一道视线正紧紧攫取过来。
殿里没有眼生的外人。
想来这位陛下,今日是要与许久未见的皇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傅觉止步履沉稳,领着昭南躬身尽了礼数:“臣参见陛下。”
“皇弟不必……拘礼。”
李修然喘息着,声色里带着嘶哑的气音。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昭南身上,试图显得宽和:“王妃瞧着气色甚好,江东……水土养人,咳咳……”
又是一阵气若游丝的咳嗽。
他仰躺在榻上几乎蜷缩起来,站在一旁的老太监上前,替他抚背顺气。
这是今上多年的老毛病了。
傅觉止默然,温和笑了笑:“托陛下洪福。”
李修然闻言咳喘稍平。
殿内的一侧放下垂纱,里间有一方宽敞的地,被一帘轻薄的纱帐隔开,平日是供前来侍疾的妃嫔女眷休憩,也好隔去些许病气。
他的目光在傅觉止和昭南之间逡巡,最后定在昭南的面容上。
李修然即位多年,阴私诡谲见得太多,也能清楚此人在傅觉止心里占着分量。
昭南承情,也能算作是傅觉止承情。
他扯了扯嘴角,笑道:“王妃此番从江东归来,旅途劳顿……咳,朕让府库备了些药材与温补器物送去王府,当好好温养身体……”
“若站乏了,就去帘后的椅上歇歇,不必拘着规矩。”
殿里重归寂静。
昭南眉头微蹙,神色迷茫,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倏地到了自己身上。
他平日在傅觉止身边被纵容惯了,不喜欢,不开心,不快意,怎样拒绝都可以。
可面对这位大昌的天子,昭南不愿因为自己搅了傅觉止的事,所以就拿不准主意。
他眨了眨眼,清澈的视线便与傅觉止相对。
一声低笑。
傅觉止垂眸看他,温声道:“团团随意去坐。”
怎样舒服,怎样惬意,只要昭南自在,那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完全兜底的姿态,也是无需他费心拘束的意思。
昭南没了想法,礼貌道过谢后,便被领着在帘后歇下。
纱帐外的声音逐渐显得朦胧微弱。
李修然声音虚弱,却主动开口:“皇弟此番东巡,在战时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大体尚可。”
傅觉止垂眸,已然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话题引至东巡,再往后,就是要问返京路途是否顺遂。
耿新觉是李修然放在内阁的重臣,他能率领京营精锐来河段驰援,显然皇帝早已知晓途中变故。
李修然这是要傅觉止先亮牌,想知道他究竟要什么。
他问:“归途之上,可有不顺?”
傅觉止语气淡然:“途中遇到了一些波折。”
“回程途经运河鬼见愁河段时,遇上了一些宵小之辈拦路。”
李修然浑浊的眼珠微动。
“宵小?”
他强撑着精神,目光牢牢锁住傅觉止:“何等宵小如此猖獗,竟敢拦亲王车驾?”
傅觉止道:“北辽萨满,亲率死士在河段伏击。”
半月前内阁一封密信加急送入宫中,言及运河鬼见愁,或有北辽死士伏击亲王驾。
蛮夷已经到了他大昌腹地。
李修然未等看完,就已惊得呕了血,彻夜难眠。
尽管早已知道,但“北辽萨满”四个字从他忌惮多年,却又不得不倚仗的皇弟嘴里吐出时,李修然还是心脏猛缩。
他脸上瞬间失去最后一点血色,天子震怒,又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随后面容紫涨。
老太监慌忙递上参汤,被李修然一手挥开。
他死死盯着傅觉止,眼里是惊骇和后怕:“萨满深入我运河腹地……沿岸卫所都是死人吗?!守军呢?!为何未能预警……咳咳!”
“守军反应尚算及时,贼寇已尽数伏诛,萨满亦当场毙命。”
君臣一问一答。
傅觉止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
李修然经此一番震怒,精神似是被冲击得更加萎靡。
他有些疲惫,也万分无力,喃喃道:“萨满亲至,死士伏击……这不是寻常袭扰。蛮夷精准得知皇弟行程……咳,是我朝内部……已有内鬼。”
傅觉止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神色如常:“陛下圣明。”
李修然不蠢,不然也不会在这个位置坐了二十多年。
蛮夷高层精锐探入大昌命脉之地设伏,如入无人之境,背后若无内应,断无可能。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切齿的恨意:“此獠不除,运河永无宁日!京畿……京畿亦危矣!”
傅觉止说:“蛮夷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此次萨满伏诛,北辽可汗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目光平静,似要忠心上谏,字字珠玑:“他们能精准掌握朝臣行程,避开重重卫所,无非负责监察北辽动向的耳目,已然失聪,甚至反为敌目。”
李修然的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傅觉止想要什么了。
“皇弟是说……遐北监军?”
傅觉止抬眼,见他了然,也不再迂回。
“臣遇刺后不敢怠慢,当即呈报都察院岑志明。”
“岑御史着人当地详查,遐北监军周承恩,巡边侍御史王礼,近半年来与北辽边贸巨贾往来甚密,受贿证据确凿。”
“其麾下心腹僚属,经查实,亦有数人确被细作渗透收买。”
他道:“都察院审结的卷宗,明日便会由岑御史呈递御前。”
此等监军,非但不能监敌,反成朝廷大患,留之何益?
李修然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第122章 不开心
岑志明。
由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查,铁证如山,将监军衙门的失职与通敌之罪死死钉牢。
他拿了帕子死死捂住嘴,布料间渗出暗红的血丝,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设立遐北监军,本为监视北辽,掣肘傅觉止,如今却成了敌人捅向大昌,捅向他自己的利刃。
“蛀虫!国贼!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