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嘛小废物
说完陈默就松开了手，周围的行人已经快要报警，在陈默看过来时，连忙收回手机跑开了。
张轩的身体滑坐在地上，他剧烈地咳嗽着，陈默太恐怖了，这个人的力气简直不是人。
陈默蹲下来，他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头还是很疼，于是他抿紧唇，注视着面前这个青年。
他无比妒忌无比怨恨无比厌恶的青年。
陈默的脑海里开始翻腾着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他抓不着，看不清，但是每一个闪过的画面，都让他绝望痛苦到想哀嚎。
这种痛苦，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精神和理智都摧毁。
陈默脖颈处的青筋，都忍到暴起。
但是面上仍然是没有波澜的。
“张轩。”陈默第一次直呼其名，却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像是咀嚼到了对方的尸体，“你应该庆幸，他在我身边。”
“否则，我烂命一条。”陈默笑了，他很少笑，所以笑起来瞳仁越发的黑，看起来疯魔怪异，“剁碎你。”
张轩浑身一滞，他双眼通红地看向这个青年。
“别惹他。”陈默警告完，就拦了车离开。
…
“现在他叫陈默吗？”他们的高中班主任林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照片，轻声道。
因为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所以来的人比较少，再加上碧禾山庄消费达到一定额度有游戏抽奖活动，到了的几个同学都过去参与了。
露天的饭桌旁，就只剩下叶南嘉，他们的班主任林老师，以及高中时叶南嘉的同桌和副班长赵钥。
“嗯。”叶南嘉给另外两个人一边倒茶一边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让林老师和赵钥一愣，他们倒不是惊讶同性恋这回事，毕竟现在已经屡见不鲜。
只是没有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尤其是赵钥，有一瞬的难过从她的眸子里划过，但是很快又释然了。
“那这倒是，一桩喜事。”林老师是个温雅的中年女人，她的头发盘着，整个人闲适又温和，“这孩子，读书时候，话很少，很内向，不愿意与人沟通，我去他家家访过很多次。”
叶南嘉垂眸，恭敬地把茶水端给林老师，他终于，打开了寻找过去的陈默的缺口。
“您多同我说说他。”叶南嘉坦诚而又真挚地道。
“其实他物理很好。”林老师是教物理的，“偏科很严重，高一要分班后，他本来分不到我的班级的，但是他来求我。”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同我沟通，我之所以对这件事印象很深的原因，一个是他的眼里对分到我的班级的渴望热烈到那个时候我觉得他的灵魂整个都在燃烧，另外一个是他找我的那天，他晕倒了。”
“晕倒了？”
“嗯。”林老师现在眼里都还有痛惜，“很难想象吧，这个时代了，他居然是饿晕的，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只和我说，是营养不良。”
“后来他醒来告诉我，交了学费。”林老师摇头叹息，“算是荒谬的，我们是公办的高中，学费一千不到，再加上每个学期的一千五的住宿费，大多数家庭，都是能够负担的。我问他爸爸妈妈呢，他没有说话。”
“我要出去给他买饭，他就拉着我的手，跪下来求我。”林老师眼眶微红，她好像又看到当年，病房里，那个瘦削执拗的少年，苍白着脸，仰着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恳求着他，像头走投无路的幼兽，“我说，分班的事，我做不了主，他眼睛里的光，唰地一下就熄灭了。”
第40章 我不想离开你
“我问过他为什么非要一定来我的班级。”林老师的笑容带着心酸和心疼，“这孩子，也没有说什么夸我的话，就只是一个劲求，后面见我说我做不了主，他也没再执拗，甚至还给我说了声谢谢。后来我还是去找了校领导。”林老师不知道想到什么，眸色略有些奇怪，“因为他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学校领导觉得大概也只有我能教导他，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他分到我们班。”
“其实说起来，这些年，陆陆续续召集的同学会，他都来参加的，我们都还觉得挺奇怪的，因为一直到毕业，他都没有见和我们班上任何一个同学有较多的交集。”赵钥开了口，“他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最早来，最晚离开。安安静静坐一边，给大家烤串，做事，也不喝酒，有同学喝醉了，他还送别人回家。因为他很少同大家沟通，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改名了，再加上他次次到齐…”
“我们都还以为，他暗恋我们其中的哪一个。”赵钥是个清秀温婉的女孩，说话柔而有力，很好听，她目光有些涩然地看向叶南嘉，“这么看来，他其实是…在等你吧。”
叶南嘉端起茶水的指尖一僵，他次次都参与，最早来，最晚离开，滴酒未沾，从一个人等到只剩一个人，聚会都散场了，都还是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挺傻的，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方法呢。
叶南嘉还没说话，一阵喧闹声传来，他一抬头，就看到陈默和几个男生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搬了一箱酒。
几个男生都热络地聊着，陈默没有搭话，但也没有孤孤单单地走在最后，因为几个男生都把他围在中间。
陈默的表情也比较奇怪，不同于大多数时候的冷漠，他显得…寡言而又温顺。
安安静静，看上去异常的柔软。
“林老师，南嘉，班长！”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开了口，他叫楼野，高中时代同叶南嘉关系还算不错，“今天陈哥破天荒来晚了，可是给我们带了很多箱水酒。”不知为何，他的目光看了眼陈默，又莫名扫了眼叶南嘉。
“手都受伤了，不让他搬，他还是直接一下就干起了两箱，太猛了！”
叶南嘉的眉心从陈默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松开过，一听到楼野这么说，对方下意识地就看向他。
于是，叶南嘉看到，某个人抿了抿唇，然后乖乖地就将酒放下了。
“抱歉，来晚了。”
“不晚不晚。”楼野也跟着把酒放下，他哥俩好似地搂过陈默的肩，“陈哥，南嘉也是第一次参加咱们班的同学聚会，你还记得他不，咱们班以前的班长，我以前的好兄弟！”
“嗯，我们今年五一就重逢了的，我还把他的车追尾了。”叶南嘉笑着先开了口，“要不，我们先把烧烤的食材备好，等一会儿大家人来齐了，就好直接开烤。”
“成，可以，听咱们叶班长吩咐，兄弟们开干。”
陈默也要跟着加入人群去准备食材，叶南嘉却直接拉着人的胳膊，“各位，你们先忙，我看下家属的伤。”
大家都呆住了，除了赵钥和林老师。尤其是楼野，他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我靠，南嘉他刚刚什么意思？”
“他现在和陈旺…陈默在交往。”赵钥给了他一拳，“别呆着了，赶紧去准备，林老师，您就坐着，尝尝我们的手艺。”
“我靠，副班，他们怎么在一起了？”
“我丢，叶南嘉居然喜欢男的？”
“我当年还磕过他和副班的cp啊！这次同学聚会，我还以为要he了…我的天呐，怎么会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当然我不是说陈哥不好的意思…他们两个三年里有说过一句话吗？太踏马震惊了！楼野，你有看出来过一点蛛丝马迹吗？”
“天菩萨，我比你们还震惊！”作为叶南嘉高中时代的“好兄弟”之一的楼野，“叶南嘉居然喜欢人类？”
楼野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
陈默的手一看就是自己包扎的，包的很粗糙，血丝都已经渗出来了。
叶南嘉找到一个安静的包房，服务员很快就把医药箱给送过来了，他回头，坐着的高个青年仰头看着他，耳朵尖和眼尾都是红的。
“公开吗？”他哑声问。
“你不想同我公开？”叶南嘉坐在他面前，反问道。
陈默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跟一把小刷子似的，看上去很软。
不过叶南嘉知道，还有地方更软。
他沉默了很久，“公开了，想后后…后悔，就…比较难。”
叶南嘉挑眉，在对方低着头想把拳头握紧的那一刻，擒住了人的手腕，“别乱动。”
然后对方就不动了。
“后悔什么？”
“赵钥，楼野…”后面陈默又说了四五个名字，男女都有，“他们都在，听到你和我…交往…他们会不会，以后，都不敢说…”
“你们，再…”陈默别过了头，“机会就…很小了。”
叶南嘉摩挲着陈默的手腕，指尖能感应到对方脉搏，陈默的心跳得很快。
叶南嘉当然可以选择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逗弄对方，或者因为生气来一些挑不明的反问，让陈默煎熬着。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这样。
他想，陈默大概这辈子能等来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希望。
“我高中时候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叶南嘉直接开口解释，“连暧昧都没有过，我要学的东西很多，做的事很多，那么沉重的学业，还有我妈畸形的教育方式，我当时甚至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上人类。”
陈默没敢看他，只是一味低着头，看着叶南嘉的指尖。
“所以这次同学聚会不是要和谁重归于好，说直白势利点陈默，我联系他们，是图人脉而已。”叶南嘉叹了口气，“或者，我是想把他们招过来当牛马。”
“对不起。”陈默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我不该乱想。”
“嗯，你是这个世上最应该乱想的人了。”叶南嘉能明白陈默的不安，“不过，今天的事先给你记着不同你算账。”
陈默想问他欠什么账了，但是叶南嘉不说他也就不问了，他说欠了，那自己就一定欠了。
“现在先回答我一件事。”叶南嘉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手怎么受伤了？”
“张轩打的。”陈默这次倒回答的异常迅速，“还辱骂我。”
陈默大概不会告状和撒谎，所以自己说完，自己都不信，然后心虚地低下头，默默地补上一句，“真的。”
“我没还手。”
“骂不过。”
“是不是好恶心一男的。”叶南嘉笑了，陈默对张轩的厌恶，好像刻到了灵魂里。
“嗯。”陈默点头，复又补充道，“是非常恶心。”其实在陈默心底，张轩同叶南嘉在一起并非什么罪不可赦，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张轩那么恶心一人，凭什么得到叶南嘉。
叶南嘉笑意更盛，“因为张轩在默默眼里，是个烂人，所以你痛恨他和我在一起。而赵钥他们，在你眼里，是好人，是优秀的人，所以你不反感他们，只是害怕，还自卑对吗？”
陈默垂眸，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的头更低了。
“所以，陈默，抬头看着我。”
陈默抗拒不了叶南嘉的任何一个指尖，哪怕他现在真的很想逃避，很踏马难过，但还是下意识抬头，注视着叶南嘉。
叶南嘉在看到陈默眼睛的那一刻，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
陈默眼眶都红了。
叶南嘉刚想严厉地训斥几句，又不得不叹了口气软和下来，“你真的能容忍，你以为好的人，和我在一起吗？如果未来，有一天，有一个事业上对我很有帮助的人，他要参与到你我的生活，陈默，你会做出所谓感动自我的牺牲，自己退出，让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叶南嘉看到陈默全身一颤，瞳孔紧缩，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脸色一瞬间就惨白了下来。
嘴唇都在发颤。
“你好好想想。”叶南嘉看了他一眼，”我重新给你包…”他话还没说完，陈默突然就上前猛地一把抱住他。
陈默搂着他脖子的力气很大，大到感觉要把叶南嘉的骨头捏碎。
对方在他耳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即将发狂的野兽。
叶南嘉忍着痛，心里却涌上喜悦，激将法对于不擅长表达的人还是有用的，陈默这个反应倒像是自己要真敢这样做了，会和自己同归于尽一样。