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亚川
“等会儿，”施隽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前两天刚刷到的一个爆料贴。”
“什么帖子？”
“关于那个榜四丰霖歌，有见过他还活下来的人说，这个家伙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很弱鸡，跟痨病鬼似的又瘦又虚，只能坐轮椅，为了克制异能还常年戴口伽。”
穆三白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那就是他啊！”
“丰霖歌居然是阿卜帝国的二皇子？”
施隽皱眉，隐隐有些担心远在阿卜帝国的李落迦。丰霖歌其人生性毒辣，落在他手里的除了洗脑成死忠粉，就是死无全尸。更何况他疑似催眠的异能对李落迦这种天然二傻子非常管用，只怕一下子就会中招。
不过李落迦也是7级，开了隐藏昵称功能。上一个循环丰霖歌就没有找他的茬，这次应该也没发现吧？
“丰霖歌是帝国二皇子，证明阿卜帝国那边果然有解密的线索；上一个循环进行到两方玩家汇合，应该就是一次交流线索的机会，可惜团灭了。”
“团灭是丰霖歌导致的吗？”明修问。虽然大多数玩家都不会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就丰霖歌的资料来看，反社会型人格的疯子做出什么来都不足为奇。
穆三白回忆起当时见面会的场景，在空间破碎的时候，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少年分明也是一副惊愕的模样，如果不是演技太好的话，那么这件事应该与他无关，起码不是他主谋的。
“既然团灭，肯定是有某个玩家触发了不可逆转的死亡条件。但是这次团灭说实在的……有些奇怪。”
施隽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是小队里参与梦境最多的人，也经历过几次团灭，但以往的团灭往往都会提供某个线索。比如说杀人狂的梦里boss看见某个特定意向物之后暴走、战争梦里有玩家打翻了毒药罐子从而屠城，从没有哪次团灭是像这样����不是环境杀人、不是boss杀人，是整个空间崩溃了。
说实在的这不像团灭，倒像是系统出了漏洞，从而格式化修复。
“系统出bug不奇怪，”穆三白沉吟，“随着程序的运行，bug总是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如果黑梦真的是一个底层算法庞大无比的软件的话，那出几次bug太正常了，更何况我们这还是测试梦。”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触犯死亡条件，这次团灭纯粹是管理员001自己出了问题？”
“就这也扣我们循环次数？”
“狗系统，不讲武德！”
明修咳嗽两声，打断对面两位向导慷慨激昂的发言：“那就先把‘导致团灭的死亡条件’放到一边，上一个循环我们已经调查到白塔高层����极有可能是正副校长、或者是五加院正副院长中的某人与阿卜帝国勾结，通过某种方式给塔和白塔的学生下毒。”
“下毒地点应该在白塔。”施隽补充道，“上一个循环最后李落迦跟我说有重要线索，有可能是阿卜帝国那边的接应人。”
穆三白惊讶的问：“你见过李落迦了？什么时候到事儿，重启前天晚上我们还见过了的啊。”
“……”施隽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个问题，“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问，但是即便重启了他应该也还记得线索。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建立双方的联系，我有预感只要我们双方的信息对上，那传染源就唾手可得了。”
明修点点头，他也认同施隽的观点。
“四年级最近有一次跃迁训练，我试试看能不能潜入到帝国那边去……”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一震，紧接着震动得越来越频繁。
这末日般的场景刚刚才经历过一次，分外熟悉。三人对视一眼，满眼震惊：“不是吧，又来！？”
【存活人数：0/25
重置中……
剩余循环次数：2】
第84章 降智病毒十六
熟悉的课堂、熟悉的老教授、熟悉的荆芥板书。
穆三白睁开眼的一瞬间就举了手：“教授, 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一趟校医院。”
老教授不是他的死亡条件，这里也没有性转校园那样苛刻的学生守则, 借故出教室是没有危险的。果然，老教授只是愣了一下，就挥手放行：“去吧，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穆三白笑呵呵的答应, 一出门就沉了脸色，向着校医院快步疾行。
手腕上的黑梦APP发出消息提醒, 他随手回了个“1”表示暂时没事，又说“我马上到校医院”, 脸色非常难看。
上一个循环还可以说是有人不小心触发了团灭的死亡条件, 导致全员重启；但这一次����距离梦境展开不过两小时, 居然又团灭了？
这绝对不正常。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既定轨道，如果再这样没头没脑的来两次，那真是死得冤。
路过白塔大广场，巨大的初代校长雕像矗立, 头顶戴着的常春藤花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穆三白停下来看了数秒。
如果降智病毒以粉尘传播, 那么传染源一定要放得够高才能传播得够远。整个白塔，就这尊雕像的垂直距离是最高的，而且也位于塔和白塔相对中间的位置。现在梦境出了纰漏, 他们可能没办法再去完美求证传染源的来历，哪怕是胡乱蒙一个答案, 只要对了就能活下来, 顶多拿不到全部经验值。
穆三白决定待会儿汇合之后就跟队友合计一下怎么炸雕像, 这玩意儿比教学楼都大, 必须得用大型热武器轰炸。
不一会儿，校医院就到了。
施隽的脸色也黑如锅底：“早知道名字后面加个‘测试’有问题，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巨坑。这算是bug了吧？”
穆三白拉起三人视频，那头的明修也没有再扭捏，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次“竞速模式测试梦境”出了漏洞，如果这漏洞无法解决，他们可能直接被坑死在这里！
“正式游戏上线前肯定会有内测，目的就是实机检测和bug筛查。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底层程序出了问题，有一行代码运行不下去了，每次运行到那个地方就会导致整个程序崩溃。而我们，作为这个程序里的一段数据，也随之销毁。”穆三白眉头紧锁。
明修问：“能找出那行代码吗？”
穆三白摇头：“管理员001不可能给我们梦境的底层算法和代码，就算给了，想要从里面找bug也是个大工程。第一次崩溃是两个多月，第二次崩溃才不到两个小时；证明出错的代码不是这个梦境的某个时间点，更有可能是某个随机触发的事件。”
“随机触发，这个就很可怕。我们不知道这个随机触发的事件是什么，就没法儿推测它的触发时间，更不可能去阻止它的出现。”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这个“随机事件”，它可能是弗瑞城中央大道上第五棵榕树上某片特定树叶的掉落，可能是某个NPC被玩家撞了一下肩膀，可能是按下抽水马桶按钮的位置不在正中间……就算有底层代码，想要筛查出那个随机事件都很麻烦，更何况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联系不上管理员001。”施隽怒拍桌子，“跟死了似的发什么消息都不回，这种特殊情况难道不应该先疏散遇难玩家？”
穆三白：“大概在它眼里我们也不过是一行可有可无的代码，如果提前疏散还会导致别的错误，不如继续探探这个测试梦境里面还有多少bug，全死了就再换一批。”
施隽无言以对，甚至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你准备怎么办？”明修看起来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想考考队友。
穆三白顿时想到了如噩梦般萦绕耳边的“分析情况”四个大字，没忍住打了个寒噤，连语速都变快了不少：“分头行动，你按照原计划前往阿卜帝国，跟小李接头；我和铁公鸡在这边把看起来像是传染源的东西都摧毁一遍，抢时间。”
到底是有过亲密接触，直接从“长官”变成“你”了，显得亲近而随意。明修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经过这么多天的突击训练，三白的通关思维已经得到了强化，就算之后再独自一人解梦，自保应该也没问题。明修心想自己终归是要归队的，到时候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贴身跟着保护他，哪怕两人以后再没有联系，也希望他能活得好好的。
他丝毫没觉得出了一周目那种尴尬的事情需要分道扬镳，反倒是在心中为他们的行为找了各种借口，最后心安理得的决定出去后依旧要一起行动直到返京。
要是换作以前，如果有人给他下药（毒）让他和一个同性黏黏糊糊几个月，只怕是会恶心得搓五六遍澡，再将罪魁祸首一枪爆头。
“你们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吗？”既然决定了要毁掉可能的传染源，那么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白塔的初代校长雕像，”穆三白说，“高度够，而且他头上戴的常春藤花冠是绿色的，当时雨砂大峡谷的粉尘也是绿色的，有传染源的可能性。”
施隽表示赞同：“五加院正副院长的办公室最好都炸了。”
“白塔校长的办公室，副校长也是。”
“随便你妹第一次死掉的那个储物间。”
“无人机管理员那个小洋房。”
“第二高建筑天文台……”
要不是难度太大、对其他玩家太不友好，他们恨不得弄个导弹把整个白塔浮空岛给夷平，那什么传染源都没了。然而他们身为“学生”不可能接触这种级别的热武器，管理员001也不可能给这种作弊的机会。最后，他们拟订了几个优先级靠前的嫌疑传染源。
一、初代校长雕像（尤其是头顶的常春藤花冠）。
二、正副校长办公室。
三、五加院正副院长办公室。
四、白塔天文台。
“雕像头上戴的花冠是真正的常春藤植物，易燃；我们第一目标就是这个。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两名队友还在计划着怎么拆学校，明修已经踏上了星际旅途。
上一个循环他们原本是打算等四年级上跃迁训练课的时候，明修再趁机调整坐标跃迁到阿卜帝国那边的星域去。现在有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bug，他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利用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之便调用了一架飞舰就玩失踪。
跃迁利用的是人造虫洞，明修首先跳到了前线战区，这时降智病毒还没有大规模爆发，阿卜帝国的ABO们还是被追着打的孙子，节节败退。他混进撤退的帝国军里，蹭了他们的跃迁路线，一路有惊无险的潜入帝国首都星。
此时，距离第二次循环重启已经过去了七天。
李落迦其实一直提防着那个中二病二皇子再把自己喊到宫殿里去，毕竟那里是对方的主场，自己很难逃走。上一个循环的时候，那个二皇子不知道怎么的突发中二病，把他喊过去装逼的说了句“服从我”，结果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假装跪下高呼万岁，梦境突然就又重启了。
因为这么一打岔，他也没试探出对方到底是不是玩家，还是说只是被其他玩家影响了的NPC？
这一次又重启，二皇子却没有再提前传召他；这七天发生的事情和第一次循环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事件。李落迦隐约也觉得这两次突如其来的重启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脑子不如其他队友灵活，还没想到梦境可能出了问题，只以为是有什么可怕的团灭死亡条件。
就在这样无聊又忐忑的一天下午，他英明神武的队长大人突然从天而降，惊呆了趴在办公室里玩蜘蛛纸牌摸鱼的小队员。
“队，队长你怎么过来了？你怎么能过来的？”李落迦瞠目结舌，忙不迭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又拉上窗帘，“联盟那边出岔子了吗？”他探头探脑的望明修身后看，却没看见别人。
明修说：“只有我过来了。”
“哦。”李落迦失望的耷拉下脑袋，忍不住问，“隽哥还好吗？”
明修给他看刚传过来的几张爆炸短视频：“还能撑几天。”
那个短视频里，白塔的标志性建筑大雕像下冒出一簇簇火光，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雕像摇摇欲坠，背景音里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要断啦”，然后视频截断。
“他们在……炸雕像？”李落迦的脑回路有些跟不上，“这种行为也太容易被NPC盯上了吧？”
可不就是？这几天穆三白和施隽陆陆续续烧了常春藤花冠、炸了校长办公室、火烧天文台……结果都没收到通关梦境的提醒，迫不得已之下才把毒手伸向大雕像，然而他们自己也被NPC发现，现在正全校通缉。
这种做法启发了其他玩家，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玩家们纷纷开启打za抢烧模式，力图蒙通关。整个白塔和塔变得混乱无比，到处都是恐怖袭击事件，倒是让众矢之的的施穆两人喘了口气。
明修长话短说：“梦境出了问题，随时可能崩溃。你在这里得到的线索是什么？”
“梦境还能出问题？难道之前的重启不是死亡条件，”李落迦错愕的啊了一声，连忙倒豆子般合盘托出，“二皇子勾结了白塔的五加院院长，在白塔设置了传染源。五加院长和二皇子的交易我还没弄清楚，但是二皇子因此获得了第一顺位储君的大好处。”
果然如此，明修想起当时泰葛戈找到的信封，五加院长得到的好处大概就是阿尔丁小行星带的归属权。
“知道传染源是什么吗？”明修问。
李落迦：“传染源是一个小球，乒乓球大小黑漆漆的，里面是一种刺激信息素的电磁装置。我找到了一段监控视频，二皇子把它亲手给了五加院长。”
传染物竟然不是绿色粉尘而是某种电磁波？看来当时雨砂大峡谷无人机播撒的粉末不过是障眼法，难怪把大雕像的常春藤花冠烧了也没用。不过这样小的一个传染球，放在哪里都不起眼，找到它的难度就大多了。
“知道是什么就行。”明修松了口气，低头在手腕上打字。
帝国和联盟无法通讯，但是同队同阵营的玩家之间可以通过黑梦APP联系。之前李落迦不能联系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同阵营，现在明修过来了，直接就将线索传回去。
这个梦境的难点不仅仅是双阵营玩家探索线索，还在于同队玩家的汇合，只有两方的线索合而为一才能准确找到传染源的实体并摧毁它。否则一个只有乒乓球大小、毫不起眼的漆黑小球，放在白塔任何一个地方都容易被人忽略掉，就算是大规模的轰炸也很有可能会完好保存下来。
另一边，收到了信息的施隽和穆三白恍然大悟，恰巧被炸断的雕像脑袋砸到脚边，两人同时看到了雕像脸上用黑曜石组成的漆黑眼珠，当即眼前一亮。
位置高、足够辐射全塔；
完美伪装到环境里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